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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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与哪吒并肩驾云，离了乾元山，直往东海而去。
风卷衣袂，哪吒脚踩风火轮，忽而侧首，眼中带着万分感激：“杨大哥，此番多亏你前来搭救，否则我怕是真要身死道消，再无回天之力。”
杨戬却摇头，神色微黯，语气中颇有几分自责：“不必谢我，倒是我来迟一步，若是早到片刻，也不至于叫你受此苦痛。”
“杨大哥此言差矣！”哪吒声量顿时高了两分，“若非你及时赶到，我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今日重生之机？师父说劫数本是天定，非人力所能全避，杨大哥为我奔波劳碌，已是尽了全力，何必自责！”
他眼神清明，不染半分阴霾，全然不将此劫放在心上，转而又好奇起另一件事：“杨大哥，先前你回山寻我师父求破局之法，师父是如何说的？为何刚刚只遣我们出来却无其他嘱咐？可是先前已有对策？”
提及此事，杨戬不由再次想起日前哪吒自落血肉的场景，仍觉心惊。复又忆及当日回山──
那日分别后，杨戬寻得太乙真人，将自己杀龙三、哪吒抽龙筋、又被敖广找上门来威胁之事一一禀明：“……师伯，那东海龙王到底也是天庭钦点，如此对上，哪吒师弟岂不是只能白白吃这一亏？”
“原来是有如此一劫……也罢。”太乙真人拈了拈胡须，神色淡然，“我给的法宝我知道，此番就算你没去打杀那龙三，他怕是也逃不过哪吒的乾坤圈，不提也罢。再说龙王，多年大旱一事我略有耳闻，那龙王不布雨本就失责，你且随意让它吃个教训，往后记起自己职责便罢。更何况那龙王欲淹满城在后，倘若他真的逞斗不过你，也是罪有应得。然天下水龙何其之多，顶天了也就是天庭重点一条龙来坐这东海龙王的位置。新龙王上任，怕是更加风调雨顺呢。”
他稍顿片刻，继续说道：“况且你与玉帝……罢了，不提这一遭。那龙王可随你处置，只要不是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天上必不会多言半句。”
随即又掏出一枚玉玦：“此乃护引神魂的法宝，你且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太乙师伯取出一块玉玦交予我，只言‘此为护引神魂的法宝，你且带着，万一用得上。’” 杨戬说到这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原先我还以为太乙师伯是怕我对敖广下手太重，才给了这护引神魂的法器，留一个退路。没想到另有深意，这法宝竟是用在你身上。”
“原来如此，师父果然深谋远虑。”哪吒笑了笑，继续追问，“杨大哥，我身死后，那老龙王可真的放过了陈塘关？”
“龙王虽收了大水，但也只说了保陈塘关百年之内风雨如常。至于以后……他并未多言。”
哪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百年？这老妖怪真是好算计──也好，如此我已有成算，待我先去收拾了他，再去拜别娘亲。”
“好，那便直去东海。”杨戬颔首，“之前我已与敖光对过几招，他那龙身倒是强健，被我打入海底居然也未身死，如今定是藏在龙宫休养生息。我已探明龙宫何在，今日随你同去，助一臂之力。”
哪吒喜笑颜开：“杨大哥身手不凡，自然不教那老龙头好过。不过此前杨大哥已助我颇多，如今我重塑莲身，万法不侵，又有师父赐宝，此番恩怨只由我亲自了结。这次杨大哥只为我掠阵，定不教那老龙王逃走！”
杨戬见他神色坚定，便不再多言，只是轻笑道：“好，我便为你掠阵，看那龙王如何应对。”
二人御火乘风，疾驰一日，遥遥可见海面，已是到了陈塘关地界。
虽已退水，但城中仍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原本齐整的街道如今泥泞不堪，部分建筑被大水冲塌，木梁瓦片散落满地。城中百姓正在清理废墟，搬运沉重的石块和木料，或是在泥水中打捞还能用上的家当。潮湿的板车缓缓碾过泥地，正在往城外运送溺亡家畜的尸体。城门外，几辆破旧的马车正缓缓靠近，似是在运送从邻城紧急协调来的物资。微风送来潮湿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腐朽的异味。而不远处相邻的大海，倒是一片风平浪静，截然像是两个世界。
哪吒脚踏金轮立于云端，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土地，眼中满是苦痛悲悯。
“哪吒，如今城中大水已退，重建指日可待，莫要忧心。”杨戬亦是心有戚戚，不过城中经此水难，无甚伤亡已是大幸。他见哪吒驻足停留，轻声宽慰：“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海隐患──不过亦可先回府中拜会李大人，给伯父伯母报个平安，可要同往？”
