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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一定 ...

  •   闹市边缘,隔着几条街的排档还响着铲勺磕铁锅,行人和助动车远远糊成团独属市井的躁。

      但再高昂的声浪终究也没漫过坡顶,修得极阔的缓坡延进梧桐深处。

      独栋别墅底子就素雅的氛围被改得不伦不类,隔着几层树影栅栏,里头场景影影绰绰地看不清,只有偶尔有几声娇软的调笑漫过界。

      宝蓝色泛动的泳池上方夸张地浮着艘半人高的胶皮鸭子船,不伦不类捆了圈廉价彩灯,浮排岸上几个女人笑闹着往水里撩腿,水花溅上躺椅那中分胖子。

      门房里,新来的年轻保安懒散调了几处监控画面,唯独中心游乐区那块儿现在黑着,只有刁钻角度里鸭子脑壳那处滑稽彩灯忽明忽灭露出个边角。

      “妈的,大哥,有钱真好啊。”他啧了声,继续趴玻璃上跟旁边人嘟囔,使劲眯眼看院子影影绰绰露的半边光景,“什么时候轮到我。”

      年纪大点的那个盯了会儿没异动的坡地监控良久,才狐疑地移开视线:“少说那些不切实际的,刘隅,你是我小舅子不假,我可严肃警告你,主家不在的时候,少带你那女朋友进来,状都告我这儿。”

      “誰说的,那些嘴上没把门的狗艹东西,......姐夫,那不是老板不在吗?”眼神凶狠下,刘隅败下阵,“那不是有您吗?我就那一女朋友,我们没干别的,我就是四处领她见见世面。”

      “你说也奇怪,前段老板还门都不肯出,怎么今儿那么闹腾,打卡上班太无聊,我又不跟您一样保镖队长英明神武,老板到哪儿都带着,姐夫,您一保镖怎么好好地安置来跟我一块儿看大门?”

      洪震斜了眼人,他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因为今儿晚上跟老板提多了早点送人走才被遣出门。

      “这是你该打听的?”不知为什么,望着漆黑色点浮动的监控,洪震有点心慌。

      或者说,从老板收了张信件国内外倒腾,不知又哪儿什么风声结束避世,保期结束人全遣走了,实际还是不肯回市,只敢找到这城郊别墅,现在才急不可耐招模特开始,洪毅眉头就没下来过。

      监控再度调回门口,城市绿化松木墙前行人稀稀拉拉结伴,压路口违停的照旧违停,只有近处那路口边上不知何时多了辆黑车。

      黑车?什么时候来的?

      手机时间2:16,洪震眉头紧皱,掏了个对讲机,给刘震也塞了:“调频通知里头一声,我下去看看。”

      洪震沿着坡道几乎旋到底,直到拐弯处监控死角,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独频对讲机里,刘隅还在逼逼赖赖:“姐夫,你是不知道这次妞质量有多高,D的至少有俩,绝对的无法掌握——”

      声音当然还在响,可洪震就是跟耳朵被塞湿棉花一样听不清,脊背猛地绷直,这一瞬间,他全身感官除了后脑勺抵上的冰凉和窸窣贴上后颈的温热油纸,就剩身后漫过来的孜然混辣椒的辛辣味。

      “洪震?”男人偏头看了眼手上的值班名册,不紧不慢说:“别动,有消音器,我想你应该不想赌我敢不敢开枪这概率,放心,你不是目标,何况打卡上班领个工资而已。你看,我就说嘛,枪抵上没反应的就两种人。”

      这是洪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黑暗铺天盖地压下来前,洪震余光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路灯坏了还没修,蒙着灰的临时应急灯下,光线像是磨砂玻璃,把人照得不甚真切,灰扑扑的周遭中,那人眉眼近乎凛冽的精致,收手很利落,袖口下露出截清晰的腕骨。

