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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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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河鲁悄悄寻找薛娘子,在与她对视后放下心来,于是走到自己父亲身侧胁肩谄笑,还伸手为他按揉了几下肩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齐胜耸了耸肩示意他把手拿开,不禁一颗心提了起来,齐胜别无他求,只希望他不要惹事,不要惹了王妃不快。
陈慧今日也是将压箱底的好衣服拿了出来,可惜是件秋衣不适合这个季节,于是她在里面套了件夹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虽满头白发却妆容整齐端庄,立于白知渝身侧,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神情肃穆威严:“王府来了新主人,想必个位心里都有数了。”说着她面上忽然带笑:“毕竟赏银大家都收到了。”
下面有了明显的窃窃私语,陈慧开过玩笑后继续庄重正色:“大家也都知道,从前王府没有女主人一直都是老婆子我掌家,现如今咱们有了王妃。”
“日后可都机灵着点,打今儿个起王府只有王妃说了算!”陈慧行至白知渝身前跪下,“老奴给王妃请安。”
随着陈慧的下跪,所有人对白知渝叩拜行礼。
白知渝表面一副漫不经心,心里那个着急,待所有人行过礼后,她赶紧让小玉将陈慧扶了起来,这么大岁数还要在这挨冻,生怕她再磕坏了。
她早就看出来这陈慧的简朴,身上穿的破旧不合季节先不提,手上也只戴了个款式老旧的银镯子,双手更是沾满风霜,一看就知道是个勤快人。
“我今天叫大家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大概看一看王府有多少人。”白知渝由人搀扶着走下台阶,府里佣人基本上全是男的,几个女仆也都是些上了岁数,或者样貌残缺的。
齐河鲁抬头直视白知渝良久,他主要是想认个脸,省得到时候杀人都不知道杀谁,被一旁的齐胜看到,赶紧用力按下他的头,生怕这货犯了丑态。
被自己老爹按得差点磕破了头,若是往日的齐河鲁早就憋一肚子火气,今日的他并没有,甚至很高兴,三殿下竟是给他安排了这样的好事,死了也值了,他忽然就不想早早了结了这王妃的性命。
薛娘子是这里唯一俊俏的丫头,所以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不由提起白知渝的好奇心:“那个穿粉衣服的,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当差?”
在问薛娘子话时,齐河鲁比她还要激动,明显的按耐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对薛娘子不够积极恨得牙痒痒。
这些个举动不止落在陈慧眼里,也全都被白知渝捕捉到,她假装没看见继续问:“你...”
还没等白知渝说完话,齐河鲁就抢着回答:“她叫薛芷,在厨房当差。”
齐胜见儿子多嘴,伸手过去扒他,被齐河鲁三两下推开,齐胜实在无法咬着牙骂道:“孽畜休要放肆,快住口!”
什么薛芷?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陈慧也是一惊,赶紧走过去查看,她绕着薛娘子走了几圈,审视的目光在薛娘子身上不断打量,好似自己有火眼金睛般,要看看她是人是魔。
薛娘子被如此关注又兴奋又害怕,她本来在酝酿情绪的,都怪齐河鲁多嘴,这下让她如何圆说?
“无妨。”白知渝一个眼神示意小玉,小玉带着几名侍女过去给大家分发赏银。
“本王妃大婚高兴,这些就当做见面礼了。”白知渝扭头看着薛娘子,“你跟我过来,其余人都散了吧。”
白知渝这几日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一下王府的大概,更是知道这齐河鲁是什么样的货色,他怎么会好心去帮助毫不相关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白知渝漫不经心地依靠在贵妃摇椅上,她不说话,没人敢先开口,薛娘子怯生生跪在她脚边,眼神飘忽不定。
齐河鲁几次想张口,都被齐胜给挡了回去。
陈慧伺候在白知渝身侧,时不时斜眼瞪着齐河鲁,想着这畜生等下出言不逊,就直接杖毙。
小玉上前一步,她不再似从前那般活泼好动,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丫鬟姿态,主要是不想给王妃丢人,她话锋犀利:“给你们个机会如实禀报,敢有一句谎言,休怪王妃无情。”
“我说我说!”
齐河鲁边说着边向前爬,小玉眼疾手快将他踢得远了些,瞪着眼睛怒斥:“大胆!”
“姑奶奶饶命!我也是一时昏了头。”齐河鲁重新跪好,这次再没有起什么幺蛾子,“她是小人从翠云楼赎回来的,她不是自愿的!小人见她可怜,就想着让她在府里打杂,求王妃留下她吧,好歹是个正经活计啊!”
