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最后的试炼 情绪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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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如玉的手指触及灵气氤氲的树身，引起的一次小小波动便如涟漪般沿着养魂木传导到茵茵花云间，被打扰的细碎花瓣再度悠悠飘转，落在男人肩头。
他不知在树下这样静静地站了多久，曳地玄色衣摆上都覆满了一层厚厚的粉白，无声无息地，只是默默陪着，像要把自己也站成晶莹雪宫中格格不入的一棵树。
一卷玉简穿过雪宫遥遥飞来，围着花树翩跹绕飞，最后悬停在他身侧，被准确无误地取下。
摊开简卷，略微扫过一眼，便知其上所记录的不过是些大同小异的内容：
运功、练剑、灭魔……和上个月、上上个月，还有下个月，都没什么两样。
他的生命好像进入了漫长枯燥的冰河世纪，只有当爱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温度回升，冰川融化，时间才会恩赐般开始缓缓流动。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日子，用玉简记录下来也是必要的——随着不断消耗神识强行记下每次相遇又回溯的全过程，不属于最终版本的回忆开始吞噬识海。
大概类似于某种违逆因果而招致的业障，但凡稍有不慎，其中一两个片段就会将识海变成猩红漩涡，拖拽着周围的神识一同泯灭。
而他所拥有的，和她有关的记忆，与这冗长苦涩的一生相比，实在少之又少，连一秒钟都弥足珍贵，不可遗失。
受法则束缚，他无法将经历宣之于口，更不能提笔写下，也就只好在每月初二东海尽头倒悬树最为繁盛的那一天，用耗时费力建立的传送阵前往树根，在那里，他可以暂时摆脱禁锢，把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记在玉简上，存放在雪宫。
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的玉简汇成星河般的光流，变成他的另一个记忆库，用名为无聊和杀戮的土砾堆砌起来，小心翼翼埋藏真正宝藏的记忆荒漠。
玉简关合，夷渊转眼瞥向寒玉门外。
隔着玄冰阵，一个年轻男子冻得发颤的声音传来：
“在下严宸，求见玄衍道君。”
近年来，几个年轻修士重建了一盘散沙的白云观，东拼西凑也拉来不少势力。这其中修士夷渊唯记住了严宸一人——寒玉门就是这位器修自告奋勇打造出来的。
“说。”
沧瀛峰巅，刚金丹期圆满的器修玩命调动灵气抵抗严寒，听见冷冷的传音，顾不上两排牙还在打架，忙不迭回道：
“是，大青山各派众归，三十五峰协商建立青云门，此刻皆于沧瀛峰下恭迎道君，严宸特来请命，求道君出山，主持青云门大局。”
刚说完，脸面通红但嘴唇发白的严宸感觉自己外冷内热正在嗖嗖冒白气——也不是他想来，但整个山脉都要变成一家关键当口，只差玄衍道君驻留的一个峰头还流落在外。
如果能把半神拉进队伍里，青云门立马就能从名不见经传的新生宗门一跃成为正道大派！
三十五峰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边互相附和，一边把这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推三阻四抛来甩去。
最后长老云集灵脩峰，直接把还在研究台上工作的严宸拎下来丢到了雪宫门口，理由是他和道君有做门的交情，由他开口成功率最高。
可怜堂堂器修连个御寒的棉袄都没来得及带，就这么光秃秃地杵在冰天雪地里当了说客。
雪宫久没有回音，严宸紧张了，带着一头汗冰，小碎步开始往后退。
“一切全凭道君做主，三十五峰绝无他意。”
“可有掌门人选？”
严宸脚步一顿，抬头愣愣看向玄冰阵方向，回味一番自觉刚才没有幻听：
“任由道君安排。”
“不必，我亦无心于此，你们推选，有结果来告便是。”
这、这意思是同意加入了？
任务超预期完成，严宸心花怒放，刚要恭恭敬敬行个大礼以表感激涕零，被忽然而来的一阵寒风托住了膝盖。
“还有一事要拜托长老。”
“不敢不敢，道君请吩咐。”
“有一方寒玉，请长老改成床榻。”
改……床？严宸一阵失语。
上次为了那点昂贵的寒玉边角料，他主动请缨帮雪宫造了一面玉门，耗费如此之巨，现在道君手里居然还有可以直接做成床的玉料？
北冥的矿是谁的私人产业吗难道？
严宸没想到，这两样大件只是他和道君之间往来交易的开始。
寒玉榻之后，精美华丽的匣奁、容积比外表更大的衣柜、各种工巧玲珑的法宝、布料……玄衍道君好像要在雪宫大张旗鼓搞软装，订单需求量爆棚。
严宸一向是个客户至上的老实器修，勤勤恳恳收集边角料，兢兢业业数灵石攒家底，绝不多问。
好在，这么多东西是后面的一千多年里陆续定制的，严宸修炼之余不至于手忙脚乱，还有时间操心灵脩峰发展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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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门借了沧瀛峰的名头，果然名声大噪，内外门弟子日盛，散修凡人争相拜访。”
