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4、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暗叠加黑 ...


  •   人员没变,但交通工具中途还是改换了两回,尤其这次只在山路上就已经蹦了近四十分钟。

      雨刚停,一路黏黏糊糊,饶是钟彻颠得都有点无聊,听艾罕东说,后头原本装死的沈斯文都开始嚷着要基本人质待遇,偏他后面那个从来就没这自觉过。

      半天短促震响打破死寂,钟彻拉开滑轨,抓过里头卫星电话输密钥。

      【X:怎么那么久,快到了?】

      【Z:烂摊子太大,姓沈的临时搞了个什么派对聚一屋子牛鬼蛇神,关系网复杂得要死,让他们学会闭嘴花了点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大哥,之前那胖子嘴里倒豆子似的多吐了点东西,上次整治姓林那货的工夫跑了那女的找到了。】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

      【X:上次我在国外,时序安排人送出去的。人带来了?怎么,沈斯文接的人。】

      提起这个钟彻就想开枪崩个誰,五官晦暗不明。

      【Z:是,怪不得查不到林锦光那王八蛋头上,带个娘们盘查目标太大,我怕那婊子方向感太敏锐贸然暴露咱们位置,就越权先找地儿押着了。要不一了百了杀了?】

      怀中年龄不大的小女孩好奇低头看屏幕,捆紧的朝天辫戳了薛杲正着,边上看着像孩子父亲的那人五官骤变,手微抬,作势想接人,脚却老实钉在原地。

      薛杲笑容不减,俯身够过远处洋娃娃,歪头拆包装塞给眉开眼笑的女孩,才不紧不慢打字:“不用,下一趟车带来吧,你不到现在还怀疑他是警察么?”

      钟彻闪开车窗,看了后面不开口刺他就安静得就跟死了一样的人。

      时潇坐在后座,最后半程临时套回黑布头套,针脚细密的布料连一丝光都渗不进,他却有种被日头直照久了的眩晕感。

      明明密闭的车内只前窗副驾闪了条缝,就那么一点缝隙,车轮碾过沥青路时那种均匀的摩擦颗粒感却仿佛被放大数倍,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席卷全身。

      时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错觉,只是神经系统过度代偿,只是视线剥夺其余感官疯长藤蔓般攀附可触东西的错觉。

      熟悉到反胃的错觉而已。

      车终于驶入隧道,黑暗叠加黑暗,反而汇成一种更深度的灰,黑布下,时潇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张,专用透气布料覆盖的口鼻处,那一小块儿区域浮动频率骤然加快。

      扔回暗格,钟彻就是在这时候从车内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却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他视野里,时潇肩膀跟原先一样纹丝未动,脊背挺直,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甚至可以算得上松弛,唯独手却安静地搁上膝盖,出卖了某种被强行摁进骨头缝的不适感。

      这可太罕见了。

      这条穿山隧道格外长,钟彻摁开车顶灯,转过头。

      这举动给后座噤若寒蝉瞪着时潇的那老外都吓一跳,刚想叽里呱啦说什么鸟语,下一秒就被钟彻嘴边竖起的手指和空洞的枪管子噎回喉咙。

      终于,那只手背有白痕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克制的频率,轻轻蹭过粗糙的布料纹路。

      钟彻挑眉,如果他没记错,也是这只手手心有道疤,别说,好像挺长。

      又是这样,跟第一次完全不同的反应。

      哪怕大部分情况下为了队伍机动性躲条子躲得没工夫给人再扣上黑布,毕竟也算绕着国内走了小半个来回,钟彻自认对这闷葫芦些微有点共患难的了解。

      那处缝隙太小,轰鸣的引擎撞上隧道壁,风声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压上耳膜。

      忽略声音,最大的区别也就是黑暗。

      钟彻若有所思,声音不大,在隧道里还被环境音吞了一半,却恰好够后座的人听见。

      “幽闭恐惧症?不像,被绑架过?”

      他还没忘了这小子档案板上钉钉的还是个爱玩票的公子哥儿,走上这条道寻求刺激爱好歪着长找上他们,履历还是国外呆的时间长。

      那治安可不比国内,更别提初期磨合这小子熟悉的不抵抗也不合作,只当是誰下海都想碰瓷薅一把的典型肉票太熟练,钟彻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另一部没附带密钥的卫星电话震个不停。

      “喂?”钟彻降下车窗,随即示意后面那傻鸟解开时潇手上束缚。

      烟花厂厂房,那头马仔可没那么闲适,一派兵荒马乱中央有个女人满眼怨怼扫视周围人,瘦削的手艰难撑住身后椅子,喉咙几度嗬嗬欲呕,唇边隐约有血往外冒。

      “大哥,那女的疯了!”领头嘶了声,歪着脖子夹住电话,侧脸浮出不明显的刀疤,从边上粗鲁薅过绷带药水一层层往虎口捆,指使人继续合围。

      男人的狂怒中,隐隐有几声女声啜泣。

      钟彻来回把玩的刀甩上仪表台,看了眼后座没当场发作。

      “东子,让后面的继续往前,替下来一辆前面找个地儿休整。”

      砰!

