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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难言之隐难言之瘾 可是我哪有 ...
雪名无措地道:“殿下,你......”
花澈视线游离,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忽而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慌乱地道:“我、你,我们都是女子,这样是不行的,刚刚——就当我们是一时糊涂,你忘了,我也忘了吧。”
雪名皱起眉头,非是因为她所言,而是因为她眼下的状态。
她清楚地看到花澈此时眼里流转的情绪,那是痛苦和恐惧,痛苦是源自说了违心的话,可那恐惧她却看不懂是因为什么。她半晌不说话,花澈便越来越慌,干脆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被雪名一把拽住:“殿下别走,外面还在下雨,我出去就是了。”
她给花澈掖了掖被子,才拿起一旁的外袍走出去。
直到门彻底合上的一刻,花澈才松了口气。
良久,昏暗的室内,传来她一声叹息,还有轻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对不起啊,雪名。”
雨到半夜就停了,清晨的阳光隔着窗纸透过来,雪名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未睡,她勉强整理了精神,去小厨房做了些粥食端着去了公主寝殿,犹豫再三,才敲响门。
毫无回音。
再敲,仍然无声,雪名忽而心里涌上不好的念头,放下粥,隔着门窗道了句:“冒犯了,殿下。”一掌震开门奔进。
屋内空无人影,她正忧虑,忽而余光瞥见桌案上的圣旨卷轴,拾起展开,上写:公主花澈,禁足澄德宫自省以来,恭谨敛性,知过自省。今特免去未尽禁罚,准其自当日起,自由往来澄德宫,不复约束。
雪名意识到什么,扔下圣旨,跑到前殿院中,雪凰也不见了。
匆匆跑出去抓住宫奴便打听花澈的去向,直到快问到主殿,才知,原来花澈今日天刚亮便去请示皇帝要去云岫山为皇家祈福,皇帝当时就应了。
这么突然的决定,就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花澈这是在躲她,本想立即去追,但转念脑海间却闪过了昨夜花澈眼中那抹不明的痛苦,思忖道:若有他因,花澈此时心中一定是极混乱的,那么她这样贸然前去逼她与自己直面,必然更会加剧她的痛苦,不如给她一些空间,也可以缓解一些愁绪。
于是从那天起,雪名就又回到了澄德宫,开始了如十四岁那年,日复一日的等待,但是这一次,却不是无尽的等待,因为,她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意了。
她不急,急得倒是阿宋,旁观了这么久俩人的过去,她都看出感情了,简直比两位当事人还盼着她们赶紧好好在一起,她掐着腰,看着每天就知道老老实实修整花园的雪名,真恨不得立刻化成实体把雪名的脑袋戳穿,怒骂道:你还在这里当什么花匠?!快去追她啊,告诉她,你爱她啊!
不行!这太俗了,阿宋拍拍自己脑袋,心想真是土味话本看多了,啧,总之,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哎————!
