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章 ...
-
她先是透过缝隙小心窥探,发现是齐河鲁后,瞬间挺直腰杆推门而出:“这是碰见鬼了?怎么吓成这样?”
薛娘子轻轻捋了捋鬓角,无视地上的人,扭着柳腰出门左右查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
“快进来!”齐河鲁一把将薛娘子拉进来推至一旁,慌里慌张将大门锁好,他背靠在门上,又觉得不安全,又将院子里的石磨滚过来挡住。
这才放心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这一惊一乍的让她有些不耐烦,更是搞得薛娘子云里雾里,她上前一步刚要斥责,又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向后退了几步嫌恶地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没事...烧水...”齐河鲁瞬间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他只感觉一阵羞耻,又不好告诉薛娘子,继续大喊,“烧水!我要洗澡!”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说完这些话后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异常疲惫。
薛娘子冲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虽然被他赎了身,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离开青楼虽说是好事,可却让她每日心惊胆颤,她把自己全部家当都拿了来,放在哪都觉得不安全,还要每日在家看守,还不如在翠云楼。
好歹翠云楼不会遭贼,她一边往里填材火一边想从前,从前她也不用洗衣做饭,走神间手指被树枝扎破了皮,血珠也随之汩汩冒出,她赶紧去查看。
在看到自己原本白纤细腻的手变成现如今这般粗糙,满是红一块紫一块的冻疮,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土,皮肤也抽抽巴巴,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再给齐河鲁倒水的时候,她也是是情绪低落,他泡在舒服的热水里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在心里将所有权贵骂了一遍再去看薛娘子,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像是刚哭过。
齐河鲁没有将银钱带回来,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挖坑埋了起来,他明日再解决这个事,就见到薛娘子一副死了爹的消极情绪,不耐烦地问:“你怎么了?”
这语气并不像是在关心,眼神也是上下打量,一副她没事找事的莫名其妙。
见他这幅表情,薛娘子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诉说着近些日子的苦:“你这语气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知足?”
薛娘子泪眼婆娑,憧憬的望着屋顶:“我很感恩你能将我赎出奴籍,而且在小院的这些日子,也有我这么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家庭温馨,我很幸福。”
她说完这些猛然转头,将双手递到齐河鲁眼前:“可我在这里,免不了要洗衣做饭,砍柴烧水,你看看我的手!”
齐河鲁从打量薛娘子转而变成打量她的手,见他没有做声,薛娘子以为是他心虚,就继续委屈:“以前在翠云楼,我哪做过这些事情?我...”
“我明日就安排你去王府如何?”齐河鲁不想听她说了,因为她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他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若是让薛娘子进府安排在王妃身边,事情是不是就能顺利些?
于是他并没有对薛娘子怀念翠云楼的事生气,虽然不知道她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可进王府这么大的诱惑,她还是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盘算着勾引王爷。
“真的?”薛娘子喜出望外,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四下寻找镜子,发现这里并没有,就按耐住内心的冲动,过去握紧齐河鲁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
齐河鲁知道她心中所想,无情地甩开她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薛娘子兴奋得无以言表,并没有在意他这个举动,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齐河鲁没得到的,难不成想要她的家当?若是进了王府能成为王爷的侍妾,那些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我要让你接近王妃,取得她的信任,待时机成熟还有下一步打算。”齐河鲁看她连想都不想一下就要答应,继续说,“但是!要在一个月之内,若一个月内你没有任何进展,你将小命难保。”
齐河鲁准备快刀斩乱麻,找个机会直接杀了王妃,这样也省了很多麻烦,他也准备准备随时跑路。
薛娘子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没等她反驳,齐河鲁拽过她的手臂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倒是不管你那些个小伎俩,你若真能爬上王爷的床,也算是你的本事...”