“你竟是有如此善心?”白知渝懒散地抬起眼皮,“不错,是个敢作敢当的好儿郎。”
听到白知渝这样说,陈慧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她和老伴都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可近些日子他确实是很听话,耐心也多了起来,干活也不似原先那样偷奸耍滑。
就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齐胜觑着陈慧的眼神,也是将头埋得更低,他本不想说话,奈何没忍住:“腌臜之地,还请王妃三思...”
“也是个可怜人,她模样还算俊俏,就留在我身旁伺候着吧...”白知渝像是没听到齐胜的话,继续顺着齐河鲁的意,就想知道他们到底密谋着什么。
果然,听说能伺候在白知渝左右,二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叩首谢恩,白知渝吩咐小玉:“你去给她安排差事。”
他二人出了门,陈慧这才命人将几个大箱笼抬了进来:“启禀王妃,这是府中房契地契,以及近些年来的账本,还有王府印章库房钥匙...都在这了...”
白知渝赶紧遣人拿了两把凳子给陈慧和齐胜,她也不再继续躺着,而是搀扶陈慧坐下:“您二老快坐。”
“诶呦这可使不得...”陈慧年纪大了,推搡不过白知渝,只得顺着她坐下,她在内心长叹,怪不得王爷特意吩咐过,原来王妃这样平易近人,也不嫌弃她这老婆子脏,就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
“嬷嬷不必同我客气,我什么都不懂,这府中大小事务还得靠您来帮衬。”白知渝说着,就往她怀里塞钱袋子,“这些您收着,有不懂的我再问您。”
陈慧赶紧往外推,见实在拗不过她,眼泪汪汪地问:“王妃若执意如此,就是要赶老奴走的意思。”
白知渝将钱袋子放了回去,本想着让她用这些钱添置新衣裳,看来需要她自己找人做了。
见她不出声,陈慧开始转移话题,她起身走到其中一个大箱子跟前打开:“王妃虽信任老奴,可账目的事不能马虎,这些账本啊还是要核对的。”
“好,等下嬷嬷教我。”
庄亲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薛娘子还想着勾引王爷,可这一连几日都不见王爷的身影,她连王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王爷到底去了哪里?
薛娘子心思全在这上,每日描眉化妆,就盼着哪日能和朱淮来个偶遇,她本以为在白知渝身边机会能多一点,谁成想根本碰不到。
还不如在厨房呢,她还能偷摸出去转转,在这一会儿看不到人影都会被一群人寻找。
薛娘子的目的白知渝知道了,可那个齐河鲁到底要干什么,这么急着给她安插眼线,这线人看着还不怎么靠谱,只一心想着当凤凰。
燕飞阁派来的人被她分成了几组留在附近,十几人在屋里十几人在外面,除了一些洒扫干重活的仆人外没有外人,所以薛娘子格外明显,暗地里被人重点关注也不自知。
白知渝表面虽然很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知渝和陈慧在一起核对了两天账目,累的她腰酸背痛,她对钱财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就想赶紧结束。
这两日也从陈慧口中对朱淮有了大概了解,朱淮不常回京这个她是知晓的,回京也不会回府都是直接离开,府里全是无家可归的老弱病残,一个年轻姑娘都没有,更别说通房丫头。
陈慧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告诉她他们家王爷冰清玉洁守身如玉。
原本专心的白知渝这下就乱了心神,账目在她眼里开始乱了起来,反复看了几遍也没看懂,更是觉得有问题。
“嬷嬷您看这里是不是账目不对?”白知渝将那本有问题的账本递过去,“这里有好几页被修改过的痕迹,这里更是写着李员外运送木材来,往日李家都是算咱们二两,这里确翻了十倍不止。”
陈慧心下一惊,她已经有了猜测,她只祈求不是她想的那般,这几日忙着王爷大婚,并没有核对账目,也就几日的工夫就又出了差错。
再三比对后确实是不对劲,再看了别的账本,也是有诸多问题,最多的就是修改过的痕迹,还有不少遗漏的钱财翻倍明细。
陈慧已经满头虚汗,越是往下看越是恐慌,根据痕迹来看,涉及数量巨大,这畜生拿这么多钱是做什么!
正当她气血上涌时,看到薛娘子端着茶点款款而来,她不像别的婢女那般小心翼翼,而是略显张扬,身上更是香气扑人。
她知道了,她知道齐河鲁用那么多钱做什么了。
陈慧几步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不要脸的娼妓,整日不想着如何伺候主子,浓妆艳抹是想勾引谁?”
薛娘子被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扇懵了,她手中托盘了哗啦啦撒了这个,没空去管那些,她赶紧跪下哭着求饶:“王妃饶命!奴婢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