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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你喜欢,那 ...

  •   “别哭了。”时尔抱着四仰八叉的小狗,忧心忡忡。
      陈劭珣背着他,在厨房里狠狠地抽了两下鼻子。
      “别哭了,”时尔不得不重复了一遍,看着面前这个人边哭还要边洗菜,“......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
      陈劭珣反手打开水龙头,悲情MV男主就这样背对全世界,用哗啦啦的声音吞没他的抽气声,只给观众留下努力克制又抖动得更厉害的肩膀!
      “........”
      有完没完了!婚是他自己结的!老婆是他自己娶的!他不就是问了一嘴这两人的未来安排吗!陈劭珣有什么好哭的,他还没哭呢!
      客厅地板上行李箱开着,时尔以为他带的是换洗衣物,结果是一篮子菜。陈劭珣被他一句何时随妻去问得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咬紧牙关说要准备午饭。
      这人是偷情来了还是当家政小精灵来了?时尔好心提醒,家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没有,拿什么做?怎料陈劭珣决心如此之大,火速在附近的连锁超市下单,随即迫不及待地转身,像是一秒都不想再多面对他,靠在水池边的墙上,一边“啪啪”摘菜一边抽泣呜咽潸然泪下。
      “.......”
      时尔说要不然你别洗了?陈劭珣哑声说总不能让他中午饿肚子。时尔说中午可以点外卖,陈劭珣又凄凄哀哀地说你家又没冰箱,菜放着就坏了!
      ......左右都是他的错。
      “......”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是配送员把陈劭珣那堆叮铃咣啷送来了,堵到门差点打不开。小狗支棱起脑袋,冲着门叫了起来。
      时尔头一回感受到小家伙的攻击性,连忙去开了门,又拆掉盒子,把那一大包连同电饭煲一起拖去了厨房。
      陈劭珣还背着他呢,洗好的菜就暂时放在塑料袋上。时尔心里发软,拿着沥水篮和菜刀,不动声色地先找台阶下,凑近却见这假洋鬼子面庞干干燥燥。陈劭珣被他走路没声吓到,帽子下深绿色的瞳孔略张,无辜地睁大了眼,又不由自主瞥向他手中寒光闪闪的菜刀。
      .......
      陈劭珣在骗他......这个念头倏尔从时尔脑中闪过,陈劭珣突然像是心一横,吧地往他脸上就是一口。
      咣当。
      时尔手松了,崭新锃亮的菜刀被陈劭珣拿走,蹭到水池一响。陈劭珣半垂着眼胸口不断起伏,盯住他下巴上的痣,像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循着往下又紧张地送给他嘴唇一个吻。
      一个又一个。
      距离太近,眼镜腿吱呀响了一声。
      “偷情就是用来享受的,你别待这儿,”陈劭珣也知道自己用了诡计,低低地喘着气,没敢往上看,恋恋盯着栖软过的唇瓣,低着声音在飘,但还是大着胆子酸他:“.......也别砍我了,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伺候别人了。”
      时尔被两个吻闹得魂不守舍,打包送出了厨房,还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
      [br]
      房子里很冷,他打了个哆嗦,一坐到床边,波比就从床脚换到他的腿上缩着。
      连小狗都不愿意独自待着。时尔开了空调,却又揣着狗跑到空空如也的客厅边上。笃笃声很有节奏地响起,他看到陈劭珣在堆满的厨房里切菜。他到哪,哪里就变得满满当当的。
      上学时陈劭珣缺心眼又傻乐地说,说他们家没有一个会做饭。
      陈劭珣像还对菜刀心有余悸,余光立马注意到他:“怎么了?”
      波比在舔他的手指,红润润的温暖,时尔靠在门框上,托了托眼镜憋出一句说:“.....没要砍你。”
      “......”陈劭珣没说话,趁着空隙在开锅,握着锅把将油铺满每一寸铁锅:“肉菜我提前准备好了,中午吃芦笋煎牛排,蒜苔炒肉,辣子鸡,蔬菜吃醋呛包菜,高压锅没来得及买,随便喝个紫菜豆腐汤。电磁炉炒出来没锅气,下次来我给你换个燃气灶......你还想吃什么?”
