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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疑点 可以带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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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付应柔正逗着大傻,她微微弯腰,手里拿着一根肉条,大傻仰着头,尾巴快速左右摇晃着,脑袋随着肉条移动而晃动,实在心急干脆立起来前半个身子扑在付应柔身上,嘴角还挂着长串的水滴,地上也晕开一些水渍。
“呜汪!”它急急叫着。
“坐,大傻坐。”付应柔一手将肉条举高,另一只手轻轻向下滑,大傻绕了个圈乖乖坐好,脖子依旧伸得老长看着那根肉条。
“真棒。”她将肉条一抛,大傻立马跃起接住,拿大脑袋蹭蹭付应柔的膝盖,险些将她蹭了个趔趄:“大傻,你是不是又该减重了?”
此言一出那通体雪白的大胖狗立马心虚地转了转眼珠,耳朵也背了过去,刚还小心含着肉条,此刻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全咽下去。
“你要是把自己呛到的话以后都没有肉干了。”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大傻背过去的耳朵立马立了起来,从大口吞咽又改成了小口小口的嚼,时不时还从嗓子里发出几声哼哼。
有几声实在没夹住,发出如雷响的声音,大傻连哼唧都停了,骤然僵在那里,付应柔没绷住笑了出声,大傻气得连肉干都不吃了,朝付应柔呜呜嗷嗷着,似乎在讨要说法。
“看来柔妃兴致不错。”时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付应柔身子一僵,敛去了笑容,又恢复了一副冷淡的样子。
柔妃——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讽刺,付应柔低头将眼里的愤恨强行压了下去。
“君上政务繁忙,难得来小女子的院子。”常居在自己的偏远宫殿里,在凌国时通常只有魏贤找她,并不需要她和太多人沟通,她努力回忆着前两天林语应对时康的样子,强装着镇定。
“柔妃不必紧张,朕只是顺道。”时康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来回看看又放了回去。
没等到付应柔继续哄它的大傻茫然抬头,抬头看见了时康闭上了嘴,焉耷耷坐到了付应柔脚边。
时康半蹲下来,摸了摸大傻,大傻浑身僵住,身子几乎要仰过去。
“啧。”时康皱眉,付应柔不着痕迹挡在大傻前面。
“怕我?”时康笑道。
“不敢冲撞君上龙颜。”付应柔低头道。
“进宫没几天,她的样子倒是学了个七八分。”说着时康舌头抵住了上颚,脑海里浮现出林语那张恼人的脸来。
付应柔并不应声,时康瞧着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一个两个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日他下朝回来,下人来报一早不曾见过笑言君身影,入了寝宫,只见三四个枕头加个被子堆成个简单的人的影子——时康气急,竟笑了出声。
又有宫人来报,笑言君似来过付应柔寝宫,他寻来,却见人一心逗狗,连正眼都未曾分他。
马上驰骋十余载,时康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皇帝当得如此憋屈。
既然没人瞧他,那便都别愉快,他话里话外敲打着小姑娘,前几日林语赏花宴那出,若再让她学去,自己怕不是刚满弱冠便要英年早逝。
一个第一次见面便敢舞刀下马威给他看的人,时康觉得这人要么是莽得无所畏惧,要么是心思深沉故意藏拙——连日观察下来,小姑娘似是后者。
虽不用太过注意,但同样也要防着,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发什么疯,趁自己不备捅自己一刀。
时康不觉得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单杀和掉进粪坑里溺死有什么区别,同样都丢人得紧。
“今日你可见过言妃?”时康清了清思路道。
话题转换得太快,付应柔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眨眨眼睛呆愣片刻,随后低垂着眼眸,耳畔回荡着今早突然闯入自己寝宫的“不速之客”爽朗的笑声,那人说乌龟要往外游一游,替她先去看看危不危险。
她说不用,那往日里看起来龟缩在壳里的人反倒意外执着坚韧,对视间情绪交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信任有倔强有不甘唯独没有畏惧。
于是她看着那挺拔的身影和犹显稚气面庞,她道:“祝你一路顺风。”
“柔妃?”
又是一声,震得她思绪回笼:“未曾。”话落,她默默攥紧了袖口。
衣料的摩擦声引起时康的主意,他含笑看着付应柔,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似敲在人心头:“是吗,朕还以为你二人年岁相仿,在这宫中也会更加熟络一些。”
“小女子觉得熟络不仅要看年岁,更要志趣心气皆要相仿,公主尚武,可小女子耍的刀枪也不过是花架子,哪能比得,东寻向来以女子皆会骑射为名,小女子在公主面前岂不是在耍大刀?”