“白云观不复存在，连大青山的本名也逐渐被遗忘，世人只知宗派，口口相传，世上便留下了一座高不可攀的，青云山。”
“嗯。”孟沅沉思着点头，等了良久没等来下文，转眼望向旁边坐在漆黑锁链王座上的男人，银发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后面没啦？”
“后面就是修罗大战，冰封北冥的事，”来福停顿几秒，放轻声音道，“等这次结束，我们大概也能出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来福身上懵懂青涩的气质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淀后的从容和倦怠。孟沅歪头看着，恍惚觉得他似乎越来越像师父了。
在芥子空间里，结成金丹后孟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经卷读完，意外收获了连接现实的倒悬树的秘密，至于夷渊在现代世界的经历，玉简却没有记录。
他大概也是多次尝试过都没有成功，只在本该是文字的地方里留下了歪七扭八的杂乱刻痕。
如果跳过这一趴的话，她从秘境经历和来福的口中也基本还原了修真界上下一万年的历史，现在堪称是博古通今学贯正邪，随时准备打好最后的硬仗。
经此一役，系统和她新仇叠旧恨，势如水火绝不可能再对彼此有半句好话，但似乎它所能做得也就是通过秘境把她空投到某一时代，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等拿了愈疗法宝离开这里，再想想如何跟那本全自动人工智障清算吧。
地宫深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黑甲的魔使走进来单膝跪地：“禀魔尊，三十万修罗大军已在北境集结，只待您一声令下，我等便将自北冥席卷而下，直取人间，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类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炼狱。”
万年来，魔族不是龟缩在暗无天日的魔渊苟延残喘，就是发动些不成气候的小规模侵袭，结果居然还要被那帮自诩正义的修士追到家门口打。
这一次，它们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干一票毁天灭地的大案了！
来福挥手屏退兴奋的魔使，缓缓向后靠在王座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阴郁的弧影。
孟沅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道：
“很快就结束了，回去之后，你就不必再经历别人的失败了。”行百里路半九十，她可承受不起第二十八任魔尊试炼临到头了心理崩溃的后果。
出乎意料地，来福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肩头的手。
“要是，我也失败呢？”
“要是我最后也成了试炼的一部分呢？”
他偏头看向她，银发扫过手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背薄薄的皮肤上：
“……你还会陪我吗？”
孟沅动容地蹲下来，仰头直视水光闪烁的青瞳，温柔抚上他眉心沟壑：
“当然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抓着她的手突然攥紧了，王座上的人倾身过来，却又不敢凑得太近，火热眼神在她毫无破绽的诚恳表情上梭巡半响，似乎确认了什么，眸光渐渐黯淡下来，捧着她双手一起抵在额头，喉结滚动几下，轻叹道：
“你以前也是这么骗你师父的吗？”
“嗯？”孟沅目移，“诽、诽谤啊，我不承认的。”
“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了。”
“自言自语什么呢？”
如果养魂木能把你留在身边，耗尽一身精血灌溉这事，我可能也不是做不出来——来福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愿意把这样给情敌加分的事坦诚相告，鼻尖似有若无地蹭她手指：
“除了通过试炼，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专心通关就好，别的再说吧。”心理素质过硬如孟沅，都没脸在这种强压时刻伸手管对方要东西，尽量保持甜美微笑情绪价值拉满。
来福抬眸看她，不自觉跟着一起勾唇浅笑：“秘境的法宝也可以。”
轻飘飘一道暴击，打得孟沅脊背僵直，立刻想抽身拉开距离，被他早有准备地握住双手不得动弹。
“北冥秘境的法宝比荆山树心更罕见，也的确配得上你，等离开这里了，我们就去取，好不好？”
地宫里昏暗，他等了好久，才等来一个小幅度的点头，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