      别说钟彻了,能在场的人表情都挺精彩,似乎一路存在感完全靠脸无意识撑着的男人有那么利索的动作是多稀奇的事。

      打量一圈身边众人终于紧绷戒备的身形,钟彻放下枪松了松筋骨:“我话没说完呢,你下手那么快做什么。不想装了?怕我弄死他。”

      瞥了眼边上早被人刻意损坏的公用摄像头,时潇说:“难道我理会错了,根本用不上我的人还能舒坦地一路避开所有摄像点,最后明明都快出去国境线,却只是刻意在附近出境口刷了拨脸,......难道不是为了放松某些人警惕。”

      “还是说你就想没事闹市区拿个违禁品招摇过市?下次想动真格,就别总想着枪口对脑袋。”

      钟彻适时表示讶异:“嗯?我还以为最怕抛下国内一切的人是你,所以沿途时不时几条街搞封锁的条子不是你招来的喽。”

      气氛微妙,身后人见缝插针:“老大,......里面说收拾好了。”

      时潇闻言抬脚就走,身后被钦点那亲信跟条件反射似的跟上前,鼓鼓囊囊的后腰前,手上还不伦不类挂着东西,拎的还是钟彻强制带的无油烧烤袋。

      多久没碰到刚刀子刮玻璃讥讽他的人,钟彻突然有点想不起来。

      有这么一茬他终于想起所谓管理层的尊严,错身瞬间,跟脑子抽了似的抬手要拦人,算准了要搭肩的手落了空,毫厘之差指尖只擦过片带风的衣角。

      钟彻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突然觉得原先味道不错的东西莫名乏味:“啧,那么聪明,小心慧极必伤啊。”

      没有回应。

      袋子往身后人手上一撂,钟彻刚抬脚,脚尖就被失去意识的洪震绊住,挑眉看向几个自觉眼观鼻鼻观心的:“算他运气好,警察来之前别让他跑了,找几个人架住地库,告诉乌鸦不用调人来。这天是有点热,可惜,水太脏。”

      泳池。

      挨着沈斯文坐的是个年轻男孩,眉眼细致,领口大敞着,一边手掌心盖住沈斯文不让他开,一边半个身子软骨头似的往边上倒。

      “沈哥~你看你身边那些新来的,尤其是那个叫洪震的,我不就让他们给我倒杯酒,五分钟前就去了,现在还没来,那还是我给你要的呢,天多热啊。”

      沈斯文撑着男孩大腿半起身,看向异常安静的门口半晌才狐疑坐下,俯身要拿先前嫌烦就差甩进水的对讲机,不忘摸了把水边美女,随即就被激灵完反应过来的男孩调笑着捏眉头强制拽回视线。

      “沈哥~你还没回我——”

      性急地撸了几把边上人,沈斯文熟门熟路调到专属频道,同时吸溜口喂到嘴边的高脚杯,腮帮子鼓着还没咽利索,乐呵呵应:“好好好~回来我就让他们都给你站一排道歉。洪震,你去哪儿野了,多久还不滚回来!”

      话音还没落地。

      一阵尖锐的回输啸叫猛地从头顶劈下来——是两台半双工设备距离太近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刺耳噪音。

      胖子笑容僵脸上。

      “沈哥~”

      近在咫尺的实声后,紧随其声的是从机器里传来略带失真的电子复读音,在鸦雀无声的泳池周边形成出非常诡异的二重声源效果。

      沈斯文嘴里还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红酒,汗毛倒竖,整个人却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当场。

      “沈哥。”

      这声就比较清晰了,那人站直了身子,语调戏谑地又把称呼咬了一遍,对讲机往他肩头轻轻一搁,同时甩来件明显尺码不够格的POLO衫。

      “你不是都离岸了,怎么......”