      “够了。”
      话音落毕,刺啦一声,油火气冲上房顶,陈劭珣对他摆手:“没油烟机,尊老爱幼,别抱着老爷爷闻油烟,待会呛到了。”
      厨房门又关上了,家里连个桌椅都没有,陈劭珣一桌子菜要往哪摆。于是同一个配送员又二次上门,人站在门外有点好奇:
      “今天刚搬新家,在布置呢?”
      陈劭珣端着菜出来时,时尔已经搭好简易的折叠桌,是那种用来当床上桌的款式,好过直接放在地上。陈劭珣将盘子架着盘子挤在一起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餐桌,地上还有用小碗单独盛出来不加油盐的狗饭。
      没板凳,两个人就干脆垫着外套席地而坐。波比老爷爷胃口最好,先摇着尾巴大快朵颐起来。
      热气氤氲,米饭和油脂的温暖香气流进了鼻腔,腿无意间和陈劭珣蹭在一起,可他却没有移开。时尔忽然想起,以前老房子里他们三个挤在小方桌面前吃饭,陈劭珣就偷偷在桌子下对他的膝盖撞来撞去。
      他回头看到了水槽里的热锅还冒着热气,空白无味的房间被调味品的热气氤湿,被鸡零狗碎东撒一把西撒一把,忽然就被陈劭珣拼凑出来了一个生活过的家。
      渐渐与一个布置得像酒店的住处相去甚远。

      陈劭珣说:“吃吧。”
      腿依旧黏在一起,这时候两个人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也绝口不提菜刀了。时尔拿着筷子应声,问他:“留学的时候学的?”
      “嗯,”陈劭珣微微抬了抬下巴,超绝不经意问道:“好吃吗?”
      哪有跑国外学怎么做中国菜的?
      他和上学时一样,怕时尔不好意思,一直往他碗里夹菜。时尔慢慢咀嚼着切好的牛排,想明白了:“学给你老婆吃的?”
      “......你这里没冰箱中午不准剩全都给我吃完。”
      时尔感觉他生气了,毕竟四菜一汤的,他点点头:“下次我买冰箱。”
      “......吃你的。”
      注意到陈劭珣帽檐低得都要碰到筷子尾,时尔问:“帽子还不摘吗?”
      陈劭珣顾左右而言他:“把我头发压瘪了。”
      “你打算晚上睡觉也戴着吗。”
      房子有两间卧室,但只有一张床,上天入地他只能和时尔钻一个被窝。暗示到这地步实在惊天动地响,陈劭珣终于不情不愿地摘掉鸭舌帽。
      和时尔想得一样,眼皮水肿着,一看就是绝非一朝一夕,得是分开这几夜都流着眼泪睡着才有这效果。陈劭珣也知道自己的丢人样,先发制人:
      “......你别问。”
      对方就一口答应他:“嗯。”
      陈劭珣等了一会,又反悔道:“......你是不是在等着我早点走?”
      毫无征兆,他是在问时尔对他说的那句“你要什么时候走”。但时尔还是好好回答他说:
      “那我就不会叫你来了。”
      “你又压根没打算在这里长住,这么久了,你在他们家都住习惯了。”
      陈劭珣把做菜时折起的袖子拿下来又撸上去。时尔现在工资不低,还有自己这几年的汇款,他物质上绝对不会贫困。只要时尔想,他随时都能过上很好的生活,可时尔却宁愿和那两个人挤一起。
      除了他喜欢,他乐意以外,陈劭珣找不到其他的答案。
      “你不是想着反正我总有一天要走,刚好就顺水推舟,陪这个还有点好感的白痴玩玩,暂时搬出来对付着住,到时候再搬回去?”
      时尔回道:“谁说你是白痴了?”
      陈劭珣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心照不宣的话又没和对方达成一致,苍白地卸了力:
      “我现在和以前还像吗?”

      其实他有点委屈,他觉得让自己留学的人是时尔,说他变了的人也是时尔。他原本踌躇满志,以为自己把他勾引过来就好,可时尔一句喜欢过他突然叫陈劭珣不知道怎么办下去。
      喜、欢、过,那现在呢?既然喜欢过,为什么当时不愿意给他弥补的机会?现在答应他,是因为已经习惯在轻慢的关系里打发日子,顺便弥补少年时代的小小遗憾吗?
      他说:“以前我连顿饭都做不好,什么都要你照顾,也不会找你玩什么偷情。”
      时尔是喜欢一个能给予他刺激的陈劭珣,还是一个像以前一样傻得不行的陈劭珣?
