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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尔兰人 一队青年近 ...

  •   环西区,一处废弃的修车厂里。

      此地上个十年做私酒中转之用,爱尔兰帮派如今在此地藏匿赃物、改装黑车。生锈的钢梁上悬着几幅昏黄的白炽灯,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摇晃,使得地上投落的影子也显得时有扭曲

      麦克米伦在这几道影子中间来回踱步,不停挠着他稀疏的红发,脸色阴沉。没一会儿,他停下脚步,一脚踢翻了一个空油桶,发出一声闷响。

      “混蛋……废物……不能交给你们一点精细的活儿去干!”

      麦克米伦冲那两个年轻杀手咆哮着,“线人给你们踩准了地址,告诉你们时间,甚至连他开什么车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贴着他的脸开了四枪,结果却让他跑了?!那不过是个天杀的会计!”

      对伯纳德开过一枪的红发青年瑟瑟发抖地开口,“麦克,那家伙……踩死了油门往我们身上撞,就差一点我就要被碾过去了!”

      这话不假,他右手袖子在地上全蹭破了,额头上还有一块撞击留下的淤斑。

      麦克米伦暴躁起来,揪住他的衣领,立时赏了他清脆的一耳光,“他就应该碾过去!你们是拿着呛的杀手,竟然让个坐办公室的会计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麦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负责望风的线人提起了这个问题,“也许我们得去躲一躲,或者去底特律?……”

      “那就是告诉奥本尼恩我们搞砸了,明天咱们几个的尸首就都会出现在臭水沟里。”麦克米伦松开红发青年的衣领,摸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他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根火柴才勉强点燃。

      “还有你!”他转过头训斥坐在旁边的青年,“行行好,大学生,别再翻那该死的书了,要是你没法保持安静,就从这儿滚出去。”

      那青年并非爱尔兰人,一副典型的中西部白人相貌,也不像帮派分子,听了这话,没敢反驳,只是眨了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紧张地点点头。

      麦克米伦打算再说点什么,但就在他转身之刻,一声轰然巨响便自门口响起。

      灰尘卷着气浪猛扑进来,车库里一时雾气弥漫,沉重的车库铁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内扭曲、凹陷,随即轰然倒地,发出垂死哀嚎。失去门扉阻挡,汽车远光灯毫无阻碍地射入,将所有人致盲,将他们的影子也钉死在墙上。

      强光的核心之中,正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意大利人,这是他们唯一能看见的东西,再有,是他手里那把温彻斯特□□,正是此物之威,正面轰开了车库大门。

      “晚上好,爱尔兰朋友们,我能加入派对吗?”一个冷酷又有些戏谑的男中音,他单手将□□往下一压,咔嚓一声将其利落地重新上膛,弹壳叮一声落在水泥地面上。

      “操!拿呛,都拿呛!”麦克米伦率先喊了起来,惊慌失措。

      “尼诺,锅炉。”洛科简短地吩咐道,尼诺·里切心领神会——他不是头回上阵的新兵,从大衣里掏出一把沉重的汤普森,拉开呛栓就扫了过去,对这柄象征着禁酒令时代的荣耀武器而言,“打中”并非其根本作用,它的作用是制造恐怖,废弃锅炉的铁皮被子弹成片都揭下来,火花四溅,压得那两个年轻的爱尔兰打手抬不起头来。

      这使得洛科毫无阻碍地埋进车库,“文尼,你去高处,小刀,找到所有藏起来的人。”

      洛科·多纳托没法在怀特教授的办公桌上推导出那个公式。

      但毫无疑问地,他仍是这群青年近卫军们的街头之王。

      他几大步冲过去之后就矮下身子,躲在引擎盖后头,用铸铁发动机来给自己挡子弹,他看见那几个冲过来的爱尔兰人了,他们手里拿的是左轮呛,心里便默默地数着数。

      “砰!”这一发击碎了车窗,和伯纳德那时一样。

      里切的表弟文尼已经像猴子一样攀到了最高处,他手里的手呛有消音器,往往只看见枪口蓝火一闪,噗地一声,就象征有个被枪声吓着乱跑的倒霉蛋已着了道。

      “砰砰!”同一把呛,对着车门点射了两枪,那扇薄薄的铁皮立即被撕烂。

      但一位爱尔兰人也在门口被割开了喉咙——是保利,“小刀”保利,人如其名,他会用呛,更绝妙的是一把意大利弹簧刀,他不是军团长的儿子们中的任何一位,只是个普通的酒吧看守,有点神经质,但他的朋友文尼向洛科举荐了他,他也分外珍惜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接下来又是连续三呛,都打在引擎盖上,那抢手显然知道洛科在哪里躲着了。

      洛科仍靠在冰冷的金属上,呼吸平静,眼神无波。

      他一直等到第六声击锤响起的瞬间,方才探身从引擎盖后猛地跃出,□□往肩头一抗,近距离轰向了那个手忙脚乱,正在换弹的家伙,将其击飞数米,重重砸在机油架上。

      但这一探身让他发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这群爱尔兰人里最年长的那位,那个麦克米伦,不知什么时候躲闪到工具台后头,拉出一块满是油污的帆布,将帆布一掀,重机枪的咆哮声和蓝火就陡然狂暴地闪耀起来,他方才藏身的那辆汽车被打成了马蜂窝,墙壁上的砖块被粉碎,下雨一样抽在众人身上。