再听到花澈回宫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这次雪名终于如阿宋愿反应快了一把,激动地立即就要跑出去找花澈,还没忘捡了花园中长势最漂亮的花精心扎成了花束一起带过去,沿途询问宫人,方知花澈拜见过皇帝后,便去了御花园,雪名立刻奔了过去。
她在御花园四通八达的回廊中寻找着,刚从一个拐角走出,便看到一抹熟悉的素色身影从长廊尽头的拐角走出,两个月不见,花澈清瘦了许多,好像有了些精神,思念的心情一瞬间涌上来,开口便要唤她,却在这时,随着花澈前行,在她身后又走出一道男子的身影。
雪名眯起眼睛。
那男子的穿着并不似南镜国服饰,而是像北潇国的服饰,且是贵族式样,两人余光有感,视线扫来,雪名连忙退回躲起,两人以为自己眼花也没当回事,便继续前行了。
雪名微微探出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在门柱外,看过去,两人有说有笑,准确来说,是一个说,一个笑,那北潇男子似乎格外会逗趣,短短两句便能惹得花澈极悦,露过荷花池的时候,花澈似乎指着里面开得正好的荷花说了些什么,那男子便立刻跳下去摘了最漂亮的一朵,送给花澈,连自己身上沾了泥都不介意,花澈却觉得十分抱歉似的,拿出自己的手绢,刚要递给他,忽而眼瞳微移,正当雪名以为她要发现她的时候,花澈却又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似的,只盯着眼前的男子,举起手绢替他擦拭了额前的汗水。
雪名无声地攥起了拳头。
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阿宋没反应过来连忙哎哎哎地跟上,当然雪名是听不见的。
这一幕落在远方楼阁之上,负手而立正眺望这边的花燮眼中,他身处整座御花园的最高点,不仅是这里,这座园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逃过他的视线。
日头暴晒,叶公公为他撑着伞站在他身侧,道:“看这情形,公主殿下对北潇的这位王子颇有好感,若这次和亲能成,南镜北潇结盟交好,有了北潇为援,抗衡这一直虎视眈眈的苍岚,也就更多一分胜算,陛下也可以省些操心了。”
花燮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喃喃道:“澈儿之前一直很反对和亲之事,前几日竟传回书信,主动要与北潇的王子接触。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别有原因呢?”
他忍不住看向雪名走后已经空荡荡的那处回廊拐角,眼中涌现难解的困惑,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深夜,花澈回了澄德宫,一迈进门,便看到雪名垂着头,坐在寝宫前的台阶上,她愣了一瞬,几不可闻的轻吸了口气,向前走去。
经过时,雪名倏然开口,语气平静:“殿下用过膳了吗?”
花澈视线前越,屋内的桌案上摆着数道菜,只是都没了热气,她心中揪了一下,闭了闭眼,睁开,语气同样平静:“北潇王子傍晚陪我吃过了。”
“哦,这样啊。”
不知为何,花澈觉得雪名还要说些什么,可是等了一阵,她却什么都没说,花澈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边起步边道:“今天很晚了,我累了,先去睡——诶、你要——唔!”
雪名忽而腾地站起,一把扣住花澈的手腕拉回,双唇狠狠地撞了上去,花澈惊得瞬间瞪大了双眼,另一只手下意识推她,立即也被紧紧抓攥住,动弹不得,她这才意识到雪名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只是以往在她面前总是动作轻柔,无形中让她忽略了这个事实。
她忽而不挣扎了,也不回应,渐渐地,雪名也意识到了,退开唇松开手,咫尺之间的距离,两人俱是微微喘着粗气,凝视着彼此,花澈冷静到近乎冷漠:“够了吗?”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往宫外走,雪名大喊道:“是殿下够了吗?!”
花澈停住回头,不明地看着她,雪名眼眶里已有了泪,却是目光凿凿:“殿下躲我,我可以理解,殿下的秘密,不想告诉我,我也可以接受,可是殿下!殿下你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和亲,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花澈愣住了,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正是因为明白,也就无法直面她,这两个月好不容易积蓄的,可以用来直面她的勇气因为她的呼喊一瞬溃散,胡乱地抛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就去拉雪凰的绳子要她逃开,雪凰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她不可置信地道:“雪凰,连你也——”
雪凰发出委屈的鸟鸣音,似有些着急地原地踩了几步,头连着朝雪名的方向拱拱,又朝她的方向拱拱。可花澈根本不敢回头,它不乘她,她便自己走,刚迈一步,便被从背后拥住了,这一次,雪名拥抱住她的力道并不重,甚至轻得她一推便能推开。
可正是这样的轻,一下子却让她的心变得无比的重。
她怎么也伸不出推开她的手。
雪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白日,殿下知道我在吧......殿下了解我,所以知道什么样的行为会让我难过,从而逼我离开,可是殿下别忘了,殿下了解我,我也了解殿下,我了解殿下在想什么,了解殿下会想做什么,更了解......殿下的笑容,是否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
“殿下总是希望我自在随心,我又何尝不盼望殿下也是如此,可是若殿下因为我要去做违背心意的事,我只怕是恨得要杀了我自己!”