      钟彻狠狠砸上车门:“誰让你们动她了!”

      刀疤脸正往伤口倒双氧水,强制吞回国粹欲哭无泪,连忙瞪一眼众人捂着电话出门:“哪儿能啊大哥,您亲自交代的人给我八个胆我也不敢碰啊,我这伤还是为了救那女的招惹上的。”

      “救?”夕阳正沿着远处不明显的山脊线往下坠,钟彻望着云层缝隙里露出来的那点余烬重复,掏了根烟重复。

      不远处大型机器轰隆作响,领头走出厂房,狐疑环视一周,透过挨着那排废弃配料间外墙往外看,远处胡同口卖煎饼那摊贩摊照旧支着,摊前好几个低头党搁那儿排队等煎饼。

      近处也没异常,唯一往正门走的也就是对拍照的情侣,顶天个儿高点,男的穿得还算正常,挎了个大摄像机叼着补光板运镜,旁边边走边凹造型女的就夸张了,扭腰摆臀不说,大红唇大波浪就差给橱柜里洋娃娃撕了给自己贴上。

      两人只是路过缝隙,一股冲天的香水顶上脑门,领头嫌弃地往后撤了几步。

      那头钟彻催话,小头目连忙应:“人没死,就是伤了。”

      “新来那个手不干净东西给她下了,被那女人不知道哪儿找机会摸了把工艺刀捅进肚子,肠子差点冒出来,想从通风口爬出去那阵刚好被我逮着,当场就要咬舌,还好被我用手垫了下,妈的,差点给我手咬漏了。”

      钟彻下巴朝东子一点:“告诉那小子管不住自己第三条腿就小心自己的其他两条腿,既然肠子出来就别硬塞回去,晚点有车去接,你把人送去老地方,回头去你媳妇表妹账上点点,该分下面兄弟的分,多的当你医药费。”

      小头目大喜:“好嘞,钟哥,那——”

      哔哔。

      大门外头突然两声车喇叭,刀疤脸狐疑打开侧门小窗,看见个神神经经的摩托脑壳吓一激灵。

      “余哥,小付哥说钱——”

      狠狠一竖手指,刀疤脸摆手,来人识趣退开,露出背后环境,除了辆摩托和早上派出去的破面包,后头阔得连只耗子都容不下。

      面包车上贴的防窥镜,副驾玻璃降下,刀疤瞪了眼里头那花臂,这才掏钥匙开门。

      大门吱呀作响,那头钟彻眯了眯眼。手摸上关机键。

      刀疤脸留了个心眼只插钥匙没开门,口型示意摩托脑袋喊人下来。

      人刚走远,刀疤脸压低声回:“就送货那帮混的来要钱,估计小郑那孙子又手痒摸牌中饱私囊,您放心我回头绝对狠狠收拾他,人我马上就打发走,钟哥,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您事儿。”

      就二十分钟车程,半个深山老林也无所谓戴不戴遮挡物,钟彻索性让人给时潇黑布连带里头眼罩一块儿下了,盯着车边缓慢吐了半个烟圈:“嗯,‘火’转移得怎么样。”

      夕阳西下,众人三三两两靠树的靠树,活动的活动。

      唯独俩奇葩——那傻老外照旧瞪着大眼珠子候边上,中心那人却没丝毫抵触,只垂头靠着车框,沉默地注视左手,树隙间筛下的光点投到身上,人和影子仿佛模糊成一团,分不清边界。

      “凌晨市区通行禁刚解,车就出了,新出那批火连药一块儿借药厂的车分了三个批次走的,人小郑选的,都是知根知底仔细的。”

      子弹一颗颗摁进弹匣,借着边上森林防火的蓝白牌子捣熄烟头,拍掉裤腿松针,钟彻起身:“别找幺蛾子,饭点了,上路前招呼人收拾收拾吃点好的。”

      “——挂完废了这张卡。”

      嘟。

      通话骤然截断的空音无限拉长,掀开全是鸟语那后盖,刀疤脸火机利落点了里头通讯卡。

      “郑从仁,能不能快点,个娘老子的,玩个牌给自己腿搭上头当了?”

      花臂磨叽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欠着人工钱,方方面面不占理,是得交涉两句,他也不空等,顺着点上根荷花——刚刚上道那摩托脑袋说话的工夫塞进来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个子身材都挺虎,吸烟口味秀气得还不如个娘儿们。

      等人终于头重脚软地晃悠到门前,刀疤脸着重看了几眼边上摘了头盔的摩托脑袋,这才缓慢拉开了条门缝。

      郑从仁嘴巴嗫嚅半天,近了刀疤脸才听清点细节:“......哥,对不起。”

      “?”