齐河鲁手中用力,将她拽得更近些,薛娘子只感觉手腕要断了,她嘴里哼唧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过去,没有换来他的任何怜悯,齐河鲁反而是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务必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这事涉及到你我的生命,休想蒙混过关。”
“明...明白...”薛娘子避开他的眼神,她总觉得他像是要杀人,从回来开始他就很奇怪,看他进门时那一副邋遢样,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欲言又止,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想起他刚才的态度,与赎身前后天差地别,最终没有开口,她不管那些与她无关的事了,等她飞上枝头,齐河鲁这蠢货还不是要被她轻而易举处理掉。
*
老三伤势严重失血过多,他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看到佝偻着身子的老五守在他身侧,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伤口的血也随之慢慢溢出。
“不要动,我这就去请医师为你诊治。”
医师没多久就到了,他又重新为老三换了药步,老三唇齿发白抬眼皮都费力,他虚弱张口询问:“小七...小七去哪里了...”
听到这话,老五扭过头忍着泪水:“他...也受了伤,不过没有大碍。”
见老三像是半信半疑,老五假意生气拔高些嗓音:“别操心别人了,好好养伤,伤好了就安排你俩见面。”
老五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又着人喂他些吃食和水,成功把这事糊弄过去,老五才出门。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雪了。
老七最喜欢下雪天,每次都会出去玩很久,即使年岁不符合,他也会玩的不亦乐乎。
可惜他永远也见不到落雪了,那日看到求救信号赶过去,只看到重伤的老三倒在血泊中,以为只他一人,听见他呢喃着老七的名字,才觉不对劲。
最后在几百米外的地方发现了被野狼撕碎身躯的半截尸体,他们到的时候那群畜生还在啃食着,老七已经残破不堪面目全非,唯有那仅剩的衣料方能辨认。
许景儒窝在房间里,他回忆着姐姐生前温柔的模样笑了起来,他给姐姐报仇了,他在成为燕飞阁分部首领前,姐姐才是这边的首领。
轻信了老七的花言巧语被识破了身份,又被老七扔进狼群,姐姐是被狼群活活咬死的,他永远也忘不了姐姐的哀嚎声,因为不能为她报仇,那天的哀嚎声几乎折磨他每个夜晚。
这下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许景儒把手中仿造的书信烧完后伸着腰走向床榻,他长长叹息阖上眼,希望姐姐在那边可以瞑目,就是便宜老七了,因为时间有限,他还给了老七一个痛快,虽然怕死不透多捅了几刀,总觉得不解气。
蔓姝国国君为老七办了丧事,又听了老三的复述,说是计划开始,蔓姝国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人扮成商队出谷。
每来一组商队,蔓姝国就将他们扣押,让士兵扮成商队出谷,由于地势问题,大梁的士兵根本打不进来,他们只能是防守,所以派些人去支援朱云憬,成败在此一举。
庄亲王大婚,宴请宾客三天,齐河鲁在第二日趁乱把薛娘子安排进了厨房,那里你来我往的,除了几个管事是老人,差不多都是新来的,谁也不认识谁。
齐河鲁将她安排在这里,她心里是不舒坦的,薛娘子蹲在僻静的角落假装摘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听说没,王爷只临近大婚才住在府里,以前在京城也不回来。”
“不知道啊,我是新来的。”
“我来这大概一个月了,听她们老人说,王爷几乎不在府内,听说是外面养了外室,若不是先帝赐的这门婚事,他都不想娶咱们这位王妃。”
“为什么啊,王妃不是开国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吗?这身份也不错啊?”
“你不知道,王妃在之前闹着要退婚,听说是私下里和三殿下...”
这时管事发现了角落里的三人,竟是有两人在交头接耳不干正事,边呵斥边抡起皮鞭抽过来:“你们两个竟敢偷懒!”
俩人的求饶声在薛娘子旁边响起,皮鞭的脆响听在她耳中也异常骇人,管事狰狞的面目她不敢直视,加快了手中活计,生怕受到殃及。
薛娘子在王府厨房一天干的活,比在小院里一个月的活还要多,不管多累,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矫揉造作的哭闹,她把所有遭的罪全都化成了对齐河鲁的怨气与谩骂。
庄亲王府招待外宾告一段落,厨房明显没那么忙碌,薛娘子也熟悉了附近的路线以及构造,时不时出去偷个懒。
今日王妃召集所有人去前厅集合,说是要看看府里具体有多少人,薛娘子就跟着众人一起走在队伍后。
白知渝今日穿了一身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袄,外披毛皮斗篷,这是朱淮昨日送她的,说是自己亲手缝制,她才不信他一个王爷会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