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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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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淮将合卺酒喝光后俯身凑过去说:“本王很快就回来。”
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传进白知渝鼻中,不过她没空去思考这熟悉的味道,而是惊讶于他用腹语与她谈话。
白知渝抬眼盯着朱淮的双眸,他不敢与她对视太久连忙转身离开,白知渝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了门,侍女屈膝恭送,她长叹口气说:“去把侯府千金给我叫过来,还有你们,都出去吧...”
屋里只剩下白知渝一人时,她将一直端着的威仪卸下,认真思考起来。
这王爷一定有问题,原来先前和朱元良说话时不是因为怕听到内容,而是怕她听到说话声音,又不想让她看容貌。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这古怪王爷她在哪见过,并且还能认得出来,她结识的异性并不多,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一一排除过后,就只有燕飞阁那边的人最可疑。
另一种可能就是她想多了,这王爷只是单纯不喜欢她,单纯的不想让她见到罢了,今日种种只不过是走过场做戏。
白知渝低垂着眼睑,完全将身心俱疲的事遗忘,只沉浸在王爷不喜欢她这件事上。
不喜欢她...
那可太好了!这样的话,王爷就会每天和外室泡在一起,不会回府来烦她,她就可以不用每天面对一张自己不喜欢的脸。
她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中馈要是交给她的话,那么王府就是她说了算!
简直不要太美。
正高兴得手舞足蹈时,想起前些日子庄亲王频繁书信给她,内容是情人间的不堪入目,这貌似还说不通。
庄亲王不喜欢她的话,为何写那些书信给她?难不成一直以来,王府都有人冒充他和自己来往?等过几日安定下来要仔细查一查,眼下先高兴着,其余再说。
柳清漓和莫格林一起进了屋,看见她满脸笑容蹦蹦跳跳,一点也看不出疲累,柳清漓调侃:“还以为你已经累得倒下了呢。”
“清漓我问你,你们有没有见到庄亲王的样貌?”白知渝眉开眼笑地跑过去,期待的望着她。
莫格林和柳清漓对视一眼,觉得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那么一个大活人走来走去,满堂宾客谁人看不见庄亲王。
“见到了呀,俊朗非凡一表人才。”柳清漓回忆着朱淮的举止言谈,还特意嘱咐她二人过来新房陪伴白知渝,正巧路上也碰到了传话的侍女。
只针对她一人吗,藏头露尾的有点意思,白知渝转了转眼珠,看上二人呆愣愣地看着她,这才想起头上的重物:“快快,帮我拆了这东西。”
“哦,差点给忘了。”柳清漓的目光最先看到的是点心,那是只在吟悦宫吃过的,她晚莫格林一步过去,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始终若有似无的望向点心方向。
白知渝抿唇憋着笑,莫格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好气地说:“没人吃,都给你。”
终于将这一身既沉重又束缚的喜服给脱了去,白知渝只穿着襦衣,趴在宽大的床上抻着腰滚来滚去,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白知渝忽然想起了小玉,她让这丫头去照料那些燕飞阁的姑娘们,这工夫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惹了祸被王府的人关押了吧?
“清漓,你们有看到小玉吗?”
柳清漓停下动作回忆一番后说:“我看到她在前厅安排琐事。”
白知渝这才放心点点头,只要她没事就好,喜欢去哪玩亦或者帮她查看路线,都无所谓了。
“阿对了,刚才碰到了霜月姐姐,她急着回府,让我来转告说,说你新婚燕尔就不来打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燕尔个鬼,她的王叔今晚怕是不会来了,毕竟外面的小娇娘要闹,怎么着也要过去哄哄。
有时候白知渝也怀疑自己,这没有根据的事,她是怎么做到这样确信的。
不多时,侯府派人来喊柳清漓,她这才和莫格林离开,白知渝不准人伺候,屋里只留她一人。
无聊至极,以至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躺在塌上睡着了,直到帐外传出响动,她才缓缓睁开眼。
也不知道外面那人是不是庄亲王,就见他最先吹熄了所有烛火,而后轻手轻脚掀开帷幔站定一阵,见白知渝没有动静,于是悄悄爬上来越过她去拿空余的被褥。
白知渝抓准时机豁然转身,毫不犹豫伸出手袭向那人脸上戴着的半张面具,她觉得自己计划得天衣无缝,手脚干脆利落,没想到那人躲都没躲一下,只轻轻抬手攥住她手腕。
朱淮低头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次他没有避开,眼神中夹杂着温柔,他慢慢凑过去说:“早就知道你醒着。”
可惜室内太过昏暗,白知渝根本看不清他双眼,不过没关系,今天她就将所有事说得清楚明白,免得为以后留下麻烦。
“王爷,我先前做过一些难以挽回的错事,早就向您坦白过,不过您不喜欢我,我也理解,毕竟那种有损颜面的事谁都会介怀。”
白知渝严肃认真,她并不想今后再因为这些事勾心斗角,她想安静地过好自己的生活:“您若有外室或者想再纳妾,我不会阻拦,只要这王府有我立足之地即刻,咱们可以约法三章。”
“第一,我不干涉王爷做事,王爷也不可干涉我的事,第二,我要得到中馈,第三,要做到王府除了王爷之外我说了算!”