      “人我给你带回来。”高脚杯搁进冰桶,钟彻悠悠哉转向场清得差不多的泳池:“酒也替你敬了,该聊正事,不过由于某些原因,我最近很讨厌分桃这个群体,是这个词儿吧。”

      钟彻忽然顿了下,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偏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暗处的人,嘴角戏谑浮现了个笑,仿佛听见了则只有自己能懂的冷笑话。

      沉默再度蔓延,钟彻微微歪头,往池边又踱了几步,声音被夜风送得极近,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尽量高效一点。”

      直到被一脚踹跪在地上,沈斯文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巨大闷响,龇牙咧嘴弓背,他身上那几处刚添镶上皮肉的“装饰”被这一下全牵动了。

      “哥,哥,钟哥,我说我说,我知道的都说,是出资雇了人,打算你们一出国境线就行动,但我就是个搭头,我不签那字儿,那些个老东西能放心吗?!”

      钟彻看了眼沈胖子屁股底下,白花花那片还再滴黄水,招呼人从旁边鸭子坐哭得梨花带雨那男孩身上拽来浴巾,示意泳池浸满,扬手扔上妥帖压实只留个脑袋。

      但男孩身上Oversize的浴巾落到沈斯文身上也勉强起了个遮羞效果。

      “没了?”

      手本来就反剪着动不了,身子还液压机般压着,沈斯文却硬生生扛着那股钻心的贴地疼瞧人,他能坐到这位次肯定蠢不了,要杀早都杀了,留着就说明还有余地。

      沈斯文艰难开口:“没了没了真没了,就这,合约录像我都留了备份,那些混账签的名也都在。我跟那些禽兽除了偶尔商业合作就没联系过,您是不知道,我那玩意儿早不行了,所以这不才刚包了个,......您能不能别动他?就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小孩儿能满足得了你?”钟彻上下打量山岭起伏的胖子,又看回没料到就差扶墙的菟丝草,手伸进冰桶,捻起冰块一个一个往沈斯文身上扔。

      “那如果让你拉他们找时间一块儿去赴个宴,你干不干?”

      沈斯文腮帮子肉堆老高:“干,绝对干,这点商业交情我还是有的,您放心,该办的事我去办,该传的话我传到。”

      “那如果洪城这名册上的人都要去呢?”钟彻像是来了兴致。

      “。。。”

      把玩的冰块终于扔回冰桶,沈斯文刚松口气,随即在钟彻甩出名册后,看到第一个名儿心脏又拔回嗓子眼,别说留下的,红线划掉的他瞧一眼都窒息。

      钟彻安抚:“放轻松,没多少工作量,警察动作挺快的,这些人跟你以前一个样。”

      “钟老板,这不是以前,那些个道貌岸然的混球我真奈何不了,进去的我都怵,更别说留下的,再说前段时间洪城上下查得有多严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等日子缓缓,我逐个——”

      “还是不说实话,时潇,你说怎么办?”

      时潇?

      沈斯文目光顺着钟彻视线跟过去阴影,这时才看清人,他刚才光顾着疼,现在一眼看过去,脑子愈发嗡鸣不止。

      好看,太好看了。不是那种能形容出来的好看,是让人感觉发毛的那种,浑身上下没一丝温度。

      这种场合这种氛围,他就安安静静地靠墙上,仿佛眼前的一切跟他没半点关系。

      沈斯文喉结滚滚,一边对那边使劲讨好笑,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个念头:长这样的人,心总该是软的吧?

      他沈斯文这辈子信奉的歪理不多,颜值即正义算一条,原因很简单,好看的人大多被世界温柔以待,自然也温柔待人,他就不信今天会死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底下。

      沈斯文眼睛挤成两道缝:“这位哥,时哥对吧,我——”

      时潇终于动了。

      他从墙上直起身,走了一步到光底下,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就是这一步,让沈斯文后面的话全堵回嗓子眼。

      时潇垂眼看他,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我不会动手。”

      声音也不大,语气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甚至算得上温和,沈斯文心头一松,果然,长的好看的人,心总是软的——