      “你以为现在就像了?”结果时尔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半盘菜往碗里捡,问他,“哪有偷情是带着菜来上门做饭的,又不是来过日子的。”
      盘子放回去的时和碗边碰了个脆响,响到陈劭珣以为有了回声,不留神就问:“......那我要是能呢?”
      时尔几乎不假思索,本能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别开玩笑。”
      可陈劭珣却恶向胆边生:“如果我留在这边和你过,你想过吗?”
      说出口时他看到时尔明显顿住了,看向他的眼神是重重过载的情绪叠加在一起,陷入慌乱、惊恐、与不知所措的漩涡,以至于最终变得怪异:
      “......你结婚了。”
      “我可以离。”
      他立刻说:“不好笑,陈劭珣。”
      陈劭珣的表情才是真的不好笑了。有些人遇到超出理解范围的第一反应是质疑,陈劭珣其实理解,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时尔每一次都在制止他认真,仿佛是在害怕陈劭珣介入他的人生。
      他只好忍着那份怪异带来的疼痛,承接不住般苦笑道:
      “我可以不是开玩笑。”
      小狗警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嗒嗒四掌落地跑来搭在陈劭珣的腿上。
      陈劭珣却没有将它抱起来,而是突然用大腿压过时尔,身体朝着他逼近。
      一个人在国外时他着急于他们之间的时间流逝,他想要理解时尔,朝着他的处境靠近。怕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只是依靠家庭说大话,于是跑去做模特赚钱,自食其力给他汇款。所以有时他会陷入一种飘飘然的错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和时尔分离过,自己好像一个为了爱人外出打工的丈夫。但他没有为自己的做的这些希求一个结果,他想,如果时尔能够过得幸福,那他继续没用下去也可以。
      可时尔却过得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我认真问你一次,你喜欢我们像今天这样吗?”觉察到时尔下意识的躲藏,陈劭珣将胳膊撑放在他腰后,看到他淡漠的脸上浮现不易觉察的迷茫。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突然让陈劭珣发现时尔其实很像那种遇到危险就装死的小动物,他的反应没有那么快,只是用面无表情来佯装冷静。
      “你喜欢,那我就离婚,和你过日子好不好?”
      “......我们就睡过一次,”时尔终于把声音找回来了,脸色从迷茫变成了不解。掐指一算从他们圣诞节上床到现在才过去两周不到,提出偷情的花花公子就水灵灵地提出了离婚。时尔不解这其中门道,心里空脉脉地跳,跳得没有底气又慌张。他只能深刻地皱着眉头,顺带把自己的杀伤性武器加载出来了:
      “......而且,我不要二婚男。”
      “.......”
      他又像这样,把关系卡在一个不需要双方负责的地方。时尔想要的是一个能给他刺激,满足他,但又像十七岁时那么天真的陈劭珣。
      陈劭珣呼吸一紧。当时尔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口不择言的时候,又看见他忽然兴奋地满面红光,诡异地问:
      “那头婚的呢?”
      “?”
      陈劭珣差点忘记自己是从身到心都干干净净只给过时尔一个人的好男孩了。这不是侧面说明时尔就算再和那对夫妻好得死去活来也不会和他们有结果吗?那他还是可以有机会的。不过陈劭珣还是很谨慎地问:
      “三婚的呢?”
      “.......不要结过婚的。”时尔看起来发毛到想跑了,他转个身要从陈劭珣身下爬走,又被陈劭珣勾着腰带拉回来,哼哼傻笑着把他抱紧。手机突然响起,时尔腾不开手,说:
      “我要接电话。”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哪有偷情的时候还接别人电话的。”小情人陈劭珣正在咕噜噜冒着粉红泡泡,对这种分心异常不满:“偷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把所有时间都给我。”
      是不是工作消息暂且不提,时尔怕万一是奶奶有紧急情况给他打电话:“......至少让我看下是谁。”
      陈劭珣甜甜蜜蜜地枕在他腰上:“不要。”
      “我怕是奶奶有事。”时尔终于说了实话,看着不远处趴在外套里的小狗:“你这时候不说尊老爱幼了。”
      陈劭珣哼哼地松开一条胳膊。
      但电话铃已经停了了。时尔看着手机,回了两条消息,又很快放下继续去拿碗。陈劭珣见他没动静,都不和自己说是谁,不满意地问他:“是谁啊?”