哪吒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他何干？我已割肉剔骨还了生恩，如今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城中忙碌的百姓身上，又低声道：“只是连累了陈塘关不知多少百姓……还有娘亲，先前说三日禁闭后再去请安，没想到却差点永别……待此桩事了，再去履约拜别娘亲吧。”
杨戬心中懊恼，不敢再提这伤心事：“好，既如便直去龙宫。”
他身形如电，顷刻间遁出几里。哪吒脚下金轮一转，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如两道流星划过天际，直奔那波涛汹涌的无边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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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立于海面，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发，似有一道无形屏障，将脚下海水排斥隔开。他转头对哪吒道：“随我来。”说罢，身形一沉，直入海中。
哪吒浮在隔绝开的空气中，好奇不已，时不时探出身子去抓四散流开的海水。片刻后惊奇地发现，自己这莲花化身竟真如师父所言，不惧水侵。他心中大喜，忍不住冲入水中打了个旋儿，笑道：“杨大哥，我这莲花身果真神奇，竟能在水中活动自如！”
“太乙师伯为你重塑莲身，自然非同凡响。”杨戬侧首看他在水中拨水追鱼，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莫要游远，一会儿走散了可找不到我。”
先前浅水处尚能见到鱼群游弋穿梭，随着深度增加，四周的光线渐渐消失，最终陷入一片漆黑。哪吒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唯有腕上乾坤圈和脚下风火轮还散发着微不可见的金光，提醒自己仍身在此世间。
杨戬自从入了水中，便毫不犹豫，直指一个方向前进。哪吒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询问：“杨大哥，这海里伸手不见五指的，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标志又没有方向，你先前是怎么寻到龙宫的？”
“天眼所见与寻常不同，天眼开，观十方，如同手掌。神通一开，隐匿在海底的龙宫无所遁形。”他转过头望向哪吒，只见黑暗中，额上天眼金光流转。
哪吒见状，顿时惊叹出声：“原来如此！杨大哥这天眼果然神通广大！”
二人越潜越深，四周的黑暗仿佛无边无际。忽然，杨戬低声道：“要到了。”
哪吒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觉眼前一花，仿佛跨过了某条无形的界限，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他紧闭双眼，略缓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前景象令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海水被未知的力量尽数隔绝在外，如身处陆上一般，周围只有些许潮湿的水汽。
面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水晶宫矗立在海底，巍峨壮丽，宫殿通体透亮，仿佛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光华流转。四处镶嵌着无数明珠，地上也处处堆叠，最次也有拳头大小，仿若万千星辰，将这片海底照得如同白昼。
各处环绕宽阔的水晶长廊，长廊两侧矗立着高大的水晶柱，与宫殿浑然一体，气势恢宏。柱子上雕刻四爪龙形，其身姿态各异，但俱是龙口衔珠，龙尾盘绕，栩栩如生。
各色龙兵手持兵器巡逻把守，奇形怪状的，倒是降了这宫殿的档次。
遥见宫殿正门上悬挂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金色牌匾，上刻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龙宫”。
哪吒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叹道：“这老龙王倒是会享受，竟在海底建了这么一座奢华的宫殿──那颗珠子，是不是比我的头还要大！”
“龙族素来喜好奢华，这龙宫不过是冰山一角。”杨戬语气淡然，“走吧，正事要紧，一起去寻龙王。”
“好！杨大哥无需出手，今日必叫那老龙王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