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天水镰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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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敢关我........”唯木珍敛眸道，“我会和你恩断义绝的。”
俞玖明并未立刻回答，只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干净。
屋内蜡烛在墙上晃出灯影，飘飘摇摇的模样，恍如风中无处栖息的枯树木，少有的静谧出现在屋里，唯木珍难得有机会睡个好觉，说罢，沉沉地垂下眼睑，半睁不睁的眼睛看见几抹晃动的灯影，似梦非梦。
俞玖明一言不发地看着唯木珍，很不舍如今这样短暂安宁的时光。
“说的这样绝情，为何还是对我这样不设防。”俞玖明轻声道。
不知道唯木珍听到没有。
若是听到了，心里恐怕又会纠结：俞玖明说的没有错，他虽嘴上说的严重绝情，可却比谁都清楚，有这人在身边的时候，莫名的心安可让他无所畏惧。
可唯木珍怎么可能说？不过俞玖明大概什么都知道，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跟着唯木珍，赶不走，推不开。
片刻后，唯木珍缓缓道：“俞玖明，我在心里替你感到不值。”
“喜欢的事，哪有什么值不值。”俞玖明推开窗，靠在窗边往外看，只见外头全黑，江上已然入夜，河风不断吹进屋内。
俞玖明答道。
唯木珍缓缓睁眼，复又缓缓闭上眼睛，不敢看俞玖明了，他突然觉得可笑，往日在净山府时，他往往要在俞玖明屋中待到半夜，总是舍不得睡，如今却不得不靠装睡来消磨时间，真难捱，他道：“真想就此睡死过去。”
声音伴着木窗的声音砰砰乱响。
灯影轻晃，纱帘清扬。
外头乱糟糟一片，一小厮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惦着脚，悄声沿着房门一个一个走过来，凭着记忆找到了唯木珍和俞玖明住的那屋，他正要探看两人是否入睡，可见屋里灯未熄，估计还没睡着。
这二人肯定不是寻常人，不可轻视，小厮打算等人入眠了再过来，方才想走，却忽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哼。
给那小厮唬了一跳。
他猛然蹦起，脸色炸红，哗啦一声化成一滩水，从木梯上哗啦哗啦地淌了下去，给楼下伺机而动的小妖们也吓得不轻，忙问：“天水，什么东西把你的原形都给吓出来了？”
这小厮名叫天水，从楼上淌到楼下，这才如梦初醒地从地上爬起，又成了人的模样，他不可置信地道：“那二人竟还未睡！”
镰刀嘿嘿一笑，道：“多稀罕，人间一夜不眠者多矣。”
“呵。”天水好容易才将神识扯回来。
一众妖簇拥着往外头去了。
船头有个小木蓬，几只妖钻了进去，从暗层里取了酒来，分了酒碗，哼哧哼哧地喝起了酒，天水忽想起今日险些透露秘密的两只小妖，问镰刀：“那两废物处理了吗？”
镰刀憨实一笑，道：“处理了，已丢进河中溺死了。”
“？”天水大惊，拍案而起，刚想指着镰刀大骂，怕声音太大惊扰客人，便忙压低声音道，“蠢货，那两废物是海妖，在水中怎么溺得死？蠢货，若是坏了大人的事，回去以后，可没人替你求情。”
“.........”镰刀被骂得懵了。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明明是海妖，丢进河里为什么不会死。
他摇摇头，没当回事，哗啦哗啦给自己碗中倒了一阵酒。
天水见状，又骂道：“连环大人为何派给我这么些心智不全的废物，这难道是对我的考核吗？”
他想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定不负他望！”
见天水都没计较，众妖也没当一回事。
小蓬里的谈话声小心翼翼，显得四周静悄悄的。
船的航向早已偏离，此船开往江南？
船本该开往江南，可船上的船夫早已被替换过了，替换成了一批妖，妖带着船上的一批人前往藏妖之地，藏妖之地距此地千里，路远艰险，所以这些小妖们小心翼翼，生怕途中有什么闪失，让连环丢了一批血供。
连环喜怒无常，若是迁怒起来，必定拿他们试问。
“可不得有闪失。”镰刀瘪了瘪嘴，摇头晃脑道。
“那可不。”另一妖道，“连环大人若是饿了，能将你连骨头一起吞掉。”
天水来了兴趣：“前日连环大人叫了百只妖到冬骷殿，却没见那些妖出来，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吃掉了？”
话落，周遭吹来一阵阴冷潮湿的风，河风带着腥气，叫这些本就胆小的妖怪浑身一震。
有一小妖道：“我心里好不踏实，那两人还没睡着？”
“你去看看？”天水怂恿道。
那小妖犹豫了下，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不时后，有一白脸的雀儿横冲进来，砰得一声撞在柱子上，又滑下来，变成了出去打探消息的那只小妖，小妖跳起来，神色间皆是喜悦：“睡了睡了。”
话音刚落，众妖猛然站起来，碰倒了桌上的酒。
啪嗒一声。
酒壶砸了，碎成一块一块的陶瓷片，却无一妖去管。
小妖们小心翼翼地往一个方向赶去了.........
