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哪/戬吒]师弟他为何闹海》戌望

12、第 12 章

　　敖广被脸上刺痛蛰醒，睁眼就看到面前哪吒凑近的小脸，吓得一缩。他龙目乱转，心中惊疑，四下打量，才发觉自己已回了水晶宫。殿内明珠璀璨，光华依旧，倒是没被那白衣道士拆了去。
　　他刚欲起身，却爪下一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侧头一看，只见四海龙王被花绳似的缠在一起，混天绫还系了个漂亮的花结。三位兄弟皆已醒来，却都闷不做声，龙目低垂，显然也是无颜面对这狼狈局面。
　　西海龙王敖闰伤得最重，龙颈处一大排白鳞翻卷而起，鲜血缓缓溢出，伤口边缘时不时轻轻抽搐，显然是锐器划伤所致。北海龙王敖顺次之，身侧大团黑鳞参差不齐，偶有几片摇摇欲坠，几欲脱落，应是钝器砸伤。南海龙王敖钦倒是红鳞齐整，只是双目紧闭，显然不愿多言。
　　再低头看看自己，背脊鬃毛被燎短了几缕，末尾焦黑蜷曲，龙尾一大片灼烧之感犹存，脑袋肿胀隐隐作痛，分不清是杨戬打的旧伤还是方才哪吒打出的新伤。
　　这对嚣张的师兄弟！敖广气得龙须一抖，又发现脸上胡须稀疏了不少，定睛一看，竟是在哪吒手中！那小童子正捏着他几缕龙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呀，还以为把胡子揪光了才会醒。”哪吒等了半天，见敖广眼神还在四处乱飘，渐渐没了耐心。
　　“回神了，老龙王，”他敲了敲敖广的龙鼻子，“方才在天上想说什么？”
　　敖广两眼一闭，心中虽有不甘，却知大势已去，只得沉声道：“哪吒，你且解了红绫，此事揭过，本王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还保陈塘关百年内风调雨顺。”
　　“只保陈塘关？还只有百年？”哪吒瞠目而视，眉头上扬，手下猛拍龙鼻子，“我见你这殿内五谷六畜俱全，供奉堆积成山，远超一城之力。收了如此多的好处，却吃了这么久的白食，如今还是只愿顾一城一池？还只有百年？当真荒谬！”
　　他声量一声比一声高，显然匪夷所思到了极点：“还有那么多张塘关李塘关王塘关，难道就活该旱着吗？”
　　杨戬在哪吒身后，听了前半句，正要开口附和，却被哪吒胡诌出的地名逗笑出声。他应和道：“正是，如今天下水旱不均，纣王无度，无意赈灾，尔等受天庭钦点，身处龙王尊位，享人间供奉，正该尽心尽力，救世济人。”
　　敖闰忍不住开口争辩，声音虚弱，带着几分不甘：“莫要得寸进尺！我等虽为龙王，却也受天庭节制，岂能随意布雨？”
　　哪吒横眉瞪去，见是那条白色的老妖龙──便是他先前争斗不过，扬言要让陈塘关永无宁日来威胁自己停手。
　　“又是你这不要脸的老匹夫！”哪吒拎起乾坤圈作势要打，却被杨戬按下。
　　“大人此言差矣。”杨戬安抚似的捏了捏哪吒肩头，将他拉到身侧，“天庭封下龙王之位，正是为调理风雨，护佑苍生。如今天下大旱，民不聊生，你等却推诿塞责，岂非失了本意？”
　　敖顺冷哼一声，语带不屑：“杨戬，你一介凡人，虽已入道途，却也管不到我龙族之事！天庭自有法度，岂容你妄加指责？”
　　“扯什么天庭法度？你等享尽荣华饱食终日，百姓求雨不得饥不裹腹，如今还扯天庭的大旗？”哪吒怒火中烧，却被杨戬按在身侧，他扭了两下没挣脱开，气得手中火尖枪都冒火三丈，“那玉帝趴在你床头跟你说的‘只吃供奉不用办事’？若非我师父师兄慈悲，今日定叫你等魂飞魄散！”
　　“息怒，息怒。”敖钦怕哪吒又要大闹一番，连忙打圆场，从一团乱麻中艰难伸出龙首，“两位息怒，此事确是我等疏忽，往后绝不敢再犯。”他如此递了个台阶，轻撞身旁沉默的敖广，示意他以四海龙王之首的身份出面作保，好彻底了结此事。
　　敖广深长叹一口气，仅剩的几根龙须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哪吒，杨道长，此间之事，确是我等失职。百姓疾苦，我等身为龙王，本当尽心竭力，护佑苍生──从今往后，我四海龙王定恪尽职守，行云布雨，绝不再有半分懈怠。若有违此誓，甘受天谴！”
　　他话音落下，龙目微垂，身后三条巨龙见罢，也纷纷低首附和，不作他言。
　　“如此便有劳几位大人。”杨戬拱手致谢，语带笑意，“想必往后人间风调雨顺，龙王庙内更是香火长存。”
　　见师兄两语将事情摆平，得了龙王承诺，哪吒也懒得再追究，收回混天绫，见四条长龙各自散开，皆化人形。
　　他看敖广龙脑袋上还未消肿，面上胡须稀疏，方觉气顺：“哼，那便就此作罢，也拔了你的胡子代替那龙筋，只教你记住是因为什么才成了个秃脸老龙。”
　　哪吒随意撇下掌中龙须，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没有憋住，继续威吓道：“如此便先放你一马，若你不守诺言，再杀也不迟。到时候一寸一寸抽出你这龙筋，送我杨大哥作个腰带，也算你的造化！”
　　第二条龙筋腰带？杨戬不由得闷笑出声，轻咳一声敛起笑意，正色道：“师弟戏言，大人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今日之誓，还请大人牢记于心，如若不然，莫说哪吒，便是我也绝不轻饶。”
　　四海龙王皆点头应允。敖广率先拱手向二人致礼，动作略显僵硬。其余三位也纷纷低头拱手，龙爪微屈，亦是姿态勉强，显然是对向小辈行礼之举颇为不适。
　　杨戬见状，微微一笑，抬手还了一礼，从容优雅，尽显仙家风骨。侧目一看，见哪吒依旧理直气壮地站着不动，双手抱胸，满脸不屑。他不由失笑，凑近低声道：“师弟，礼不可废。”
　　哪吒撇了撇嘴，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被按着勉强拱了拱手，嘴上敷衍：“谢过几位龙王大人。”
　　而后牵着杨戬的云袖，低声嘟囔：“行了杨大哥，礼也回了，咱们赶紧走吧，这龙宫里一股子腥味，熏得我头疼。”
　　杨戬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哪吒背脊，二人转身告辞。
　　至此，龙宫内一派和谐──至少表面上如此。
　　四海龙王不语，目送这对师兄弟携手同去。
　　“罢了，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从今往后，我等当恪尽职守。至于其他……”敖广又是一声长叹，低声道，“若真如那人所言，往后龙王庙内香火长存，也算是一桩美事吧。”

作者有话说

　　杨戬：小师弟耍性子，有趣。
　　哪吒：被老龙王气得脑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