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哪/戬吒]师弟他为何闹海》戌望

13、番外 殷夫人

　　（一）
　　商朝王姓为殷，血脉远近亲疏、错综复杂。
　　城中殷氏为王族宗亲，地位显赫。宅中庭院深深，青石小径蜿蜒曲折。四周高墙环绕，墙外是市井喧嚣，墙内却是静谧安宁。院中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偶有鸟雀栖息，啼鸣声声。廊下器皿陈列有序，玉器珠光隐隐，彰显家族富贵威严。
　　某日，院墙中一声啼哭，殷氏旁支家又添子嗣，是个小女娃娃。

　　（二）
　　“十娘，快来！”
　　小娃娃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面笑意的母亲。她手脚并用，卖力爬向温暖的怀抱。
　　十娘。趴在母亲的肩头上，她想。我的名字是殷十娘。

　　（三）
　　“十娘也快到学文识字的年纪，是时候取个大名了。”殷父抱着乖巧的小女儿，“夫人可有什么想法？”
　　殷母上前接过女儿，贴了贴她温热的脸颊，慈爱溢出眼眸：“……望我女，心如素绢不染尘，晓悟事理知是非。”
　　“夫人大才！”殷父笑吟吟地取出砚台，墨汁一圈圈铺开，笔尖轻点，“那便唤作‘素知’吧。”
　　殷十娘抓着毛笔，跟着父亲母亲、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新名字。
　　殷素知。

　　（四）
　　议婚、占卜、亲迎。
　　殷素知披上嫁衣，头戴凤冠，珠帘轻摇。
　　花轿缓缓抬入李府，锣鼓喧天。她从殷家的小女儿，成了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
　　从此他人口中没了殷素知，只有殷夫人。

　　（五）
　　成亲后，夫妻二人倒也相敬如宾，先后诞下二子，一为金吒，二为木吒。
　　两个孩子身量渐长，乖巧聪颖，偶尔顽皮，于武一道也小有天资。
　　殷夫人原以为两个孩子会循规蹈矩地长大，却不料三子哪吒刚出生不久，这兄弟俩皆踏上道途，拜入十二金仙门下。
　　虽说是挣了个好前程，却也让她心中空落落的。
　　府中顿时冷清了许多。殷夫人坐在院中，望着天边流云，心中百感交集，却也只能轻叹一声，默默祈祷孩子们平安顺遂。
　　“娘亲，哥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呀？”
　　“吒儿乖，”殷夫人倾身抱起怀胎三年又六月才诞下的幼子，轻轻贴了贴他温热的脸颊，“你要快快长大，等到吒儿长的有娘亲一般高，哥哥们就回来看你啦。”

　　（六）
　　自那日未能救下哪吒，殷夫人与丈夫李靖心生隔阂。
　　她强撑精神，将哪吒小小的身体收殓安葬，心中悲痛难以言表。终日哀恸，就算勉强入睡，也总梦到那日狂风暴雨中倒下的幼子。复又惊醒，独坐至天明，泪湿衣襟。
　　不料没过几日，她竟再次见到本该身死的孩子。
　　原以为是梦中幻影，却见哪吒活生生站在眼前，殷夫人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哪吒，生怕一松手，他便又消失不见。
　　“娘亲莫哭，孩儿已借莲花重生，往后随师父修行，特来给娘亲报个平安。”他顿了顿，又道，“如今我与两位哥哥金吒、木吒也算是同门师兄弟，日后得了空，定一起回来见娘亲。”
　　她细细询问，轻轻抚摸着哪吒的脸颊，眼中泪光闪烁。哪吒频频点头应声，终于转身离去。
　　殷夫人又惆怅起来，三个孩子都入了道途，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见。她久久望着天边浮云，双手合十。
　　望苍天垂怜，佑我儿一生坦途。

　　（七）
　　随着一大家子皆肉身成圣，位列仙班，殷夫人也沾了光，摇身一变，成了“托塔李天王夫人”。
　　托塔李天王夫人，浅薄虚名。殷夫人想。我是否能做些什么呢？
　　她寻到姜子牙，天庭分封神位的重任正落在他肩上。
　　“夫人来的巧，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去凡间了。”姜子牙翻开神位簿册，递到她手中，“封神榜之外，倒是还有一些不那么要紧的神职空悬，夫人请看。”
　　殷夫人接过簿子，指尖轻轻翻动，纸页沙沙作响。她的目光停在一页上，久久未动。
　　片刻后，她指着一行小字，轻声道：“就这个吧。”
　　姜子牙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惊讶：“确定？这可没有‘托塔李天王夫人’听着威风。”
　　“要那么威风干嘛。”殷夫人笑了笑，神色温柔，“就这个吧。”
　　她想，这便是她想要的归宿了——守护着无数孩童的梦境，如同当年灯烛下，守护着自己熟睡的三个孩子一般。
　　于是，天上的托塔李天王夫人，成了人间的床头婆婆。
　　床头婆婆是守护家庭平安和幸福的神灵，尤其庇佑着家中的孩童。每到夜晚，当孩子们入睡后，床头婆婆就会悄悄来到他们的床边，为他们驱赶噩梦，护佑他们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