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请以实物为准》灵千

53、以毒解毒以命换命 因为我的命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沉默，鹤珏提气在前开路，雪名跟在身后。

　　不知为何，从方才见到刺客起，雪名心头便开始发紧，直到歼灭所有刺客后也没有缓解，甚至更甚，她有预感，宫里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她脚下就不自觉加快，鹤珏察觉到，也默默提速。

　　两人避开皇宫正门，绕到偏门，鹤珏扬手一洒，毒粉如烟，几名守卫还未出声便被软倒在地。他托着雪名的手臂，扶着她快速闪进了宫中。借月色飞檐走壁，两人还未到澄德宫近前，就听到了那里面先一步传来的混乱吵嚷声，似还有人匆匆忙忙地进出。

　　雪名目光落在那澄德门前的金色龙撵上，不顾鹤珏阻拦，她直接跃下房檐，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火急火燎跑出来的宫女：“里面怎么了？”

　　那宫女似急着去取东西，被人拦了下意识要挣脱，不料对方扣住她手臂的力道大得简直惊人，不耐烦地抬头，才发现对方的脸色简直如煞神一般，顿时吓得身体一抖，颤抖着手指着里面：“公、公主......花澈公主她毒发了......太医说、说撑不过今晚了——”

　　雪名脑袋嗡的一声，顿觉耳鸣头晕，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鹤珏从后面追上，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喂，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殿内，满室药味浓重得呛人。

　　花澈安静地躺在榻上，毫无声息。青黑色的毒线顺着脖颈已攀至耳廓，花燮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太医们在榻旁跪了一地，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人能解？”

　　花燮的声音很轻，没有人敢答话，一片沉默中，花燮陡然暴起，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香炉，砸地滚出老远，炭火溅到太医们的衣摆上，没一个人敢躲。

　　“孤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你们——”

　　话未说完，殿门忽而“砰”地被撞开，几个护卫横飞进来，一道黑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转瞬就闪到了花燮面前，伸手一拎，直接把他掼了出去。

　　满室大惊！有人吓得急忙跑出去喊“有刺客”，跑到门口才发现殿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守卫，只站着一个鹤珏，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过来，那人腿一软，扶着门框瘫软在地。

　　花燮摔得不轻，肋骨可能断了，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目光怨毒地剜向榻前的脸色发黑的雪名，道：“你竟然还活着......”

　　“你......”雪名刚要开口，忽闻背后有动静，连忙回身跪在床边，花澈朦胧间好似感应到她来，竟有了些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燮见状要过来，被鹤珏一剑比喉，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雪名焦急地涌出眼泪，握住花澈的手，着急地道：“殿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花澈面色白得已经有些吓人了，但还是冲她微微摇头：“我没事......雪名......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殿下。”雪名涕泪横流地打断她。

　　面对死亡，花澈仿佛毫无恐惧，甚至还能露出一个释然而从容的笑，她伸手想去摸雪名的脸，可抬到一半力气就不够了，便要垂落，被雪名慌张抓住，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花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真好......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缓缓地阖上双目。

　　"殿下？"

　　雪名晃了晃她的手，声音发颤："殿下？殿下！"

　　没有回应。

　　她死死攥着花澈的手，肩膀剧烈地发抖，却哭不出声。忽然，她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眼刺向不远处的花燮。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揪住花燮的领子一拳砸在他脸上，鹤珏连忙拦着她：“雪名！雪名！你冷静！他毕竟是你们南镜的国主！”

　　雪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花燮的身上，直有将他打死的架势。但她终归伤重，气力跟不上怒火，被花燮抓住空隙一脚踹在小腹，将她踹退几步，雪名红着眼，又扑了上去。

　　两人在殿内厮打起来。

　　混乱之中，忽听鹤珏一声厉喝：“别打了！花澈还有救！”

　　雪名和花燮同时停下，齐齐看过来，鹤珏不知何时已坐到了榻边，三指正搭在花澈腕脉上，拧着眉头道：“我有办法能救她。”

　　两个刚才还深陷疯狂的人好像瞬间活了过来，齐声道：“什么办法？”

　　鹤珏收回手，面色凝重：“用毒。”

　　“毒？”花燮失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澈儿体内毒性已深入肺腑，你再加毒，是想她死得更快些吗？”

　　“你给我闭嘴——”鹤珏听他说话就一股压不住的火：“她毒入肺腑又是拜谁所赐？！”

　　花燮还要争辩，雪名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得飞出去，后脑重重磕在金柱上，晕死了过去，雪名利落回首，目光锁向鹤珏：“你继续说。”

　　鹤珏道：“摧心引的性子霸道，寻常解药根本追不上它扩散的速度。但毒却可以，有一种毒叫沉渊散，服下之后会快速封住人的心脉，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利用它这个功效，暂时停滞毒性蔓延，再行拔除，但现在有个问题是......”

　　他看了一眼榻上呼吸微弱的花澈，道："沉渊散本身就是剧毒，她现在的身体，可能根本撑不住第二道毒，强行施毒，只会死得更快。"

　　雪名道："那不是等于没有办法吗？！"

　　"换血。" 鹤珏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也沉了几分，"可以找一个人，先将她体内的毒血换到对方身上，再在换血的人身上施沉渊散封脉。之后，我再想办法解掉换血之人身上的摧心引，但是，无论是换血，还是以毒解毒，都有极大的风险。"

　　殿内安静了一瞬。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扫向了地上昏迷的花燮。

　　鹤珏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不行。他半点内功都没有，换血过程中稍有差池就会心衰而死。南镜国主暴毙，朝堂必乱，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你们南镜的百姓。"

　　雪名沉默片刻，道："所以这个人，必须内功深厚。"

　　"是。" 鹤珏点头，"而且我只能保证花澈大概率能活下来。至于那个换血的人...... 沉渊散加上摧心引，两道毒压身，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来吧。"

　　雪名倏然开口，语气过于平静，鹤珏几乎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像 "我去倒水" 一样平常。

　　鹤珏难以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换我的血。"

　　雪名走到榻边，低头看着花澈安宁的睡颜，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我的内功够了。"

　　"你疯了？！"

　　鹤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都说了我没把握！没把握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你可能会死！”

　　雪名道：“可是眼下除了我，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鹤珏道：“外面那么多皇家侍卫，我就不信没有内功深厚的人，随便拉一个不就 ——"

　　“可是他们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雪名打断他，抬眼看过来，眼底清明一片，“他们是无辜的，下毒的人是花燮，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保护他们的主上，没做错什么。”

　　雪名深深的目光落在花澈紧闭的脸上，道：“而且，如果殿下还醒着，我想......她也绝不会愿意用无辜人的命换自己的。"

　　"那你就不无辜吗？！" 鹤珏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关系。”雪名回头看向鹤珏，在这种时候，她唇边竟勾起一抹温柔而深切的笑意：“因为我的命，本来就是她的......”

　　鹤珏怔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道："雪名，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无法控制的哽咽截断。

　　雪名看着他，轻轻抓住他的手，声音近乎哀求："鹤珏，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殿下就真的没救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鹤珏盯着她，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他很想大骂她蠢，甚至想一掌把她打晕了带走，可对上她那双眼睛，他却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了。他转头看向榻上呼吸越来越浅的花澈，又看了看雪名决绝的神色，最终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柱上。

　　石屑崩裂，裂纹顺着柱身蜿蜒而下。

　　"好。" 鹤珏道，"我来施术。我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把你们两个都救回来。"

　　雪名道："好，我信你。"

　　殿内闲杂人等被迅速清了出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在门缝彻底闭上之前，廊下的人最后看见的，是雪名毫无犹豫走向花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