      时尔说:“老板。”
      陈劭珣僵住了,蹭地爬起来:“他来干嘛?”
      “说给我送东西,我说别来,他们说就快到了。”
      陈劭珣还挺机灵地抓住了关键词:“他们?”
      “老板对象也来了。”
      陈劭珣更是呆若木鸡,那对邪恶夫夫!他来回扫了扫这个一览无遗的小房子,紧张得手心冒汗:“那我躲哪?”
      “什么躲......”时尔把嘴里那口菜咽下去了。
      哦,陈劭珣他的是奸夫来着。
      门外一阵脚步声,趴地的小狗立马四脚弹跳起立,正欲冲门狂吠时立马被陈劭珣手动闭麦打包拎起。下一秒敲门声厉鬼般骤然响起,陈劭珣急得后背冒汗:
      “你快别吃了!”
      时尔说:“他们不吃人。”
      陈劭珣想起谢云暄那个能把人脑袋夹爆的肱二头肌,生怕自己再慢一步待在这里会让时尔血溅当场。好在还没开门,他要冷静,结果下一秒门锁忽然催命般嘀哩哩响,伴随着“你怎么知道密码”“他电脑锁屏密码就这个,我猜的”的对话,陈劭珣瞳孔地震,抱着地上的碗,掐着狗的嘴筒子,慌不择路地跳进了衣柜。

      “呀,小尔吃午饭呢?”展禹宁刚进门,就听见砰一声震响。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立马扭头去质问谢云暄:“你把人家大门弄坏了?”
      谢云暄敲了敲这90mm甲级加厚防盗大门:“你当我是原子弹啊!”
      “四菜一汤,卖相不错啊,自己做的吗?”展禹宁回过头又变脸一样春风和煦地看向时尔的餐桌。谢云暄嗤鼻说:“我就说他会做饭,这小子就是白蹭吃蹭喝.....”
      然后两张脸和昂首挺胸地从房间走出来,发出嚓嚓嚓爪步声的吉娃娃对上了眼。
      狗大爷非要出门看看不速之客。
      展禹宁稀奇了一声:“哪来的小狗?”
      衣柜里正处于视野盲区、看不到情况的陈劭珣抱着碗背后都湿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时尔采取的策略就是不回答,他把狗狗抱到大腿上:“你们怎么来了?”
      “你之前那套西服干洗店一起送回来了,刚好今天有空拿给你,顺便过来看看,”展禹宁像探视的家长一样仔细打量着房子,“你这房子还缺不少东西呢,桌子都没有。”
      “嗯,后面买,你们要一起吃吗?”
      展禹宁笑笑:“吃过来的,不用管我们,想着是饭点还给你带了两个菜,现在看你也吃不完,晚上热热再吃吧。”
      谢云暄已经很自来熟地拎着袋子去了厨房,可能是看到熟悉的地盘职业病犯了,他打开电饭煲问:
      “你一个人吃煮这么多饭?”
      “人家庆祝搬进新家,你管这么多呢。”
      展禹宁今天来也是放心不下,时尔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像渴水的植物一般低垂,老让展禹宁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刚刚进入新的一年,他又突然提出要搬走,怪让展禹宁担心。如今一看人家独居还能给自己做四菜一汤,明明是斗志昂扬,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展禹宁摸摸小狗脑袋,拎着带来的纸袋朝房间走去:“我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吧,在袋子里叠久了就皱了,看你也没有熨烫机。”
      时尔唔了一声:“一会我自己挂吧。”
      “没事,你先吃饭。”展禹宁已经进了房间,卧室朝南,床单被罩整齐,这小孩习惯真好。他又多放心一点,于是轻松畅快地一把拉开有些阻塞感的衣柜门,“不然一会凉了还得热......咦。”
      展禹宁和仓皇抬头的陈劭珣四目相对。
      展禹宁又把衣柜关上了。
      他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深呼吸了一回合,再次打开。
      这回看清了,那张英俊还有些混血感的年轻小帅哥更加可怜地看着他,还抱着一个碗。
      好可怜,好想给他两块钱。
      “孩子,”展禹宁耳边回荡着谢云暄那句你一个人煮那么多饭干嘛,想了想,“不然你出来继续吃吧?”
      晚一步迈进房间的谢云暄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惊叫:“展禹宁我都叫你不要操这份心了!这下好了吧!关心到人家的play上去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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