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怪”姑娘 若真颗粒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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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下，纵是马车也须走个几日。这一路上从繁花似锦到近乎一路荒凉，裴泠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忽有一双微凉的手抚上她的眉头，她一怔：“皇后娘娘？”
“你今日可曾描眉？”
“未曾，一路之上，怎有心思描眉。”
林语点点头，又递了一杯热茶给她，裴泠尝了一口——甜的，她不解抬头。
林语早已扭头看向窗外风景，刚才不知怎地她想起了穿越前的事情，那个小姑娘皱眉的时候总是喜欢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眉间，然后说眉头皱了，有人抚开，心事便没那么重了。
她有些奇怪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任务需要也不是规则有漏洞可以打破，而是她想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裴泠又抿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混着糖的甜弥漫在唇齿间。
她拨开车内的帘子，感受着风吹在面上的感受，西边风沙虽大，却到不了完全种不了种子的程度，说是天灾可这一路也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怎会颗粒无收。
又是一段小路，马车渐渐不再颠簸，芙蓉帮着挑了帘子，林语率先下来，眼下是一荒凉山村——既欲一探究竟，自然不能先惊动了地方官员。
不远处有孩童的嬉笑吵闹声，林语看了眼芙蓉，芙蓉立马朝驾马的马夫说了些什么然后马夫立在原地等待，林语在前，芙蓉和裴泠跟在后面。
女孩容颜清丽，被一众男孩女孩围在中间，她眉头紧拧，嘴唇抿着，眼睛里似有担忧和焦急。
“这是我的，”她背着手后退了半步，后面的孩子上前一步，她只好将那背着的手撤到胸前“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不能抢。”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双手都在发抖但是声音却异常坚定：“而且你们抢我东西会遭天谴的。”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啥吃我们男娃都没有的东西。”
“快给了我们，我们吃饱了才好种田，才有种子可收！”
“这是爹娘给我的。”
为首的干瘦小男孩步步紧逼：“你那爹娘也不知道咋想的，放着你弟弟不宠偏对你这小丫头这么好非说你是什么神仙转世，你说你要是真是神仙，咋不能多给俺们些大米，俺们还用在这成天挨饿？”
“老大，你看她爹娘是着了什么道，光给她吃这么好，说不定她是什么妖女转世，要不咋就她成天有东西吃。”
干瘦男孩身边身材更为瘦小的男孩道，紧接着他看向那群跃跃欲试的男孩们和眼底闪着犹豫的女孩们道：“嗐，你们就甘心她一个啥都不干的女孩吃的比我们这些成天下地的男人好？”
“没有，我也有帮爹娘干活。”女孩反驳道。
“你爹娘让你干的活还能叫活？”
“不就是做个全家的饭，偶尔洗个衣裳，能累到哪去！”
“哪像我们是要在地里干活的。”
“但是你们也不过打个下手，干个最简单的活计，重的活都是伯伯们在干。”女孩紧抱着怀里的馒头一字一句应道。
“那也比你强！”男孩似被激怒，被为首的干瘦男孩看了眼才平复下来，眼睛滴溜乱转，随后又将目标对准了那些犹豫着的女孩们：“那先不说我们男人，你看你们都是没用的女人，怎么她就能吃得这么好，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妖女转世，我娘可说了这妖女是专门祸害咱老百姓的，有她在谁也别想吃饱。”
“现在她只是吃得好，她爹娘对她言听计从，要是她哪天说老天这是发怒了要献祭几个女孩子，烧给老天爷，老天爷才能息怒，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着他伸长手臂做出张牙舞爪状，阴笑着看着那些女孩，女孩们一惊，纷纷抱成一团。
眼见有所成效发话的两个男孩对视一眼 眼瞧人群越逼越近，女孩张望着寻求突破的口子。
“住手！”芙蓉得了林语准许，借着前些天学的那些功夫，三下五除二分开了那些孩童。
女孩一怔，被拨开的男孩并不作罢，翻身欲起，又被芙蓉一拳砸在胸口，登时眼冒金星，有旁人扶着才堪堪站稳。
芙蓉又看了一眼，林语在旁微微颔首，芙蓉稳了稳心神，朗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叫光天化日？”一个男孩含着手指头道。
“不知道，但是她在问我们干什么。”另一个男孩答。
“干什么，要吃的啊，她是不是傻的？”含指头的男孩道。
女孩子们在芙蓉出手的时候早早散开，只怯怯地看着。
