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尝土 你有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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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藟歪了歪脑袋，思考片刻后到：“好，姐姐们把吃的都分给我们，你们会不会不够？”
林语没再将馒头递还给她，葛藟既不索要也不吵不闹。
“姐姐们还有很多吃的，但是姐们没有见过神女的食物，可以拿其他的和你换吗？”裴泠伸出一根手指在葛藟面前晃晃。
“不用换也可以的。”
“嗯？”物资如此稀缺的地方，裴泠本想着这孩子虽乖巧淡也总要讨价还价一番，却没想到竟如此的顺利。
“爹娘说神女是不会缺食物的，姐姐们要是需要就拿去，但我有件事需要姐姐们陪我做。”她的声音很认真到后面提要求时声音渐渐小了些。
“什么事情？”裴泠拍了拍葛藟的背“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为难人的事情姐姐们都可以陪你做。”
“我想！”葛藟先是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她又看见那些虽吃了食物却犹犹豫豫看着自己的孩童，她的笑意淡了些，这些人的穿着看起来非富即贵，这乡村的孩童尚且不喜和自己相处……
“神女大人怎么伤心啦？”葛藟眼角有些微微泛红，裴泠未曾哄过孩子一时间看突然伤心的葛藟有些无措，芙蓉见状凑过来蹲下身点了点葛藟的鼻头：“神女大人快来给我说说。”
“神女大人真是宅心仁厚，那干粮被咬了一 大口，肯定很痛，神女大人不仅爱世人还爱干粮。”芙蓉笑着咬了一口干粮然后道。
见芙蓉一边咬着干粮一边学着干粮“叫”说着好疼好疼，先是茫然眨眨眼睛，反应了半晌后笑了出声。
“所以神女大人有什么指示呢？”芙蓉趁热打铁。
裴泠林语也温柔看着葛藟并未有人催促，葛藟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们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玩？”
像是害怕被拒绝她眼神里又带上了小心翼翼：“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不玩也可以的，只要和我说说话，我有很多吃的……”说到一半，她忽然闭嘴抿了抿唇，这一行人甚至有多余的干粮分给其他孩子，但除了这些她好像拿不出别的了。
裴泠和芙蓉都扭头看向林语，林语低头看着这个看上去要比其他孩子壮实不少但依旧清瘦的小女孩儿弯腰道：“你家有田地的话，带我们去你家地里看看顺便我们要去你家歇息一下，算是我们陪你玩的交换如何？”
她的眼眸里没多少情绪，语气也偏淡，葛藟思考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那、那我们可以拉钩吗？”葛藟吞了吞口水有些忐忑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
“嗯。”林语递来一根小拇指，勾住葛藟的小拇指，然后大拇指扣住葛藟的大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葛藟想半天想不出来后半句，小脸憋得通红，林语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芙蓉接口道：“谁变谁两天不许吃糕点。”
这是悄摸损自己呢，林语幽幽扫了芙蓉一眼，她就知道芙蓉还对她不遵医嘱私藏甜食的事情耿耿于怀。
后者甜甜一笑，企图“萌”混过关。
去葛藟的家里路途并不算遥远，先将一众小萝卜头纷纷送回家里，快到田地里只有葛藟和起哄的男孩儿还跟着。
林语扫了男孩一眼，男孩儿本来正这瞅瞅那瞧瞧，见林语看过来先是下意识龇牙，林语没理他男孩龇牙龇里一半露在空气里有一些尴尬。
裴泠牵着葛藟的手，小姑娘一路欲言又止，裴泠摩挲着她的小手，轻轻皱眉——这双手太过粗糙。
“怎么啦？”她每当发现小姑娘犹豫时，笑眼弯弯，声音尽量放柔，芙蓉一路耍着宝，林语也不管她，显然放飞自我。
葛藟吞吞吐吐，裴泠不急，停下来点点头，听小姑娘一字一句说着。
“我们到了。”葛藟指了指面前的田地，土地泛白，有些干裂，田间干巴巴的丝毫没有生机。
裴泠把葛藟交给芙蓉照顾，林语不知何时蹲了下来扒拉着土地，裴泠也蹲下身，转头询问过葛藟后，捻了一把土指尖轻轻搓搓，又放到鼻尖轻嗅。
土块偏硬，将土块换到另一只手原本拿着土块的手指尖残留着刺鼻的涩味儿和鱼腥味儿。
