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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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海边月下分别，杨戬疾行回山拜会太乙真人，得了指引后片刻不停，将将在第三日赶回陈塘关。还未近前，远远便见城池中暴雨倾盆，海面狂风巨浪。空中阴云笼罩，几条龙影翻腾，云中妖兵潮水般涌动。他心中一紧，忽又见下方林中一只白鹿衔着乾坤圈与混天绫飞奔而过，鹿蹄踏过之处溅起片片水花。
杨戬暗道不好，极速直冲龙影方向而去，然而终究来迟一步。他飞至崖上，只见哪吒已将自己血肉寸寸落下，三魂七魄俱散，再无生机。天上龙影化作黑云遁去，只留敖广的声音在空中如雷霆般炸响：“如此可解心头之恨！百年之内本王保你陈塘关风雨如常，不必谢恩！”
杨戬目眦欲裂，寻声追去，几息之内便截住敖广。他手提银枪直指龙首，冷声道：“敖广，你玩忽职守，致人间大旱，民不聊生；如今又逼得七岁孩童自刎，以求风调雨顺，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敖广怒喝：“休得胡言！哪吒杀我儿敖丙，此番乃是偿命，何来逼迫一说？现下恩怨已了，本王自会履行龙王之职，你又是哪来的妖道，胆敢指手画脚！”
杨戬闻言，目露嘲讽：“敖广，连你儿死因都未查明，便妄下定论。龙三太子是我银枪所杀，致命之处乃是利器贯穿伤，岂能是乾坤圈击打所致？你这龙王当的如此糊涂，当真可笑！”
“好好好，又跳出个凶手！”敖广龙须炸起，“既如此，你也来为我儿偿命！”说罢，龙身一摆，作势要打。
杨戬架起银枪，嗤笑一声：“本担心龙宫有变，还想帮你，如今一看只是你这老匹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你一来敷衍塞责致大旱民不聊生，二来作势水淹陈塘关残害百姓，三来逼迫我年幼的小师弟自戕退水。今日我必替天行道！”寒光一闪，手中银枪势如破竹，枪尖直指敖广龙首！
敖广龙目圆睁，一声怒吼，召出几道雷霆直劈杨戬。杨戬丝毫不惧，□□玄功运转，未被雷电伤至分毫。他闪身上前，枪尖一挑，直刺敖广龙颈，敖广摆头闪避，却也被银枪挑下一排碧绿鳞片，点点青芒飘下，丝丝龙血洒落海中。
这银枪锐利无比，定是仙家法宝。敖广不敢再欺身硬接，龙身腾挪，试图躲开枪尖，但杨戬的攻势如狂风骤雨，紧追不舍，丝毫不给喘息之机。银枪如电，每一刺出都携雷霆万钧之势，枪尖所至，龙鳞崩裂，龙血飞溅。
敖广怒吼连连，摆尾如鞭，利爪挥舞间召雷唤电，但杨戬仿若金刚不坏之身，无论被击中几次也都毫发无损，最多也只被打退几分。
所有攻击手段竟都无法伤他！敖广心神大震，几番交手，未能讨到好处。他且战且退，意图钻入海中寻回主场。
杨戬见敖广似乎无心再战，眼中厉色更甚，闪身逼近敖广，枪势陡然一变。他手握枪尾，银枪如斧般高高举起，枪身映着雷光，仿佛凝聚天地之力。银枪以开山之势重重劈下，枪尖划破长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直击敖广龙首！
敖广见枪势如泰山坠顶般压来，避无可避，他旋身欲躲，堪堪能避过颅顶要害，银枪劈中龙首的瞬间，龙鳞崩裂飞溅，只听一声凄厉龙吟，青碧色的长龙重重坠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杨戬凌空而立，银枪斜指，冷冷俯视着海面，看那东海龙王没入海面，生死不知。
乌云散去，晴空万里。杨戬落地，见殷夫人趴在哪吒尸身上，哭声凄厉，肝肠寸断；李靖站在一旁，面露悲色，默默不语。那只白鹿也终是未能及时将法宝送到，只衔着乾坤圈与混天绫，轻轻放在哪吒身旁。不远处，一柄宝剑斜刺地面，剑身上的血迹在积水中缓缓晕开，仿佛朵朵凋零的红莲。
李靖缓缓抬头望向杨戬，声音嘶哑：“杨道长，你……唉……”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李大人，是我来迟，才让哪吒白白蒙受冤屈，”杨戬闭了闭眼，“没想到师弟会独自担下一切。”
他想起昨日在乾元山上求太乙真人指点时，太乙赐他那枚安魂玦的神情，意味深长，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杨戬压下心中的情绪，拿出一枚古朴的青白色玉玦，对李靖和殷夫人道：“李大人，殷夫人，哪吒虽已身死，但神魂又存。我手中有一法宝，乃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所赐，其中刻有符咒，或可护他神魂不灭。”
殷夫人猛然抬头，眼中闪过希冀，颤声道：“杨道长，你说的是真的？吒儿……吒儿还有救？”说罢，又是两行清泪流下。
杨戬点头，语气坚定：“是。我这就带哪吒神魂前往乾元山，请太乙师伯出手相助。”
李靖缓缓点头：“杨道长，吒儿……就拜托你了。”他声音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杨戬不再多言，祭出安魂玦，玉玦流出缕缕金色符光，流水般没入哪吒的尸身。片刻后缓缓凝成一颗虚幻光球，恰似他十年前所见灵珠般，七彩神光熠熠流转。随着光华敛入，玉玦表面也仿佛一层神光浮动。
杨戬俯身拾起地上的乾坤圈与混天绫，指尖触到那冰冷潮湿的金圈与绸缎时，心中微微一颤，不由得想起几日前初次相见，哪吒举着法宝与自己嘻笑打闹的模样，未曾想转瞬之间竟已物是人非。
他将法宝与玉玦一同收入怀中，转身向李靖与殷夫人拱手一拜，沉声道：“李大人，殷夫人，师弟之事，在下必当竭尽全力，请二位放心。”
殷夫人依旧跪伏在地，怀中搂住幼子逐渐冰冷的身体，涕泪未停。李靖也搂住妻子的肩膀，目光空洞落在远方。
此时的大海早已恢复平静，斜阳洒下，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将不知何处的枝叶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海鸟盘旋，传来声声啼鸣，天地间仿佛从未发生纷争，端得一派祥和之景。然而稚子身下的血迹在雨水中蔓延，那抹鲜红与周围的一切如此割裂，堪称荒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杨戬与李、殷二人拜别后，身形一闪，直奔乾元山金光洞而去。他心中茫然：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此番哪吒为众生而死，可这世间，又该如何才能由死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