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哪/戬吒]师弟他为何闹海》戌望

8、第 8 章

　　杨戬从陈塘关驾云疾驰，一路穿云破雾，抵达乾元山后直奔太乙，双手捧上玉玦，语气急切：“哪吒神魂在此，请师伯施法相救！”
　　太乙真人接过玉玦，指腹轻轻抚过表面，点头道：“就知有此一难……你且放心，哪吒乃我徒儿，定不会出了差错。”
　　杨戬闻言，心下稍安，却仍有疑虑：“师伯，弟子尚有一事不明。此番哪吒遭劫身陨，是否因弟子回山耽误了时机？弟子心中有愧，还望师伯指点迷津。”
　　“非也，”太乙真人一挥拂尘，“其中因果纠缠，我亦不好多言。你既有此心，便去寻你师父玉鼎解惑。哪吒复生一事急不得，且等你来。”
　　杨戬点头应是，转身直去玉泉山。玉鼎真人见杨戬匆匆而来，神色凝重，心中惊疑：未到十日便回山，还如此心神不定，莫不是……
　　“师父，”杨戬拱手见礼，将此间事与心中疑虑尽数道来，“……阴差阳错，竟刚好去迟一步。若弟子早一息赶到──”
　　“切莫着相。”玉鼎真人神色肃然，“你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君已不君，朝中又有狐妖推波助澜，乱世将起时，更是妖魔丛生，趁乱祸害人间。天尊将灵珠送下托生凡间，正是为斩杀妖魔鬼怪，也早已料到化身后必经一劫。只是不曾想如此之巧，为师一时心软遣你出山，竟让你也入了这灵珠化身的命劫。”
　　杨戬面上依旧愧色难掩：“就算皆是命数，也太过惨烈，若弟子……”
　　玉鼎真人摆手：“如今你未沾大因果，已是幸事，若真入了此劫纠缠，还不知会出什么变故。此番亦是天意，不必自责。灵珠化身气运绵长，太乙师兄既已接手，此事自有转机。你若有心，且去守着便是。”
　　杨戬点头应是，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头道：“师父，小师弟如今已有名姓，名唤哪吒。”
　　“是为师疏忽，”玉鼎真人失笑，“你们这些孩子，才几日竟已如此亲近，弟子如此，实为我阐教之幸。且去寻哪吒吧，莫要让他们师徒二人等急了才是。”
　　杨戬不再多言，拱手告辞，又回乾元山金光洞。只见太乙真人立于莲池旁，池中莲花之上，隐约可见一灵珠形状，正是哪吒的神魂。
　　“太乙师伯，弟子困惑已解。先前师伯让弟子带上护引神魂的法宝，可是已有安排？”
　　太乙真人犹疑，似在权衡利弊：“……确有两法。其一，塑金身，需以香火功德为引。耗时数年，方能凝聚肉身，同时重整三魂七魄。此法稳妥，能形成有魂有魄的肉身之躯，但夜长梦多，金身恐生变数。”
　　“那其二呢？”
　　太乙真人目光转向莲池：“其二，借这莲花莲叶，辅以金丹一粒，以天地灵气重塑肉身。”
　　“此法可有不妥？”
　　“若说不妥，化身后神魂与莲身融为一体，不似寻常三魂七魄，自然算不得上乘。但莲身不惧水火，于法术一道可谓得天独厚，只是……”太乙沉吟片刻，“若是哪吒他更喜肉体凡胎，岂不遗憾？”
　　杨戬心中一松，拱手道：“师伯此言差矣，若金身被毁，则魂魄难存，这莲身无魂却胜似有魂。再说师弟历经此劫，已自落血肉还于父母，想来怕也厌了这血肉之躯……弟子认为，塑莲身更为稳妥。”
　　“我这做师父的倒是不如你了解更深。”太乙真人摇头轻叹，“也是个可怜孩子。罢了，当断则断，既如此，今日便借这莲池一用！”
　　说罢，太乙弹指射出一枚金丹融入莲上灵珠，又祭出一玄妙葫芦，葫芦口轻轻一抖，倾泻出道道清泉般的仙露洒向莲池，腾起雾霭氤氲。
　　池中莲叶莲花浴水轻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顷刻间，一朵朵莲花无风自舞，花瓣片片剥落，轻盈飘向空中，每一片花瓣都玲珑剔透，边缘被日光镀上了一圈浅浅金辉。
　　杨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只见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渐渐汇聚到哪吒神魂所在之处，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满天花雨中，莲香四溢弥漫，沁人心脾。灵珠神光与莲花瓣交相辉映，七彩光晕在池水中荡漾，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于此。
　　花瓣飞舞，莲红化作肤色玉白，那人影愈发清晰──面如傅粉唇点朱，双耳轻摇玉流苏；发鬏托衬莲花苞，颀颈缀点莲花边；腰身曳曳莲花裙，腕间玲琅金光镯；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诚为天上麒麟子，果是烟霞彩凤仙；玉面娇容如满月，离却游泥不染尘；绣带舞风飞彩焰，锦袍映日放金花；簪星曳月芙蓉面，敛尽神光坐莲台──真真一蕊莲花，化成庄严妙相，莲花三太子哪吒是也！①
　　太乙真人收起葫芦，喝道：“哪吒，还不醒来！”话音刚落，哪吒双眼蓦然睁开。
　　杨戬见重获新生的小师弟比先前更要精致几分，却似乎无甚生气，仿若将将从大梦三千中惊醒。他轻声唤道：“哪吒？可还认得我？”
　　哪吒眨了眨眼，目光渐渐聚焦，落在眼前杨戬身上，陡然转过神：“杨大哥！我……我已身死，这是天上吗？怎么杨大哥也在？杨大哥你也死了？”
　　他惊喜交集，几步窜到岸上将杨戬一把抱住，两手四处捏动，不知在检查些什么。
　　杨戬接住哪吒，被这惊人之语弄得哭笑不得，立在原地任他动手动脚，刚刚心中的不安也被尽数冲散了去。他轻轻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温声道：“莫要胡言，我安然无恙。倒是你，幸得太乙师伯施法方得重生，可有什么不适？。”
　　哪吒闻言一愣，松开手转头看向一旁，才发觉还有一位陌生仙人：“太乙……师父？”
　　太乙真人捋了捋长须，幽幽出声：“正是。怎么，不识得为师了？”
　　哪吒睁大双眼，恍然大悟：“原来是师父！总听闻当初有个仙长收我为徒，我却记不起他是何模样，如今一见，果真是仙人之姿！”
　　他说着，目光落在太乙真人的拂尘和长须上，忍不住笑道：“和杨大哥说的一样，白白的拂尘，还有比拂尘还要长还要白的胡子！”
　　太乙真人眉毛一挑，瞟了一眼杨戬，似笑非笑。
　　杨戬赧然，拱手告罪：“师伯──”
　　“无妨，”太乙一挥拂尘，失笑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契若金兰，再好不过。”
　　见小徒弟天真烂漫，太乙心中更是欢喜。他捋须笑道：“哪吒，既已重生，还不快给师父磕个头，正式拜师？”
　　哪吒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使我重生，弟子哪吒，拜见师父！”
　　太乙真人乐呵呵地受了礼，伸手扶起哪吒，面上笑容更甚：“好徒儿，起来吧。”
　　说罢，又召出一堆宝物依次排开：“这些法宝，你且收好。”
　　“──此乃乾坤圈，为乾元山镇金光洞至宝，可大可小，至金至刚，坚不可摧，且予你拿去做个金镯首饰；混天绫你也熟悉，这红绫乃包卷万物之宝，虽只七尺，但可长可短，至风至柔，断可自愈，水火不侵。如此，便都交还与你。”
　　“此为紫焰蛇矛火尖枪，乃精金所炼，枪长随心变，吞火吐烈焰，焚尽妖魔邪，可堪一用。”
　　“此为风火轮，内蕴风火二气，踏之可日行万里，飞天入海，不在话下。”
　　“此为金砖，纯金打造，掷之如山，不是什么要紧物什，也予你拿去耍玩。”
　　“这豹皮囊内藏乾坤，可纳万物，只是个便宜包裹，予你做个随身锦囊放些玩意。”
　　哪吒将宝物逐一接过，眼中满是惊喜，连声道谢：“多谢师父赐宝！弟子定当好好修炼，不负师父厚望！”
　　太乙真人见哪吒全身上下金光熠熠，焕然一新，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我门正经弟子。”
　　他捋须笑道：“好徒儿，你且放心，东海一事为师已经知晓。方才一番推演，你杨师兄并未一击取那敖广性命。前身因果未了，如此你想去便去吧。”
　　哪吒听之动容，心中感激更甚，俯身行一大礼。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作者有话说

