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放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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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葛藟和芙蓉相处得格外投契，虽隔着七八岁年龄差，但一个因着“神女”身份被同龄人排挤孤立，一个久在宫闱难以真心示人，自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西部广阔，瞭望过去天空湛蓝如海，不同于中原的一马平川，山丘林立，大漠似金，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这里不似京都繁华，但林语能感觉到裴泠和芙蓉的心情都要比在京城时放松了许多。
裴泠这几日很忙，四处考察着地形和土壤质地。
往往回来时，再不见那白皙温婉的面容，反倒是灰扑扑的一身，脸上、腰间、甚至发丝上都沾着土。
林语从不多说什么，顶天等裴泠回来，问一句饿了吗，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温着的饼递给裴泠。
“不急。”她道。
“我信你。”许是觉得那一句太轻，她又补了一句。
“我今日看了地形，西北方向山脉相连既有雪水融化又有河水湍流，地势较高地形平缓又连着成片的田最适合引水修渠。”
裴泠引着林语出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拔下头上的发簪在有些干裂的土地上快速地画着。
不多时一副地形图在土地上跃然，上面勾勾画画了许多。
发簪的前端沾满泥土，裴泠眼中带光，她拿簪子前端戳着她勾画出来的一处。
“这里，在这里开挖，然后连到这……”
她又画了一道，将线连在一起
“这里是泽卤之地，古有郑国渠，修渠引水，大旱得治。”
“现今这状况，远不及那时严重，只需要先修支渠引水播种，缓修主渠，已保后岁无忧……”
林语知道她的话后面还有但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催促，示意裴泠继续说下去。
裴泠的声音逐渐有些迟疑，簪子继续下滑那里有几处房屋——若要修渠灌溉，那处地势较高，水闸一开，几家必淹。
“但若避开这几处房屋，又要费很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大大降低了灌溉的效率……”
林语知晓她没说完的话，那些人住了自己的屋子那么久哪能说搬就搬，更何况那搬家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又要谁来承担。
官府吗？
可见如今波云诡谲，民不聊生，这官府想来是想着天高皇帝远，百姓的生死在他们眼中跟死了蚂蚁爬虫也差不多。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林语沉思片刻道。
“那几户百姓我来说，若不成，多出的人力财力我来出。”
她唤来烤第一要了些讯息，原书剧情对这次大旱一笔带过，后来这西部贪污还是那盈香阁阁主暗中经营，才使得官员伏罪，这一战时康名望大跌，时无虑靠着盈香阁名声渐起。
所以西部这一仗要打得漂亮，什么钱啊权啊都比不过民望。
至于财力——自是自出一点儿然后借力打力。
远处嚷着什么发种子了，先是听着有欣喜声然后是骂声，先是冒出一两个人，具体骂的什么听不太懂，应该是这边的方言。
“大娘，这种子咋不见有人急着领？”林语上前拉住刚刚那骂骂咧咧的大娘问道。
大娘先是剜了她一眼，见林语面色如常不似挖苦的样子，又瞧着林语有些面生，眼睛一瞪皱起了眉，观她面容清秀人又清瘦穿着虽素眉眼间却自带贵气。
大娘深吸一口气：“呦，姑娘从京里来的吧，看着就矜贵。”
似觉自己话说的有些不妥：“大娘没有别的意思，你说朝堂那边打仗哪有空顾得上咱们老百姓。”
“这西边的地本来就不适合播种，朝廷那边忙，救济的粮啊种子啊发的晚了咱也都能理解，运久了有坏的那也正常”
“就是坏的是不是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地不行还是咱运不行，那发别人的也有好的，到咱手里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这地地不行，种子种子不行，天呢天也不行，顶多偶尔下点儿小雨，够干屁的！”大娘啐了一口，猛想起周边还有小姑娘。
收了愤懑，转看林语道：“姑娘啊，搁这熬不出头的。”
未等林语应声，她眼睛又转了转上下打量打量，小心翼翼开口：“你们……是上面派来救灾的？”
大娘摇了摇头，这俩丫头看着一个比一个瘦弱：“嗐，我真是老糊涂了，丫头拿得起锄头不？”她拍拍林语的肩膀笑着调侃。
“大娘，这忙我们能帮。”
大娘愣了下然后就笑开了：“姑娘可别拿大娘逗趣了，你们京城的娃娃都娇得紧，这是下地的事儿，可不是拿点儿银两就能解决的。”
林语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听远处一阵吵嚷。
“这是咋个啦嘛，领个种子还能打起来？”
“也不知道有啥好打的，真让人看笑话。”大娘嘀咕着。
“走。”眼神交汇，结论已出。
“诶，丫头，身子弱就别去看热闹了？”
“姑娘？”
裴泠扶住大娘柔柔笑着：“大娘，我们真有法子，不会伤到的。”
她又指了指林语：“大娘可曾听过一句话叫秤砣虽小压千斤。”
林语点头算是应下。
“劝不动呦。”大娘摇了摇头，她往后抻了下，面色忽僵，手也扶在了后腰上。
裴泠眼疾手快扶了下，还未张嘴，大娘便先笑了下：“吓着了吧，我这老 毛病了，缓一缓就成，不过你们京里应该没啥人有这毛病吧。”
“你们不是要去领种子吗，快去吧，虽然没什么人急着领，可总归是有数的，去晚了该没有了。”
“没事的。”林语道。
“诶？”
裴泠笑着应和：“我们还有同行的伙伴，想必是先去了，我们慢慢去就行。”
“这种子要是真能剩了好的，大娘您今年便不用太愁了。”
大娘看看没什么表情的林语又看看笑得温和的裴泠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越近吵闹声越大，瞧近看了，那被官府拉住的姑娘，脸越看越熟。
“芙蓉！”裴泠惊叫一声。
小姑娘被人死死拉住胳膊，却不肯松手，一手攥着一袋子种子，另一只手紧紧将葛藟护在怀里。
被掰的手发红，芙蓉半跪坐在地上，衣服磨出了丝线。
“放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放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