睡了？
先前确实睡了。
只是唯木珍睡得不踏实，中途还被俞玖明吵醒过一次，醒来却发现俞玖明正肃穆地坐在塌沿，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唯木珍撑手臂起身，往门口看了眼，只见一只影子从门口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俞玖明忽地靠近，唯木珍躲避不及，往后一跌，后脑扑进枕中，不禁闷哼一声。
他捂住后脑，不解地看俞玖明，谁料，对面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便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
唯木珍没多说什么，门外有只小妖，在偷听什么。
那小妖很快便消失了。
唯木珍戒备心重，往日在不死山上从未睡过好觉，今日仗着俞玖明在身边，倒放松了不少，唯木珍不合时宜地想：若能把俞玖明身上的某个东西带回山上，那不得安宁、半夜失眠地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可俞玖明的浮梦铃早被他带上了山，效果甚微，山上还有一件俞玖明的外袍，时间过去太久，也没用了。
难道.........只有这人才有用吗？
小妖消失后，唯木珍侧身下塌，顺手将睡乱的墨发揽到身后，轻轻拉开门，往外头看了眼，只见一群小妖簇拥着往船外走去........
夜里，河水不颠簸，异常平稳，这船本是开往江南的客船，如今却变成了前往藏妖之地的载血船，藏妖之地在距离不死山几千里外的妖山，那里更是寸草不生。
山以西的部分便是大多数妖族聚居之地，连环也在那里。
外头夜色如墨，空无一人。
唯木珍关好门：“是来杀我们的。”
他顺手推开木窗，吱呀一声，河风源源不断地吹了进来，春分未到，夜风还是冷的，河水在船下轻轻荡漾着，这时，船上突然爬上两只水灵灵的妖。
两妖动作小心，生怕惊动什么人似的，这时，俞玖明突然上前，轻声道：“你在此处稍等我片刻。”
只一瞬，两只从河里爬上来的妖便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在屋中了。
“两位大人莫要动手，我们什么都招。”一妖道。
唯木珍嫌弃道：“好没骨气。”
“.........”另一妖道，“两位大人有所不知，船上正有人要杀你们呢。”
“船上有人？”俞玖明道。
两妖忙道：“有，在船上的最下一层关着，都是从百霖山下捉来的冤大头，给连环送血去的。”
唯木珍没搭话，懒散地坐在藤椅上，听那妖说话，才掀眸瞧了两只妖一眼，看得两妖皆是一颤。
两妖忍不住多看了唯木珍几眼，只因这人太过好看了........这人身上有白雪青竹一般干净的气质，叫人挪不开眼，两只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人........是人还是妖？
俞玖明上前，挡住两妖的视线。
俞玖明看上去脾气倒是不差，可还是让两只妖不敢放肆，这人似乎是捉妖师，还是灵力强劲的捉妖师，他们以前没见过捉妖师，如今一见，果真唬人，无形中的压迫让两妖连话都不敢说了。
俞玖问：“别的妖都在船上，为何你们从河里来？”
一妖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向来安分守己，可那些朝夕相处的伙伴却妄图杀害我们，真是.......”
另一妖讶然道：“杀我们？”
他好像方才知道，又慢慢道：“我当是与我玩耍呢，可我们是海妖，丢进河中怎么可能淹死，真不是那我们逗趣儿？”
“可不是。”那妖道，“怪就怪镰刀灵机一动，又犯了蠢。”
说罢，两妖又不约而同去看唯木珍，只见唯木珍手中握个玉杯，拿在手里转着玩儿，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两妖愣了愣，对视一眼，在心中道：这人好像是妖，又想：当真有人长得像神仙一样好看。
“别看了。”旁边突然传来俞玖明的声音。
两妖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将脑袋藏在手臂间，再不敢抬头了。
这两妖说：这船是从江南来的，可是半途中却被他们截了，原本船上的船员都被关进船下层的笼子里，船上总共八只妖，三只海妖，还有一只是河水化形，剩下四只，是船上老鼠、白雀所化，老鼠在船上过惯了，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船。
三只海妖中，这两只海妖被丢进河中，被弃了。
船是开往藏妖之地的，藏妖之地叫白头山，山上有一只强大的半妖，名叫连环。
连环千年前曾患重病，妖力会无缘无故地流逝，为巩固妖力，连环时不时就会捉人回山取血，这才得以保住妖力，这次又遭了闻绥报复，受了点伤，便又来采血了。
这时，静谧中突然传来细微的滑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两妖大惊，忙爬起来，不约而同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扑通一声栽进河里了。
唯木珍起身，一挥袖，灯火全灭。
他靠近过去，被俞玖明握住了手，两人便隐进黑暗中去了。
那妖又来了，来的还不止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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