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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像出浴了” 不是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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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羿。”青三狼喊道,“要不要尝尝。”他指着右上方的店旗,只见上面写着——
“招牌青江面”
“算了。”壬羿皱着眉头,“我不爱吃这些。”
“那我们给你点点儿别的。”青三说,“饭还是要吃的。”
就这样,壬羿怀着心事和青三阿音一起吃了些桌上的点心。
“大少爷,我之前真不知道你吃饭这么讲究。”阿音看向青三狼面前的一堆碟碟碗碗,还有他将那一大碗面用上各种小碟分装,再加上些不同的咸菜调料,说道。
“你就当我祖上富过。”青三狼嘿嘿一笑,“你知道——”他“呲溜”喝了口汤,对阿音说,“壬羿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爹是大官。”
“得了吧。”阿音说,“你这人分不清好赖话。”
“你看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好了两位。”壬羿在一旁憋不住笑,开口打断了两人,“我可不想再当中间人给你们两个评理了。”
阿音青三斗归斗,好在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也能见好就收及时打住。青三把调好的一撮面推到壬羿面前,说:“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他见壬羿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句——
“你尝尝,独家配方,跟他们的不一样。”
壬羿心里有些拒绝,只用筷子蘸了口汤,说:“你们可听说过专有伪造身份的营生?”
“听说过。”阿音说,“身份不同要价不同,不过都算不上便宜。”
“那位大哥路子野,他给的身份我放心不下,还是要另做打算。”壬羿说。
“你的意思我明白。”青三放下碗,“咱们先找个地方看看行情,有了约莫,再考虑钱的事。”
面汤的味道在壬羿嘴里化开,不知不觉中,那味道已经变了。
“大人……”一人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得到准许后沿侧门而入,站定在一男子身边,俯身耳语几句。
堂中还有一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养在笼中的鹦鹉。等传信的人走后,他双手一背,说道:“怎么,要等的人来了?”
“封阑。”另一边,男子盖上茶碗,说:“该你出场了。”
关城中有一酒楼,名曰“仙客居”,远近闻名。虽还没在城中停留太久,壬羿三人已经不止一次从街上人的闲聊中听到这个名字。
“这名字,听起来……感觉不太像正经的地方。”阿音边走边说。
“要我说,正经的生意肯定是有,那不正经的生意肯定也有,我们只要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就好了。”青三一脸不惧。
“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壬羿说。
三人一路问路一路找,在城中摸摸索索,终于在一座三层高的“花楼”前停了下来。花楼也只是字面意思的花楼,看得出仙客居的老板是个讲究人。酒楼一层和二层的衔接处摆满了时兴的当季鲜花,盆栽处站了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甚至在拐角处还坐着一位气质清丽的美人画师,专为前来饮茶赏花的食客们作像。
“阿音姐,你去不去?”青三指着二楼转角处那位画师的摊子。
“办正事。”阿音剜了他一眼,对壬羿说:“这地方,真能找到办身份的人吗?”
“放心。”壬羿说,“那些卖消息的人属于‘偏庆坊’,偏庆坊从来不买假消息,口碑极佳。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传十,十传百,那他们的生意可就难做了。”
刚刚她们出了面馆,恰好在墙角遇上一个偏庆坊的普通门客,那人等级不高,手里的消息虽便宜但也有限,不过能得到“仙客居”这个具体位置,也算那几文没白花。
“一共几位啊?”门口的招待抱着一叠厚厚的菜单问道。
青三狼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位请往里面走。”
阿音一看里面那架势,扭头就要往外走,被青三狼一把拦住。
“怕什么,你是来花钱的。”他说,“哎。”他走上前叫住引路的小厮,“给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
“得嘞。”
三人在二楼东边的一个墙角里落座,快到中午,酒楼中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小厮走后,一位衣着讲究的女侍者来到三人桌前,递上一份菜单,道:
“还请贵客过目。”
“行,我们看好了会叫你。”青三一副熟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阿音看了眼菜单,发现跟她在门口瞥到的一样,说:“你疯啦,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哈。”青三狼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袋子扔给阿音,“你看看。”他说。
壬羿看青三狼胸有成竹的样子,和阿音凑到一处解开了袋子,向里一瞧,好家伙——
“这么多钱!”阿音自言自语道。她凑到青三身边问,“你爹真是大官?”