      对不起什么?

      刀疤脸神色迷茫,原本摸向兜里连接厂房通讯器的手微顿,下一秒变故陡生——

      “别动!警察!”

      烟花厂后门。

      几乎是一瞬间,郑从仁背后那面包车扑下来几名便衣,低喝刚炸响,惊慌失措下,通讯器掉在郑从仁脚下,刀疤脸抽出后腰枪支,拽过离混乱最近的人抵住后腰慢慢后退。

      但身高差距终究是条鸿沟,接触瞬间,刀疤脸慌忙开枪,却只觉手腕一股巨力袭来,随即被反剪双手按到门上,脸都蹭掉层锈铁。

      顶着奇装异服那俩人也听到这声,忙不迭扑上前协助压人,同时看向林晦方向,黎杰一把薅下伪装那裙摆捆住人。

      “林晦!没事吧?”

      却只得到花坛边那人摆手,黎杰作为侦查小组负责人都麻了:“指挥车,一组汇报,嫌犯开枪,烟花厂后门人员已被控制,是否继续推进,重复,是否继续按计划推进?”

      身后卓定远一声暴喝,黎杰转过头。

      彼时协助青警控制人的便衣懈力,拿出对讲机,原地只被一青警控制的郑从仁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个飞扑趴上那台机器,死死按下了侧面红色按钮。

      “......大哥,你回来了没,那疯女人到底哪儿来的货,真TM硬,好几个兄弟身上都挂了彩,一二三四五,人没少——那门缝那儿哪儿来的烟?今天不是不开工,除了咱自己人还有别人?!”

      频道里先是阵刺耳的电流啸叫,紧接着,这声音就仓皇到破音,从厂房深处每一台通讯器同时炸开:

      “彪子,把东西点了全——”

      厂房深处骤然死寂了一秒。

      那一秒里,张彪正站在东角窗台往下官网,手指还搭在冰凉的插销上。

      张彪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整个厂房西侧的窗户在同一瞬间爆裂——不是一扇,是四面窗户连同门框上方的气窗,同时向内炸开!

      门缝、窗缝,所有有缝隙的地方,那缕乳白色的烟雾正像活物一样钻进来。

      砰!砰!!砰!!!

      碎玻璃像一场悉数泼进来的暴雨,裹进愈发浓白的烟雾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惨白的光。

      催泪瓦斯。

      他听见身后几个兄弟同时弹起来,听见铁架床腿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尖响,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条子!是条子!”。

      猛地转头,夕阳下玻璃外莹莹润润,张彪却捂着口鼻抓起面罩冲进深处那片混沌的黑暗。

      “卧倒!警方!全部卧倒!”

      暴喝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

      催泪瓦斯的辛辣气味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进没有防毒面罩的每一个人的鼻腔眼眶。

      厂房里顿时响起片鬼哭狼嚎般的呛咳声,有人直接跪倒在地,有人胡乱抄起手边东西朝窗口砸过去,还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撞翻那片黑暗门口堆地上的蛇皮袋——袋口松开,明黄色的粉末簌簌淌出来,在混乱的脚步中被踩得到处都是。

      防毒面罩有效隔绝了气味,同样也阻隔了视线,梁有志毅然脱了面罩数人,一二三四,少了一个!

      眼睛已经辣得睁不开了,泪水糊了一脸,但他脑子里有根弦反而被这剧痛拽得死紧,尤其在看到那处蔓延进黑暗的脚步边那根遗落的细线时,这根弦绷得欲断。

      引线?边上还有计数器,一堆烟花用不到的微控电子设备,这他妈是炸弹引线。

      这个地方不能开枪!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冲着边上特警队长:“老范,告诉后来的都别他妈开火!!!”

      情况比他们追到的更糟,现场有炸弹!

      声音淹没进那片混乱。

      但他知道兄弟们听见了,尤其是这群靠利益维系的亡命徒——没人不怕死,这帮亡命徒虽然不聪明,可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待的是什么地方。

      这里堆的是铝粉,是硫磺,是硝酸钾。

      一粒火星蹿进空气里,别说厂房,按线人的线索,同为管制炸弹原材料的未知储备连同羁押的半个烟花厂库存都能把方圆几百米夷为平地。

      所以没有人掏枪。

      取而代之的是随手拿的铁棍、扳手、灭火器,甚至有人抡起折叠椅朝窗口砸。

      可此时窗口涌进来的已经早不是烟雾——是黑色的作战服,是防毒面罩下冷峻的眼睛,是端在胸前纹丝不动的微冲。

      黑影从每一扇破碎的窗口鱼贯而入,像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

      “全部趴下!手抱头!趴下!”