雪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殿下明白我的心意吗?”
花澈没有说话,雪名就这样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澈忽而冷笑一声,道:“心意?”
她的冷笑让一下子打怔了雪名,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花澈静静地转过来,不再躲避她的视线,反而眼中带着丝戏谑,盯着她的眼睛:“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你喜欢我,我两个月前就不知道了吗?”
雪名不解她言语含义,花澈又继续道:“可是我也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但——”
花澈话头一转,语气带着丝鄙夷的怜悯,上下扫视了她全身,道:“如今看样子,你这妄念是消不掉了。”
一瞬间,雪名只觉犹如冷水浇头。
花澈却似浑然未觉,脸上带着丝被迫解决麻烦的不耐烦,懒散地道:“你既说了解我,也该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人,我既当初说过要对你负责,那便要对你负责到底,所以你这妄念也要一并负责,不如......”
她靠近一步,双手搂住雪名的脖颈,勾人的笑道:“你我今夜便这样温存一回,也算成全了你的妄念,我也……从此省得被你纠缠的麻烦。”
雪凰急得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雪名一把拽下她的手臂,怒道:“殿下你————”
她运了半天气,最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闷哼一声甩手离去,踏至门口,她忽而顿住脚步,却没回头,声音沉而有力:“殿下所言,无非就是想逼我走,我走就是,只是......殿下心里应当清楚,这真正的妄念之人,并不止我一人。”
随即她带着明显克制怒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花澈脸上的轻浮倨傲瞬间荡然无存,泄力似的身子摇摇晃晃,雪凰见状急忙过来用头想撑扶她,花澈只搭了一下站稳便拒绝了,一个人晃晃悠悠地独自走回了寝宫内,关上了门。
片刻后,极力压抑着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花澈和亲的事情,最终未能成行。
非是因为雪名从中阻拦,也和花澈毫无干系,而是花燮和群臣共同“商议”敲定的结果,诏命最终落下,特封皇后云阳的嫡妹为安黛公主,远赴北潇和亲。
皇后与其父太傅云氏闻讯惊怒交加,接连上书求见,力陈谏阻。
然而数年过去,朝局早已彻底洗牌,太傅一系在朝中的势力远非昔日可比,所有反对的奏疏都被留中不发,父女二人连花燮的面都没能见到,和亲之事终是板上钉钉了,且经此一事后,云氏元气大伤,再难掣肘皇权,此为后话。
和亲队伍启程那日,花澈乘雪凰飞至上空,望见云家父女姊妹相拥而泣,却被生生拉开,心中不忍,不自觉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无奈而歉疚的叹息。
而雪名,自那日走后,便真的没了讯息。那天雪名气愤离去的突然,阿宋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雪名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澄德宫门前的宫道上了,她正琢磨往哪追,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轨迹,竟已经不受距离控制了!
她思索片刻,她来此的目的,还是为了找花澈的去向,为防止出什么意外,她还是选择留在了花澈身边盯梢。
花澈回到了澄德宫,阿宋也从守着雪名,到变成了守着花澈。
宫里只有她自己,花澈更加的寡言少语,连吃饭都没什么心情,人也日渐消瘦,仿佛丢了魂一样,整天只知道坐在那秋千上发着呆,等着雪名。
阿宋看着那寂寥的身影,不禁思索,在没有救下雪名前,花澈一个人在宫里的日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三个月后,雪名回来了。
一见她回来,花澈心里宽了,人却下意识要躲,被雪名呼喊拦住:“殿下不必躲了,我一会儿就走,这次走......应该会走很久。”
花澈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装作无事:“哦,是......又要外出游历了吗?”