朱淮就维持着那姿势一动没动,他轻轻移动手掌握住白知渝的手,双目秋波盈盈声音又轻又软:“还有吗?”
白知渝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甚至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待确定没有要说的才开口:“暂时没了...那就再加一条,我随时可以提出要求。”
“谁说我不喜欢你?”朱淮重重呼出一口气,继续凑近她,“又是听谁说的我有外室?”
他这句话如同石子投进湖水,在白知渝心尖荡起阵阵涟漪,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她的确没有证据,外室什么的也都是她的臆想,可他这话什么意思?喜欢她?还没有等她消化完这个惊愕,朱淮又说了更令她瞠目结舌的话。
“中馈本来就是你的,还有...你不仅在王府说了算,我也听你的...”
朱淮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他轻声细语地蛊惑着白知渝,她二人挨得那么近,能够清晰听到彼此心跳声。
二人互相凝望,朱淮轮廓模糊,双眼在黑夜里更加深邃神秘,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酒气熏天让白知渝直犯恶心。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自己的手心。
白知渝率先移开视线,她皱紧眉头想抽出手,无论怎么挣脱,朱淮只会比她更用力。
挣扎间白知渝的头撞在朱淮的额头上,面具的边缘扎得她轻呼出声。
“没事吧?”朱淮立马松开手,吩咐侍女点燃灯火,仔仔细细查看过,发现她只是磕红了一片,并没有伤得太严重,这才放心。
白知渝在朱淮给她检查伤势时不停地观察他,熟悉不熟悉暂时还不确定,那就先诈一诈看看他会不会心虚:“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闻听此话,朱淮向后几步,离白知渝远远的,侧过身也觉得不妥,转过身更是觉得会暴露,于是他假装自己很忙地走来走去。
白知渝继续说:“我很快就能查到你的身份。”
朱淮依旧没理她,依旧假装自己很忙,将屋里所有侍女打发出去,听到关门声后,白知渝不易察觉地向后挪动几下,下意识捏紧被角向上拉,就好像这样就能藏起来不被发现。
“怎么不称呼王爷了?你呀我呀的真没规律。”朱淮边说边靠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整个身影将白知渝笼罩。
她抬眸看过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微红,极力掩饰此刻的慌张继续向后退。
趁着白知渝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朱淮趁其不备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的被褥,还得意地昂着头炫耀:“本王怕王妃摘了面具,所以要离王妃远些才能睡得安稳。”
程家赌坊里,齐河鲁又一次输了个精光,他骂了句脏话转身离开,今日王爷大婚,他趁乱捞了不少油水,免不了被他爹一顿唠叨,还是去薛娘子那歇上一晚吧。
薛娘子现在已经不是翠云楼的妓子了,他为薛娘子赎了身,现在被安排在京城中心的一个小院里,有时候他觉得如此生活,也不是不可。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口,就被人套上麻袋强行带走,等他头上的麻袋被摘掉时,已不知在何地。
他被人粗暴地从推倒在地,他不敢乱动,只趴在地上暗暗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背影后谄媚地爬过去:“殿下...殿下找小的有何吩咐?”
朱云憬是程家赌坊的幕后老板,齐河鲁欠了赌坊很多钱,根本还不上,差点被伙计打死,是朱云憬免了债务,只有一个要求,便是朱淮在府中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太容易,王爷几乎不回府,虽最近因着大婚回府频繁,也只是窝在书房里不出来。
“见过王妃了吗?”朱云憬对他多有厌恶,若不是这人什么都敢做,他也不会接近。
齐河鲁还在嘿嘿地傻笑,听朱云憬这样问,先是愣住,而后疯狂摇头:“没见过。”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王妃身败名裂,你若有那个本事,杀了她也行。”现在朱云憬已经知道了朱淮是燕飞阁首领,这免去了诸多问题,他将进行下一步计划。
“啊?”齐河鲁一副吃了苦瓜的模样,试探性问,“那我这小命也难保啊...”
朱云憬并不想跟他废话,抬手示意手下动手,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搬来铡刀,哐当一声放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把齐河鲁提起来往上按。
齐河鲁被人拽着肩膀拖行,他蹬着双腿不停挣扎,求生欲达到顶峰哀嚎着求饶:“我做我做!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得了朱云憬的命令,齐河鲁又被甩在地上,铡刀擦着他的头下来,将他几缕发丝斩断,吓得他魂都飞了,裤子濡湿一片,连连磕头谢恩。
“给你三个月时间。”今日有些累了,朱云憬感觉右手隐隐作痛,他皱着眉头问,“你赎那妓子的银钱怕是瞒不了多久,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齐河鲁还在拼命磕头,直到朱云憬问到这句话才停下来思考,每次偷报账目他爹都会替他隐瞒,还会帮他补上,这次他也如往常那般,并没有担心。
看着他蠢笨如猪的模样,朱云憬更是难受,他轻轻攥紧手心以缓解疼痛:“你觉得那么一大笔银钱,你爹这一两日能还得上吗?”
侍卫将早就准备好的银两丢在他面前,朱云憬不耐烦道:“快些去平账,越快越好。”
“是是是..”
齐河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恍惚,脚步逐渐加快,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不断回头张望,最后飞奔起来。
他这一路都在害怕,大门近在眼前,恨不能一下飞进去,一个踉跄摔进门里,薛娘子听到这么大动静出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