      手电强光扫过厂房深处,梁有志突然定住了。

      所有人都在动,呛咳,嘶吼,挣扎,混乱中只有一个人纹丝不动。

      角落那张脏兮兮的军绿色帆布盖着团隆起的东西,帆布边缘露出截纤细脚踝,皮肤苍白异常,一动不动,脚上更是只剩一只鞋。

      “指挥车!发现人质!位置厂房东北角!人质无反应,疑似昏迷!”汇报声刚落下,梁有志泪眼模糊中看见两个特警已经朝那个角落扑过去。

      但是那根细弦依旧如同选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梁有志拽过边上人递来的新面罩继续冲进黑暗。

      “老范,你留下协调指挥,少了一个人,再来两个人跟我走!”

      同一瞬间,离最深处帆布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满脸鼻涕眼泪的马仔正踉踉跄跄爬起来,正是拿着老婆孩子照片涕泗横流的张彪,面罩早抛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烟。

      “别过来!我让你们都别过来!!”

      那一点橘红的火光在催泪瓦斯的白雾里明明灭灭,映出满地流淌的淡黄色硫磺粉。

      拿着防爆盾的特警脚步一顿,霎时厂房内外的空气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片刻后放下枪,梁有志也脱下面罩,身后手微摆,眼泪花花靠过去,阴影处一特警不动声色借着兄弟的站位改变,从大型机器缝隙间往张彪处悄声推进。

      梁有志语气轻松:“哥们,张彪,是不是张彪?不是我说你,捞点外快至于吗?我记得你资料,女儿刚出生对不对,你舍得老婆孩子医院都没出就守着你的灵堂哭吗?”

      “......别过来,你们都不许过来,到这份儿上我也不怕告诉你。”张彪却突然有些笃定,“他们都不知道,这炸弹是我早就布下的,我、我活到你们手上,我老婆孩子就活不了,走之前能多带几个陪葬是几个,算你们倒霉!!”

      到最后,张彪声音已经不是人动静了,扫视回阴影近处的特警和梁有志,而那根烟迅速点燃自己身上的后,也死死摁在帆布下引线跟主体连接处。

      离得远的那特警甚至来不及卸下防爆盾,整个人直接扑过去,随即一把连人带手撞翻在地,死死掐住那根引线。

      呲的一声轻响。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特警慢慢抬起手,从身下抽出那根已经被汗水浸灭的烟头,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极闷,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全。”

      后续涌入的特警已经把人质连同帆布一起小心翼翼抬了起来,随即固定在折叠担架上,护在队伍中央,朝门口快速移动。

      深度昏迷的姑娘脸上沾着灰,呼吸微弱但平稳,只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有几道新鲜擦伤。

      张彪被人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鼻腔里全是催泪瓦斯的灼烧感和硫磺的刺鼻气味。

      一切都结束了。

      梁有志如释重负闭上眼,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剧烈呕吐。

      是刘青。这倒霉孩子才跟了他三个月,估计从没想过自己第一单大活会是这个收场。

      催泪瓦斯的烟雾渐渐被夜风吹散,露出厂房里整片狼藉,满地碎玻璃混着五颜六色化学粉末,几个特警正在小心翼翼封锁堆放原材料的区域。先行潜入的排爆专家身穿厚重的防护服,打着手电筒一根根细致检查线路和管道。

      身上的炸药被一一卸下,看着边上比他还颓的那警察,张彪还在鼻涕一把泪一把。

      脚步声仿佛从两人头顶越过去,对讲机里同样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人质已控制,生命体征平稳。”“东侧厂房全部控制,抓获六人。”“排爆组已就位,正在评估化学品存量。”……

      “梁有志你什么情况?”沙沙的电流声后,随着他们局长压低的声音和边上张局的逼逼赖赖,这幅肮脏而诡异,现场除了基础交流在场人不约而同保持静默的画终于行至终章。

      “报告指挥车,现场控制完毕。有一个额外情况需要汇报——除炸药外,厂房内储存大量铝粉、硫磺、硝酸钾等易燃易爆原料,全部为制作烟花使用的正规材料,混放严重,部分包装破损,地面已有泄漏。初步评估,任何明火或火星都有可能引发粉尘爆炸。建议立即疏散周边,切断所有电源,等待后续专业排爆力量全面接管。”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们局长硬气的声音再次响起,换回内部频道,但听起来比之前控制抓捕时候还要紧绷:“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继续疏散居民,有胳膊有腿的都给老子动起来,务必把舆情控制到最小,我们有位同志还在一线,什么记者和狗屁意图披露现场画面到网上的人全都给我控制死死的。”

      “厂房内严禁一切电子设备开机、严禁金属碰撞、严禁明火。动作轻着点!把鞋底擦干净再进去。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在今天晚上给老子再点个大炮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