“不。”雪名道:“我要去从军了。”
花澈猛然回首,震惊地看着她。
雪名道:“我已通过军伍募选,获准正式入营。”
花澈喉咙有些干涩,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名迎上她的目光,眸中是沉如磐石的笃定:“因为,我不想再做殿下的束缚。”
“一直以来,殿下都为我着想,替我承担了很多,殿下用言语激我走,我明白,是因为,殿下觉得无法保全我......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保全殿下,我会拥有不再需要殿下费心保护我的身份,我会成长为可以护住殿下,为殿下支撑一切的人。”
她走到花澈面前,伸手,似乎是想拥抱,不知想到什么,神情一滞,只是伸手扯下了自己的发带,双手递出:“便以此物为信,放在殿下这里,待我来日取回,定是我能与殿下并肩而立之时。”
花澈没有接,雪名便拉过她的手放在上面,用她的手包住花澈的手,将那红发带攥在掌心。
她的眼睛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松开手。
她转身离开,临出门时,听到花澈在身后呼喊:“等等,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雪名道:“十年之约,雪名绝不敢忘,我不在殿下身边的时日不算数,来日必会一天不落的补上。”
“殿下,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语毕,她踏出宫门,身影决然,消失不见。
花澈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又看向掌心,那热烈到足以灼热眼圈的一抹红,苦笑道:“可是,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呢?”
阿宋长叹一声,只替两人觉得惋惜,若是她,定要爱得轰轰烈烈、坦坦荡荡,什么顾忌、什么苦衷,才不要被这些无谓之事所束缚,可转念一想,她能如此坦然,或许是因为此刻,她只是个旁观者,站在别人的故事之外,自然说的轻松。
若有朝一日,她不再是看客,而成了自己感情里的主角,她还能这般洒脱吗?
她望向仍然看着发带出神的花澈。
喜欢一个人,真的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有话难言吗?
鬼使神差的,她脑海间晃过那个总是臭着脸关心她的身影。
喻遥......喻遥......
她进来这么久了,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是个什么情形了.......喻遥他们还困在阵法里吗?出去以后,喻遥还会怪她吗?她又要怎么和喻遥解释呢?
花澈转身回殿内了,阿宋回过神,连忙要跟上,却在这时,心口一股剧痛陡然炸起。
她猛地顿住脚步揪住心口衣物,那剧痛几乎是瞬间蔓延至全身,仿若有什么力量要撑爆她的身体,满身灼痛,猝然间,她反应过来:是她心魂产生的影响!
有人在干涉槐安枕?!
“戏看够了吗?”熟悉的冰冷女声从天际空灵透传而来。
花女?!
她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凭空现出一股无形力量,一把揪住她的后领,狠狠将她拉扯向后,眨眼的功夫,周围场景溃散,她从黑暗中摔落,慌张地爬起四望,她竟然被拉回了眠境长廊!
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着黑暗上空大喊道:“雪名,你在吗?!”
眠境之外,曾经的雪名,如今的花女,冷冷地注视着眼前悬浮着的槐安枕,枕中流转的光影,从她和花澈的过往,扭曲化变为阿宋沿长廊疾奔、嘶声呼喊她的模样。
她眼里燃起被窥探玩弄的出离愤怒,抬手,澈雪剑铮然出鞘,她脸上泛起疯狂,剑锋直指槐安枕前端坐阖目的阿宋:“你去死吧————”
凛冽剑势劈空而落。
就在这时,上方赤光爆裂,一道烈势悍然在天际撕开一道缝隙,血色快影飞扑而出,羽花长刀猛甩劈歪了澈雪剑的去势。
喻遥稳稳落定,身挡在阿宋前,刀尖斜指雪名,目光若刃。
写得时候脑海中不自觉唱起:用尽伤人的话去说~~~~(bushi 其实听的是《这样爱了》当bgm写得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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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难言之隐难言之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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