      洛科在他拉出那块帆布之前就已翻滚到了一堆卡车轮胎后头,他大衣上给擦了几个洞,手臂也擦破了,但见血让他的神智更为冷静,双手更是稳定无比,他探出半个脑袋去观察。

      尼诺?不,尼诺是他的第1个目标,他此刻被压在刚才的那台废弃锅炉后头,用冲锋枪和二战时打碉堡的半自动步枪对射显然是不智之举,他余光扫见麦克米伦,看见离他不远的工作台天花板上犹用个巨大的葫芦卡扣挂着用来非法改装的发动机气缸,下意识用□□向外泼射了两枪。

      麦克米伦和他的步枪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火力向这边压过来,洛科向后稍退——冒险之举,但仍不足以让他被打中,麦克米伦见他只用□□,又不足以造成什么大的危害,估算他已经快用尽了子弹,也大胆采取了冒险的战术,推着那架机枪向前压过来。

      等到在他身上已可见那数百磅的铸铁引擎投下的巨大阴影时,洛科深吸口气,猛地从掩体后直起身子,将□□抵在肩头,对准了那枚巨大生锈的螺钉,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偏了,只堪堪擦过铁链,火星四溅。

      第二枪则精准地打断了那巨大的金属卡扣,巨大的铸铁引擎宛如山崩般砸落下来将地面砸得四分五裂重机枪声戛然而止,空气里寂静的可怕,只回荡着哀嚎声。

      洛科站起身来,将打光了子弹的□□丢在地上。

      “都是群狗娘养的……”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嘀嘀咕咕往前走,又叫自己的同伴,“文尼?……衬衫借我扎下胳膊,该死的,妈妈会为这个教训我的。”

      他的小臂刚刚被流弹擦过,鲜血沿着手指头一直滴到地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滴了一路。

      他又吩咐道,“尼诺,保利,去找有没有还活着的,有的话就干掉。”

      事实上,确实有。他从被震碎的工具台边缘,自阴影的废墟中连滚带爬地扑向刚刚被引擎砸中的麦克米伦。那是个年轻学生面貌的人,不像帮派分子,也不像爱尔兰人,反倒是一部中西部的白人相貌,一双雾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慌和不知所措。

      洛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年轻英俊的面貌在微弱的灯光和灰尘里显得异常冷酷。

      “你他妈又是哪儿来的?”他有些不耐烦地问。

      谁也不知道这个年轻学生到底在刚才的枪战中藏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但在极度的恐慌和应激中,他显然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证据就是他对着眼前这个提着枪,大衣上全是鲜血的男人开口求救。

      “先生……求求您,帮我叫辆救护车,他是麦克米伦叔叔,我得救他……”

      这句话把洛科气笑了,他用清脆的手呛上膛声回应这个愚蠢到可爱的请求。

      “那我再帮你个忙,大学生,我干脆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免得麻烦医生,你看怎么样?”

      “够了,洛科!”理智尚存的文尼·斯卡莱塔猛地按住了洛科的手,“这不过是个平民罢了,杀几个帮派分子没什么了不起的,老爷子跟军师就能帮你摆平,警察也不愿找我们麻烦,杀大学生可不成!”

      但杀意一旦被激起,便难以驯服,洛科瞪着那张惊恐、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灰蒙蒙的雾蓝色眼睛,暴力和施虐之欲在他左耳里不停鼓动,要他尽快扣动扳机,再尝那种执性命于股掌之上,无拘无束的快感,但理智却在他右耳里,不断发出微弱的警告。

      理查·墨菲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他的命运,麦克米伦的哀嚎声停了下来,他的眼睛变成了两颗灰蒙蒙的玻璃珠子,骨盆和双腿全被砸碎,他不再说话了。

      终于,洛科·多纳托轻声做出了他的判决。

      “你运气很好,大学生。”

      他手腕猛地一抖。精刚枪托结结实实砸在理查·墨菲的太阳穴和颧骨交界处,发出可怕的骨裂声。他不再去管问这年轻人的死活,径直转身向外走去,胸口不停剧烈起伏。

      “都烧了。”他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扔在地上,很快,火光在他身后升起,将小巷照得通明,宛如白昼。

      在那片火光映衬之下,玛莲娜·奎诺正在车里等待她残忍的玩伴。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时或翻阅几篇最新的名利场杂志,看那些男星深邃俊美的脸庞在火光中燃亮。

      驾驶室的门一下就被拉开,一具混着火药、汽油和刺鼻血腥味的身躯充塞了车中。洛科重重地关了门,仍喘着粗气。

      “狩猎愉快?”她问道。但洛科只是又一次转过身来吻住了她,杀欲和爱欲相伴,让他的吻无比激烈又可怕,但玛莲娜只是享受了他一会儿,就在他弄疼自己之前用手臂隔开了他。

      “好了,小洛,要是你没法学会像巴西情人那样吻我,那你就干脆不要吻我了。”

      “去他的巴西情人,我就要,现在就需要。”洛科不管不顾地将她压在副驾驶上亲昵,咬她的鼻尖和上唇,纠缠她的舌头,过了会儿,忽然在耳鬓厮磨相贴的时候抵着她低声说。

      “还不够。”

      “什么不够?”

      她注视着洛科的眼睛,在那里看见饮血的渴望既没有因杀戮而熄灭,也没有因情欲而消减,一旦尝过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就不再耐烦等待父亲坐在餐桌边切开蛋糕了,那不符合他的认知,又过于乏味无聊。

      果然,他一字一顿地说。

      “爱尔兰人还不够。”

      玛莲娜已轻盈地从他怀抱里脱出身来,去摸自己的手包,修补被弄坏的口红,她意识到洛科已发动了车子,火光与芝加哥沉蓝的夜色在后视镜中不停闪过。

      “老头子和伯纳德想要那个政策游戏?那我们就拿下来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爱尔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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