裴泠握着这捧土，盯着瞧了许久在葛藟和男孩儿疑惑的目光，林语称赞的眼神，芙蓉不可置信的视线下，将土送进嘴里尝了一下——颗粒感混着土腥味儿留在嘴里有点令人作呕，用手接着吐出来放在了一边。
“姐姐？”葛藟连忙跑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急急抬头，想要扒裴泠的嘴，忽又想起不合礼数，抬了一半的手又快速放下。
“姐姐没事。”裴泠拍拍手，然后又拍了拍葛藟的小脑袋瓜，林语走过来平视着裴泠：“怎么样？”
“味道咸涩，土地干裂，是泽卤之地。”
“几成把握？”
“八成，若能集众力建得水渠，再用渠就用注填阏之水的法子，不过月余便可救得这片土地。”
林语点头：“修建水渠之事我会尽快商定下来。”
两人交谈着，芙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葛藟聊着天，只有那个跟着的男孩儿左看看右看看疑惑地搂起一捧土，塞到嘴里——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咸涩的味道快速冲到喉咙，他一边呕着一边捶着胸脯，口水和泪水糊了满脸 。
这些当官的是不是都有病啊，芙蓉上前，男孩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还以为这土吃了能顶饿呢，现在嘴里的涩味儿都没能褪去。
一行人见状皆是笑笑，男孩儿被笑得脸红，努力瞪大眼睛，另一只手扬起拳头，其他几人肯定是打不过就是打得过也打不得，他眼眸一转，举起的拳头带风朝悄悄偷笑的葛藟面上袭去：“你凭啥笑我，是不是你刚刚动用了什么邪术才让我和大人做出了这样的蠢事！”
“大人，我就说她是妖女，你们偏不信，这下好了，也不知道这土尝了会不会让人有什么毛病。”
芙蓉来未来得及动作，林语闪身拦下男孩儿拳头，她皱眉手腕微微用力将男孩儿提了起来。
男孩儿未被抓住的另一只手试图从林语的手里拽出自己的胳膊，他也顾不上什么这群人是不是非富即贵，悬空的双脚不断踢蹬着。
“这骨头摸着和这面相看起来，我觉得倒是不详的预兆。刚接了一拳，别的没什么就是心口窝得紧。”说着林语轻咳了几下，步子也有些发晃，提着男孩儿的手倒是未动半分。
芙蓉忙要过来，林语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眼神。
芙蓉先是疑惑眨眨眼，却见林语虽步子不稳但脸色红润如常，当下了然，和裴泠对视一眼，上前搭上林语的手腕道：“娘娘前两日大病初愈脉相刚稳，今日这一撞怕是又亏了气血。”
裴泠摇摇头接话：“此番微服前来本是想看这西边大旱究竟为何，君上本不想皇后亲来，但娘娘实在放心不下，但娘娘今日亏了气血，这土地的事情怕是要耽搁了。”
“是啊，这么大的事儿就是因为一些人，恐怕事情要被耽搁了。”
“你，你们！”男孩儿一时说不上话来，眼睛瞪得溜圆。
“被人诬蔑的滋味如何？”见男孩儿不再言语，林语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似是深潭，粮意从脚尖蹿到心头：“错了，各位大人，娘娘，我错了。”他哭丧着脸，直觉那一番话说得他后背沉甸甸的。
葛藟一直看着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林语道。
她将男孩儿拎到葛藟面前，男孩儿哭丧着脸：“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葛藟抿唇没有说话，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裴泠弯腰道：“如果你不想原谅他，可以大胆的说出来。”
“喂，怎么可以，唔唔！”话还没说完，芙蓉笑得一脸温柔，拿了帕子塞到男孩儿嘴里。
“你有权力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他的道歉。”林语道。
“我不想接受。”葛藟的声音依旧细若蚊蝇但多了些许坚定。
“很好。”林语示意芙蓉摘掉男孩儿口里的布。
“可是，我不是道歉了吗？”男孩儿愤愤道。
他忽觉脖子猛地一痛，甚至眼前一阵发黑，林语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抱歉。我也道歉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男孩儿揉着脖子，偷摸瞥了林语两眼，似有话卡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尝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