“喂，外地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搁这多管什么闲事！”先前煽动人群的男孩最先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官家的人。”为首的干瘦男孩沉默半晌道。
“官家！”刚还趾高气昂的男孩惊了一下，然后慌忙色厉内茬道：“就算是官家怎么了，官家也觉得我说得有理，不过这衣裳到不似我们这的，难不成是京城里的？”
“不对不对，我听爹娘说京城人都傲得很，哪里会管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语并不说话，只抱胸静静扫过说话孩子的面庞，只一眼，那些孩子们背后竟有些发凉，议论声虽还有，但声音却是小了许多。
“主人，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烤第一在脑海里对林语道。
“不止是这地方，车队里还多了一个人。”林语淡然道。
“啊，主人不把这人揪出来是怕打草惊蛇吗？”
“没必要。”林语看了眼被安排在一旁的其他人。
“她没有恶意，草原人的习惯和中原人的习惯差别到底还是太大，尽管她装得很像，但下意识的动作总还是有区别的。”
“那宫中太小困不住她的。”
不待烤第一再问，林语看回了芙蓉这边。
芙蓉早已打断了他们的猜测，牢牢将那女孩护在身后。
她又瞧了林语，得了准许，拿了些备用的吃食，拿给那些散开的女孩子们：“这个给你们，但是要告诉姐姐她叫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围着她？”芙蓉指了指还紧紧抱着馒头的女孩。
那群女孩们互相对视着，最后是一个稍微大点儿的女孩儿走上前——她面容发黄，头发干枯，个子并不比其他女孩高多少，身形却稍微佝偻了些。
“她叫草儿，我们也叫她三田，是我们这难得天天有饭吃的。”
“我们……”女孩犹豫着，芙蓉又给了她一小块干粮示意她说下去，女孩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干粮：“我…我可以先吃吗？”
“当然。”芙蓉点了点头，旁边又投来许多视线，但碍于芙蓉刚刚出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女孩儿先是大口大口咬着，然后慢慢舍不得嚼，含在嘴里直到快化了才一点点往下咽，再然后是小口小口抿着。
留到最后她有些舍不得吃，她看了那饼子很久，放到鼻间轻嗅，最后咬了咬牙，唤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出来，将剩的饼子放到她手里，拉住那瘦小女孩的手，身子弯着，紧紧瞧着没分到的孩子们，以防他们靠近瘦小女孩。
“不欺负人的孩子才可以有干粮吃。”芙蓉这样吆喝着，刚刚还欲争抢的孩子们竟真乖乖排起了队，就连那领头的干瘦男孩也默默排在队尾，只有先前被围住的女孩和起哄的男孩没有走上去。
“为何不去？”看着并未上前的男孩女孩，裴泠优先走到女孩那里去，林语则仍站在马车前淡淡看着这一切。
“我已经有了。”女孩将白面馒头举到裴泠面前笑道：“大姐姐要吃吗？”
“姐姐不吃。”裴泠弯着腰，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不过可以把这个给姐姐看看吗？”她指了指女孩手里的馒头。
“嗯，好。”见她没有恶意，女孩放下戒心，将馒头递给裴泠。
裴泠嗅了嗅，闻着香甜看起来像是精面，只是如果这地方真颗粒无收，又拿什么蒸得这细面馒头，吃食如此缺乏之地，若真将女孩放在心尖尖上，怎会放任她拿如此稀缺的东西四处招摇——更何况这孩子看起来也不是张扬的性子。
“姐姐可以把这个馒头拿给那边那个姐姐看看嘛？”裴泠看了看林语的方向，林语背靠着马车，目光从芙蓉那边收回，对着裴泠微微笑笑。
“好，姐姐们想吃也是可以的，这个很香，爹娘说我是神女转世不会缺吃的的。”小姑娘仰着头，语气软软。
“好，姐姐知道了。”裴泠面上温柔笑着，心里却一阵惊疑，既是荒年，虽没到易子而食的程度，可小女孩所说的话，无疑会招来祸端，这神女之说……
她正沉思着，忽又被女孩打断：“姐姐……”女孩看起来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裴泠又摸摸女孩的脑袋。
“我不叫草儿，我叫葛藟，诸葛亮的葛，藟草的藟，是算命先生给我起的，但是大家都嫌字太麻烦了，所以都叫我草儿，他们说反正都是小草的意思。”
“好，姐姐知道了，葛藟是个好孩子。”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递给葛藟，这是她从京城出来顺手带的。
“这……我不能要。”
“是给好孩子的奖励。”裴泠轻道，葛藟这才欢欢喜喜收下：“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裴泠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姐姐要去找另一个姐姐了 ”
“嗯。”葛藟重重点头，只见裴泠急匆匆朝马车前的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怪”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