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高级卧底 关注成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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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我也躲不过去——”
“不可以哦。”
“希望最后动手的那个……啊？”来福压抑着内心沉重喃喃低语，忽然脑子转过弯来，懵懵地抬头看她，“不可以？”
“嗯！”孟沅重重点头，抽手出来啪的一声反按住他手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热烈巴掌印，“因为我们是朋友，更何况还是从原始社会打穿到文明时代的战友。”
“你和我之间不需要用一个条件换一个要求，把你想说的告诉我就好，这么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干嘛？被冒犯的话，我自然会还手的。”
孟沅不否认，自己进到这受系统掌控的该死秘境是出于私自占有秘境背后法宝的目的，和魔尊共进退的元素大概打着灯笼都要在她的良心里转上好几圈才能勉强意会。
但自己的确在收益为零的现状下，为他提供了力所能及的鼓励和陪伴。所以，他最好和她成为推心置腹的战略合作伙伴，而不是彼此算计的交易对手。
来福对着满含真挚的盈盈美目，反射弧极长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酝酿的一腔堵在胸口快把心脏淹没的窒息感像被打开了泄洪的阀门，冲刷殆尽后，只剩下映在她清亮眸子里的、孑然一身的、他自己。
“可以说什么事了，能力范围内我绝不推辞。”
他避开孟沅率直到正气凛然的目光，紧绷的肩膀线条也丧气般松懈下来：
“我不想说了。”
“干嘛？”
谁要跟你当朋友？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神色怏怏地在心底嘲讽当初因为和玄衍共感就感到满足的自己
——怎么会一样呢？被看见的，被当成独一无二的存在的，都是另一个人。他已经贪婪得不满足于藏在玄衍背后当个默默无闻的窃贼，她却自顾自地把他归于漫漫人生里不知几何的朋友，之一。
……并且就孟沅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欻一下突然结丹的无情道进修劲头，他真的很怀疑她以后到底能留多少耐心和时间给她的无数“朋友”们。
来福完全没料到，他现在脸上的忧郁表情在孟沅眼里有多么典型——青春期的少年，开始自我主观化的心理过程，逐渐深刻地认识自己在社会关系中的角色和责任，包括在群体中的位置以及与他人的互动，并因此产生烦恼。
感谢过去连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这种水课都有认真参与的自己！
孟沅松开他站起来，慈祥打量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别看魔尊连懒散坐着的时候都已经和她齐肩高，其实算算年纪，撑死也就是个青少年，还是缺失父爱母爱没有童年没有朋友但背负重担且战斗力强得没边的青少年——非常容易出变态的反派好苗子。
这种情况下，他把唯一陪伴在身边的自己当成家人、爱人，都只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依赖而已，作为靠谱成年人的她，此时此刻做出必要的心理干预简直义不容辞，嗯，心理医生一般第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小福。”
银色脑袋仰起，迷茫面容掺杂了一丝隐隐的期待，甚至刻意掩饰的激动。
“你可以完全信任——”
叮！
一声清脆突兀的提示音打断了孟沅，她怔然低头，看向腰间挂着的一枚忽然忽亮忽灭的玉佩。
？！这什么玩意？
来福心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化作叹息被悠悠长长地吐了出来：
“雇你当卧底的人真应该倒收点灵石当补偿。”
“怎么这么刻薄啊小福？我刚才还好心好意要给你心理疏导知道吗？”
小福一脸心梗。
孟沅白他一眼。不就是传音玉佩吗？她刚传送过来没多久反应慢点怎么了，再说这也没有外人啊，演什么大尾巴狼独角戏？
她将玉佩扯掉，拿在手里抛上抛下，以专业卧底的素质涵养悄无声息潜出地宫，找了个乌漆嘛黑的安静角落才严阵以待准备接听单线任务——
是的，孟沅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名奸细，魔族计划倾巢而出的消息就是这位优秀人才头一个放出去的。
作为曾经的青云门弟子，奸细不慎走火入魔后惨遭正道同门唾弃，无处容身流浪到北冥，被当时还在默默发育的第二十七届魔尊捡了回去。
她接受不了从修士到堕魔的落差，一直身在魔域心向光明，如此标新立异的奇葩心态果然落得两头不是人。某次意外正面邂逅宗门，她简直魂飞魄散汗毛倒竖，刚打算手脚并用地掉头逃命，却突然被紧急叫住了。
成功结丹且和自己地位已经天差地别的昔日好友告诉她，现在研制出了帮助堕魔者洗刷灵台重新做人的宝贵丹药，只要配合青云门作为魔族内应，就能得到一枚。
溺水的人，哪怕一根稻草都会紧紧抓住。她眼都不眨立马答应下来，从此将全部身心投入工作，干劲十足热火朝天一路升迁成为正式魔尊的特别助理、名门正派的顶级间谍。
“都奸细头子了，居然还开提示音，这么艺高人胆大么？”孟沅边吐槽，边对着玉佩一通捣鼓，费半天劲终于成功接通传音。
“咳，”她压低嗓子，“是我。”
对面没有回应。
孟沅心里一紧，难道有什么暗号之类的？自己这会能靠现猜吗？
她好像回到了被老师叫上黑板写题但压根看不懂题干的噩梦里，慌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在对方把人逼得跳脚的沉默中急火攻心，决定狠狠反咬一口：
“没事不要传音，敏感时期很容易暴露你不知——”