“前几日,朕看你们不是玩得很好?”
“父皇送小女子来前曾告诉我既来之则安之,到了君上的地方,自然要入乡随俗”
这惹人厌的态度,看似滴水不漏的话语,时康咬牙 可偏又挑不出她什么理来,若不是前几日见过她投壶,恐怕要真被她唬去了。
时康干脆一屁 股坐在椅子上,付应柔不着痕迹地皱眉,心里急得团团转,抿抿唇眼里闪过焦急——她总不能开口赶人。
眼见面前的人嘴巴张了又合,时康好心情跟自己倒了杯茶 ,品了一口:“这茶倒是蛮淡的。”
“小女子口味清淡,需要小女子取些茶叶来吗?”她实在不自在,时康的目光似针刺在她身上。
“不必,这淡茶品着也蛮好的。”时康背靠着椅子,看女孩儿躲闪的目光,轻笑一下,然后闭目养神。
付应柔瞧着他没有走的意思 叹了口气,默默摸了摸大傻的脑袋。
一个闭目,一个无言,还有一只一脸无辜看着主人的傻狗……
直到有下人来传有大臣在御书房找时康有要事相商时才结束了这诡异的沉默。
“朕倒是觉得你适应得很好。”留下这不阴不阳的一句话后,时康便跟着宫人走了。
付应柔松了一口气,找到帕子把时康用过的杯子擦了又擦,最后做了个不太明显的记号,塞到了角落。
这天御的人的确不好对付。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笑言君和林语等人一路可以平安。
另一边,裴泠走到林语面前,简单交流了几句,林语的神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林语从兜里掏了块糖糕出来,葛藟犹豫着接过,但看糖糕的眼神带着习以为常。
林语轻轻摸了摸葛藟的脸蛋,葛藟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蹭了蹭,意识到不妥后又尴尬地笑了笑摸摸鼻子眼睛看向别处。
林语换来芙蓉,将藏在兜里的糖糕略带些不舍的递给芙蓉,对她低语几句。
芙蓉看着不知何时被林语藏进来的糕点嘴角抽搐了两下,接过后一一分发给孩子们,并在发完之后挨个摸了一下他们的脸蛋,有的孩子先是“哇”了一声,欢天喜地的接过糖糕,对于芙蓉的动作毫不在意;有的则一脸别扭地别过脸去又觉得不太道德接过糖糕纠结着说就一下下;有的不太好意思地笑下接过糖糕后见芙蓉动作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乖乖站着说了声谢谢;有的则顺势蹭了蹭但眼睛里装着的只有糖糕。
芙蓉分完一圈回来看向林语,林语点点头示意她回来,这帮孩子里只有葛藟的眼里没有糖糕。
她见葛藟和裴泠聊得正高兴,这才唤来一个孩子:“葛藟的爹娘对她好吗?”
“葛藟?”小孩歪了歪头,嘴角还带着没擦掉的糖渍。
林语往旁指了指,那孩子才恍然大悟:“大人是说草儿啊,她爹娘——”
话说到一半被一道含混不清的声音打断:“她爹娘对她那还用说,天天当神女供着,也不知道她爹娘中了哪门子邪,弄了好东西先给她,反倒是她弟弟啥都落不着。”
林语看过去,是刚才煽动众人的小男孩,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糖糕,一边吃一边说着。
“你很知道他家的事情?”
“知道啊”男孩儿继续含糊道“她家就搁我家旁边,咋可能不知道。”
“她弟天天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流口水”
“她要给,她爹娘不让,反要打她弟,说她弟怎么能觊觎神女的东西,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
“你是说她爹娘不让她弟弟吃和她同样的东西?”
男孩把最后一口糖糕塞进嘴里,还差点儿将自己噎到,林语拍了拍他的背,男孩儿这才缓了过来:“昂,我骗你干哈?”
林语面色凝重,走到裴泠和葛藟旁边,要了草儿手里的馒头,递给芙蓉。
芙蓉对着馒头捣鼓一番,神色越来越凝重,她对着林语和裴泠二人耳语了一阵,最后迎着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裴泠笑着对葛藟道:“可以带姐姐们去你家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