      “但我有几个建议。”时潇拿起名册,上头信息详细到身体近况,常用家庭住址和人员构成。

      “第一,你名下那几家公司明天会同时接到实名举报偷税漏税,据我所知,你开在海外那皮包公司地段不怎么样,最近□□火拼风险程度闹到地方军都要驻军扎进去。”

      “我想,这也是你突然着急申请贷款套现的原因吧,所以无论有没有成效,银行出于安全考虑会结束考察期,你的资金或许得重新找投资商了。”

      沈斯文脸上笑意僵住了。

      “第二。”年轻人捻出冰桶里水果刀,偏了偏头,扫过拼命往阴影爬的男孩身上几要深入隐秘处的痕迹,“你这些年经手的男孩女孩,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不,别墅里现在就有现成的,愿意来的,不,我想出于人与人之间基础风险共担的信任,他们会乐意的。”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下,那弧度算不得笑,顶多算道涟漪。

      “放心,冰刀止血效果很不错的。”

      沈斯文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潇合起簿子,站起身,东西甩回钟彻怀里,从后边人手里袋子钟抽出张湿巾——其实什么都没碰,但他还是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把用废的物件儿连同刀一块搁上男人头顶。

      “所以你看。”他说,“我确实不会动手。”

      时潇转身往回走,路过钟彻身边时停了一秒。

      “剩下的事儿你聊吧。太丑了,看不下去。”

      土路转公路的垭口,一道越野车队碾过溅碎的土块,车灯切开浓稠夜色,如炬的光柱前飞舞无数不知名羽虫,下一秒又被呼啸下撤的车队撞成肉泥。

      洪城本地山峰算不上多,盖不住边上临近市海拔有点意思,鸟不拉屎的山区扎堆,周边植被多供氧量上去,坡猛一上狠下狠还容易给自己个儿挣个急性氧中毒。

      盘山公路仿佛垂直嵌入山体,还是连续长下坡,一档下滑依然越跑越快,引擎被低挡位憋出粗闷嘶吼,每次过弯都仿佛整辆车要被离心力甩进无边绿海。

      钟彻懒洋洋开腔:“车速太快睡不着?”

      别说回话,后座那人一如既往连个眼神都欠奉,但这荒诞的静默还是惹得原本老实开车的人忍不住瞧了眼他老大。

      “开车你没事乱瞧什么,艾罕东,你到底行不行?看来江城历练还是不够,两个小时的车程你还真就老老实实开两个小时,没见贵客都等急了。山道口下去拐下,我放个水,地点换了,先去城东。”

      山路盘旋而下,日出红晕的光线在树隙间跃动,更多的还是周边那片沉郁的黑。

      东子腹诽没敢接话,刚才那茬他还没过呢,下半身现在还凉飕飕。

      前面排头车骤刹避让甩了个过路的野生动物,这无异于拉了枚瞬爆,险之又险换挡调速一尾巴超过去。

      对讲机内顿时方言混杂的一水国粹,换地点导航档口,东子抬眼瞧见车内镜,后座从不给他老大面子的男人双手自然交叠腹前,罕见地没戴眼镜。

      甩进弯心的车子临时避让转向,一缕晨曦陡然切进,那人左耳切面素朴的亮银映出铁器般光泽。

      疏落的光影一明一暗掠过那人眉眼,每转一个弯,脸色便白上一分,像山巅犹化未化的覆雪,却衬得那双原本就狭长的眼愈发幽深。

      轻咳两声,钟彻也斜了眼车内镜,视线刚过去,就被后座姿势闲适那的人飘过来一眼,没两秒,看不出情绪的双眼轻阖,无声无息原样敛回去。

      钟彻刀尖点了两下操作台,车载音响滋啦两声,自动搜台锁在FM 141.4,短暂的电流声后,甜美女声平稳响起:

      “洪城交通气象提醒您,前方盘山长下坡请谨慎慢行,谨防制动过热。近期午后多阵雨,山区滑坡泥石流频发,请过境车辆保持车距,减速慢行,祝您一路平安。”

      盘山公路没下完,半途车队猝然刹停,唯独时潇坐的这辆没停,轮胎径直碾过路肩松动碎石,几块鸽子蛋大的石子儿扑棱着滚下路基,隔了半晌才从谷底传来细微的撞击声。

      砰!