“沅沅。”
玉佩中传来低沉声线。
孟沅动作一滞，下意识屏住呼吸，黑暗中的瞳孔微微放大。
*
魔域裂隙前，翻涌的黑雾如同巨兽吞吐呼吸，暗红魔纹在裂隙边缘扭曲蠕动，仿佛随时会撕裂出更大更恐怖的缺口。
数队全副武装的魔军整齐列阵，手中的魔器泛着森冷的寒光。一个个目不斜视但默契十足地同时注意到孟沅来了，猛地齐刷刷单膝跪地，气势如虹行了个高规格军礼：
“恭迎特使！”
孟特使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去一声卧槽，强自镇定下来，点点头，故作威严扫视一圈，长篇大论了一番紧要关头打起精神之类的废话，然后在声如洪钟的“谨遵教诲”里，大摇大摆走向裂隙。
正义之师再不来，卧底就真要混成□□老二了……孟沅腹诽完，一头扎进裂隙混沌。
跨出魔域那刻，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尝试遁光飞行，但大概是因为缺乏练习或者心情激动，磕磕绊绊不得要领，最后索性放弃挣扎，换用煞魄星，一段路一段路的疯狂瞬移。
幽静花海像是与世隔绝的梦境，远离纷争，也没有魔气压抑，只有漫山遍野轻轻随微风摇曳的粉红小花铺满眼帘，空气里弥漫馥郁甜香。
花海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玄色衣摆被吹得轻轻扬起。
孟沅迎着他的目光，展示了有史以来，连她自己都从不认为可以做到的，跨越距离最长的一次闪现。
意料之中，对方张开双臂，熟练地将她整个人接了满怀。
脚下花瓣被惊得飞起，清冽雪松香冲散从魔域带出的血腥味，久违的、明明没有落地却比踏实站在某处更加安稳的感觉让她没由来眼眶一热。
“怎么这么巧？刚好是你？”
孟沅在他怀里睁眼，模模糊糊看见一副因为欢喜而温沉柔软的冷峻眉目。
初次拿到蜃景匣的遥远场景在她发愣的间隙悄然跃入脑海。像一片小心包藏住尖锐棱角的碎片，隐秘地划破翻涌着倒退的千年黑夜，在她放松警惕毫无准备的时候，深深扎穿心脏。
夷渊的回答字里行间情蜜意浓，以至于她聚精会神听着，忘了去分辨他声线里不太明显的一点颤抖：
“不是巧，我只是等得太久了，久到无数的尝试里，终于对了一次。”
孟沅想说话，声带却忽然哑然失语般，无法用平常力度的气流使之震动。很奇怪，她施展话术的时候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等到想说点掏心掏肺的好词好句反而唯唯诺诺起来，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没什么分量的：
“会结束的。”
夷渊唇角勾出不带讽刺意味的弧度，好像只是听见一句类似早上没吃但不饿的客观叙述，既没有更高兴，也没有更着急，轻轻放松臂弯让孟沅站在花海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缱绻的吻：
“你结丹了？”
“嗯，我自己结丹的，”她尾音上扬，“找到一个能打坐的地方都不容易，更别提费了大把时间才结丹，过程真是凶险无比啊师父，”说着一翻手心，刺目电光陡然射出，准确无误将半空中飘扬的一片粉红中央灼出锁眼大小的焦孔。孟沅挑眉，脸上不无洋洋得意邀功意味，“怎么样师父？野蛮生长的徒弟也包出息的。”
“很厉害，也很美，”他伸手把她头发捋到耳后，“怪不得，我已经没那么容易读懂你了。”
孟沅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黏在她脸上，眸光第一次透露出她时常感到无法捉摸的偏执：
“沅沅，我因此感到害怕，你能明白吗？”
“我……你可以信任我，和我聊聊。”
他犹豫了一瞬：“不会吓到你吧？”
“不会。”孟沅心理关怀责任感突然上线，释放了一个坚定而温柔的微笑。
当然凭她对后来的师父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因为担心吓到自己而不做某事的——他会在她被吓跑之前先把逃生通道堵死。
夷渊把满头雾水的她揽在怀里，却像什么也没抓住一样，更怅然若失地在她耳边留下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其实我早就等不下去了。”
“每分每秒都像在悬崖边走路，闭上眼睛，一切就在眼前失控，你浑身是血的样子就在那里等我，这种折磨太痛苦，太漫长了。”
他破天荒地、鲜血淋漓地把内心撕开给她看，声音依旧冷静低沉，口中的每一个字却好像从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上拔出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刮得孟沅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我读不懂你，也参不破未来。”
“以后你从养魂木里醒过来，除了把你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想像不出自己还会做什么。”
“找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没有其他人，你就不会有危险。我每天都会仔细确认你是不是活着，每天亲一遍你的身体，每天听你的心跳、闻你的味道。”
他平平淡淡叙述着让她心惊胆颤毛骨悚然的构想，她的骨头现在是真的被勒地咯吱响了，脑子里却还在于事无补地怀疑他到底说没说完整，后来又究竟实践了多少？
在自己搞错关注对象的时间里，他已经不为人知的……疯了吗？
“疯了？”夷渊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低哑笑声似乎诡异地更加愉悦畅快，“不知道。”
“我本来不打算现在说这些的，但一看到你，还是忍不住想问，”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能不能不要害怕？”
“……也不要怪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