“我爹是什么我不知道。”青三说,“但这都是我被骗到穷家巷前自己攒的,今天一早我骗你们去上茅房,其实是去钱庄取钱了,想不到吧。”他洋洋得意一笑,露出两个虎牙尖。
壬羿把钱袋一拉,从桌下扔给青三狼。“看来今天咱们势在必得……既然如此,还是先办正事。”
青三狼脸上的笑消失了一半,“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是我跟钱庄的管事有交情,身份丢了,这钱我还真拿不出来。”
三人叫来侍者象征性地点了几个菜,之后分头行动。偏庆坊的消息说,那个能办出正经身份的人在酒楼二层,江湖人称“骈衣公子”,素爱捉鸟逗鱼。他腰间系着一块白碧相间的花色玉佩,美中不足的是,那玉佩缺了一角。
“听这骈衣公子的个性,跟着仙客居也是相配。”阿音说。
菜上齐后,三人随意扒了几口,青三和阿音先行一步,留壬羿坐下看摊子。两人走后,壬羿心里一阵空荡,桌上的海味佳肴也无心享用。她放下筷子,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姑娘,只有一人?”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白衣公子,手里摇着一把花花绿绿不知道画了些什么的折扇,笑盈盈地跟壬羿搭话。
“对面有人。”壬羿看他似有落座之意,抬手制止道。
“姑娘怕是误会了。”那白衣公子把折扇向后一收,“小生是想来提醒一句,您的两位朋友似乎遇上了些麻烦,就在那边。”他顺着人群的方向朝北面一指,恰好与阿音青三所去的方向相反。
壬羿心中有些迟疑。
“罢了罢了。”白衣男子说,“好不容易发了回善心,还是落了个不安好心的忌惮。”说着,他大手一挥,“啪”的一声甩开折扇,大摇大摆向一边走去。
“这人说的话能信吗?”壬羿心想。
眼见那边的人群越聚越多,她还是准备前去看看。
白衣男子走出不远,停下回身,见壬羿朝人群涌动的方向走去,用扇子挡了挡脸上遮不住的笑。他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那块缺了角的花色玉佩,缓步走回客房,发现阿音青三正在门外向里眺望。他“呵”了一声,把两人吓一跳。
“你们两个,找谁啊?”他装作没好气的样子,问道。
“您可是骈衣公子?”阿音直截了当地问。
“正是在下。”他说。
等阿音小声说明来意,他打开房门,对二人说:“那就请吧。”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内的笼中鸟恰好冲破牢门,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就向窗外飞去。白衣男子把手中折扇一挥,“算了,由它们去吧。”说着,便关上了房门。
壬羿向人群中凑了凑,并没有发现阿音和青三的身影。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原来是两个醉汉在此处喝酒闹事,大概是有围观了一阵子的热心人叫来了酒楼的管事,拉了一堆人才将那两名男子分开。人群散开时,不知是谁无意中推了她一把,害她一个不稳闯进了一个住客的房中,推门而入的刹那,那住客似乎是刚刚出浴,见有几个好色之徒伸着脖子往里看,壬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过身去,背对屋内的人说:
“抱歉姑娘,外面人太多,我是被不小心挤进来的,现在一时开不了门。”她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头又立刻补了一句——
“等门能打开了我马上出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姑娘?”屋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壬羿一惊,独自面对门框瞪大了眼。屋中摆着一扇屏风,方才她被挤进来时看得不真切,再加上外面那几个“好色之徒”——
怎么会有男人对男人洗澡感兴趣?
“我哪只眼睛都没看见。”她背对着屋内,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现在就走。”
之后,她试图打开门,但外面的人潮依然未完全散去,她只能拉住门框,尴尬地站在原地。
“哗啦”一声,她听见屏风拉开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人问道。
她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忘了在哪儿听过。
“你可以转过来,我已经穿好衣服了。”那人说。
壬羿勉强转过身,只见面前的男子着一身浅灰色宽袍,从一旁桌上拎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无意识中接过茶水,余光里映入男子的下半张脸。
这时她猛然抬起头,脑海中突然闯入卷轴画像上的面容——那个叫“今云摹”的人。
“啪”的一声,茶盏落地,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