      临时停的这地儿是个不知废弃多少年的观景平台,山里本来风就大,还是凌晨,谷底蹿上的风擦着岩壁尖啸而过。

      总是第一个蹿去放水的东子罕见地老实焊在驾驶座。

      时潇坐的位置也靠这边,伸手咔嚓开车门,门只推开一条缝,山风就裹着碎石粉扑了满脸。
      他没有下车——不是不想,是不能。

      车轮外缘几乎贴着平台残边,再外不到一掌宽的地方,水泥断面像被什么巨力生生掰断,笔直地坠下去,底下满是看不透的灰白雾海。

      “钟彻,你什么意思。”

      “啧,时老板,我以为以你的聪明程度应该知道原因,薛杲,不,应该还算我们老板,他好像就没想跑,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他钓上来的一个饵,或者说,自己送上门的筹码。”

      时潇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松动的石头被门板搡落,隔了很久,才从深渊深处传回几不可闻的轻响。

      吞了口冷得发甜的空气,耳膜被鼓得生疼,心脏抽痛中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时潇保持车门半开的姿势没动。

      钟彻咧嘴,嘴角扯出弧度:“总是被打脸很不爽,折掉所有根基去什么劳什子国外打拼就更不爽,还摊上个还总想为艺术献身的老板,不巧,我很不想。姓林的不靠谱,我也不想贸然就退而求其次,但刚才那一遭,啧,你做得不错。”

      “时老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决定爽快,你那枚戒指就是个不错的筹码,所以你要不要带着用你的能量给我们找条退路。所以——”

      “别从那边。”钟彻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我这儿下。”

      时潇沉默几秒,然后,一声极轻的笑从喉咙深处溢出,几乎只是缕气音。

      在钟彻匪夷所思的注视中,时潇扫了眼副驾那把疯狗刀,饶有兴致回:“我倒是好奇薛先生到底下了多大一盘棋让我看,呵,我以为连累我绕来绕去陪你们过家家已经够意思,总得让我见识点什么才对得起我这又交设备又断联陪各位。

      咔哒。

      频道另一端,薛杲语气和缓:“时先生确实好眼力,毕竟你在国外的档案对我们而言依旧还是份不小的麻烦,虽然刚刚让我们窥见了一些,但总归没机会实地验明正身,还是尽早找机会核实核实为好。”

      “不枉我还特别邀请了另一位贵客。不过我本意只是想让这不懂事的小子为上次的事儿跟您赔个不是,是我弄巧成拙了。这段时间见的人够多了,钟彻,既然外头风那么大,不如早点把时先生接回来。”

      钟彻没所谓地探身摘下监听设备。

      时潇轻阖上门,原样坐回去:“几次三番安排人试探我,虽然合作达不成,看个热闹也不错,以及,钟彻,你这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钟彻神情微怔。

      时潇动作不紧不慢,越过椅背,指腹轻推,刀鞘中退出刀,紧接屈指在刀身上轻弹,嗡的一声,钢音清越,在不算逼仄的车厢里拖出道细长尾韵。

      他没着急说什么,只是重新推回刀鞘,刀尖朝向窗外尚未褪尽的夜色,重新放回副驾。

      “我们本来就达不成合作,......我不喜欢这把刀。”

      时潇偏过头,对上钟彻投来视线,慢吞吞戴回细框眼镜,那张五官深刻的面孔被微弱的日光切成阴暗两半,同时唇角微微弯起。

      “你一定会后悔的。”

      远处,晨曦正从山脊背后一寸一寸涨上来,直至将天边最后那点墨色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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