　　太乙真人：小徒弟真可爱，打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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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本段大量化用
　　《封神演义 第十四回 哪吒现莲花化身》：「两朵莲花化现身，灵珠二世出凡尘。」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豹皮囊内安天下，红锦绫中福世民。历代圣人为第一，史官遗笔万年新。
　　《西游记 第四回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苫肩。神奇多敏悟，骨秀更清妍。「诚为天上麒麟子，果是烟霞彩凤仙。」龙种自然非俗相，妙龄端不类尘凡。
　　《西游记 第五十一回 心猿空用千般计 水火无功难炼魔》：「玉面娇容如满月」，朱唇方口露银牙。眼光掣电睛珠暴，额阔凝霞发髻。「绣带舞风飞彩焰，锦袍映日放金花。」环绦灼灼攀心镜，宝甲辉辉衬战靴。身小声洪多壮丽，三天护教恶哪吒。
　　《狐狸缘全传》：玉面狐思把天神来抗拒，只见那三太子的威风果是超群。在上界，镇天门，正英年，真斯衬。美丰姿骨格俊，莲花朵化作身，天生就「离却游泥不染尘」。「芙蓉面」似银盆，二眸子黑白匀，双眉秀大耳轮，更相衬雪白银牙通红的嘴唇。双丫髻日月分，赤金箍扣顶门，孩儿发黑鬒鬒，满脸上常堆着欢悦无有动嗔。荷叶衣双肩衬，水火绦紧束身。系两片水波裙，脚底下大红鞋，登定了风火二轮。
　　《宝诰大全 志心皈命礼 中坛元帅真经》记载：志心皈命礼。兴周圣将，灭纣前锋。金光洞裹炼金光。玉虚奉命降陈塘。左持金圈，右执尖枪。足踏两轮，曰火曰风。驱妖灭怪斩魔王。亲历一千七百浩劫，而圆道果。破尽三万八千恶阵，永镇天宫。「一蕊莲花，化成庄严妙相。」十方世界，广济救苦慈航。玄功深奥，变化无穷。达地升天转眼中。临敌无惧，威武堂堂。大忠大孝，至勇至刚。安民护国，中坛元帅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