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南楼暴雪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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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玖明才走，唯木珍便迅速到南楼上看，直到见俞玖明彻底消失，他才沉着脸，正要转身回去，忽看见山下有几只扫雪的叶妖，叶妖将团团的雪扫在一起，卷着往路旁去了，叶妖不聪明，在石阶上摔来滚去，好不狼狈。
山下一阵惊鸟鸣叫，唯木珍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了，此时，白垩也从楼外来了，步履匆忙。
白垩一见唯木珍，忙追上来，道：“小少主，连环来了。”
“撵了。”唯木珍道。
“........”白垩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道，“他知您在寻访一人，他见多识广，大概是知道点什么。”
闻言，唯木珍冷笑道：“我在寻访何人，他是怎么知晓的？”
白垩瞬间白了脸，心虚地垂下了头。
他确实有些好奇：唯木珍明知自己是连环安插在山上的眼线，为何不赶他走？若唯木珍的宿云搭在他脖子上逼他走，白垩会比谁都跑得快，毕竟他胆小.......
可唯木珍没有。
唯木珍道：“山上哪里最冷？”
白垩回：“辰阁靠近两座雪山，风大，又是山上最高处，是最冷的。”
“那你带他过去吧。”唯木珍随口道。
说罢，唯木珍转身走了。
白垩心虚不已，却还是道了声是。
他立马去请连环了。
辰阁中风大，靠近两座终年的雪山，四季都寒风凛冽，一到冬季，更是冰封三尺，怎么说都不如暖阁，既是会客，为何要到天寒地冻的辰阁去？
只是这位小少主向来难测，白垩不再多想，将连环请了进来，引到了辰阁中。
连环连吃了几日的闭门羹，还好是个会装会演的，进门之后旁敲侧击地打探起了唯木珍的现状。
今日只有连环一人来了，他问白垩：“可有什么人来过不死山？”
自然有人来，方才才走.........
白垩略微一顿，心虚道：“没........没有。”
“当真？”连环显然是不信的。
白垩被连环捡来时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念在白垩不喜杀生的份上，连环从未让白垩做过背负杀孽的事情，只让白垩打探消息、寻访友人。
后来，连环又将白垩放在唯木珍身边，唯木珍一有风吹草动，白垩便要来禀告连环。
可如今，连环数次要来打探消息，白垩只推脱说唯木珍早生了怀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连环压低声音，道：“他可有争夺妖主之意？”
白垩吓了一跳，险些扑通一声跪下了，被连环拦了。
连环假意道：“我非你主，不用跪我，你什么都不愿说，想来是找到更好的归宿了？”
“我.......我对大人衷心耿耿！”白垩忙道。
他脸色煞白，说话也语无伦次。
为表忠心，白垩将俞玖明上山寻唯木珍之事尽数说了，又说几日前唯木珍下山与俞玖明相会，是带着伤回来的，伤口不深，让人意外的是，唯木珍居然是活着回来的。
白垩那时颇为惊讶，一奇道这两人当真会刀剑相向，二来，奇这两人居然未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今日俞玖明还找上山来了。
而今日之见，这两人也有些许芥蒂，好些时候唯木珍都被吓得拔剑了。
白垩为表忠心，都如实说了。
连环一听，不觉心中有奇怪：“看样子这两人关系并非传闻中的那样交好，你可确定了？”
白垩笃定地点头。
连环又道：“俞玖明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白垩道：“晓月剑固然强，可小少主也非等闲之辈，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少主虽处在妖化期，妖力灵力大打折扣，可丝毫不落您的下风呢。”
连环道：“俞玖明若要杀我，十分容易，不知对上唯木珍又会如何，这两人若是重归于好，我的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大人您放心，这两人见面，必定是杀红了眼，小少主那夜上山时，眼睛通红！”白垩坚定道，“大人，请进吧，辰阁中无窗无门，我去找些挡风布遮下风。”
“不必。”连环道，他见屋内布置简单，四处都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几只歪头歪恼的叶妖拖着一只壶和杯盏进来，不消片刻，茶香飘满室内，顺着冷风出去了，连环道，“今日之茶，似乎与往日不同。”
“今日小少主忙，没烹茶。”白垩解释道。
连环正要继续问，却忽见外头走来一人，是唯木珍来了。
唯木珍专门绕远路来，到门口后，将那门帘一掀，一阵珠帘乱蹿之声随之响起，再一抬头，唯木珍却已经站到眼前了。
唯木珍将珠帘一放，又是一阵噼啪乱响，唯木珍没开口，瞥了眼桌上的茶盏，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叶妖又来端茶送水了。
是连环先开口，他揶揄道：“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人？”
“白垩该说的都说了，你又来询问我做什么？”唯木珍冷道。
连环赔笑道：“我知道一人，倒像是你所说的那人。”
唯木珍抬头看了连环一眼，眼中是疑惑，不信任溢于言表。
他未说话，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了。
见状，连环笑道：“傻侄儿，我可是你生母之弟，你世上最后的亲人，你不信我还能信谁？你前十几年在人间度过，斩妖杀妖，与妖族已有隔阂，如今却又沦为妖族，与人族背离，被人人喊打，如今你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倒不如信我。”
“你有何事。”唯木珍道，“不妨直说，那人是谁？”
连环道：“那人自名酿宋，是妖族开天辟地时便有的大妖，那时人间还无半妖，也无捉妖师，酿宋苦于妖族身份的不便，循着法子脱了妖身、斩了妖骨，从此堕入红尘，成了个不问世事的道士，如今百年过去，无人知道他下落，也无人知道这人是否还活着。”
“说了半晌。”唯木珍垂眸道，“这些何人不知？”
“我知道酿宋的下落。”连环神秘道。
唯木珍并不想信，却还是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只见那连环神色认真，并无欺骗之意，好像说的全是真的。
连环继续道：“在佰霖山上。他已百年未下山，生死未知，你若想去找他，今夜就是个好时候，今夜月圆，据说他会出山祭奠老友。”
“脱了妖身，便成凡人。”唯木珍蹙眉道，“凡人怎可得百年寿命？”
“不知不知。”连环大笑道。
唯木珍知道连环没骗自己，若是自己脱了妖身，从此为人，对连环来说也是一桩好事，唯木珍为半妖，身上可能还留着老妖王的血脉，随着恢复妖力的恢复，会更加强大、难以对付。
对垂涎妖族之主已久的连环来说，唯木珍就是极大的威胁。
若唯木珍甘愿脱了妖身，那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唯木珍的好事。
连环再次道：“就算脱了妖身，可血脉中流的还是妖族的血，长命百岁不是奇事。”
唯木珍沉默。
白垩也在一旁一言不敢发。
连环又道：“我知你意思，你我既为叔侄，我岂会害你，你是想脱了妖身，与晓月剑之主俞玖明再续前缘？”
“生而为妖，便是一生之耻。”唯木珍缓缓道，“再说哪里来的前缘？”
说罢，他站起身，下逐客令了：“白垩，送他下山。”
“等等。”连环忙道，“我告诉你酿宋的下落，你若去了，替我杀一只妖，他叫闻绥，也在百霖山。”
说罢，连环没等唯木珍的回答，转身走了。
于连环来说，唯木珍对白垩太不设防，明知白垩是自己手中的人，却还是不赶走，这太奇怪了，无人懂唯木珍心中所想，连环便更不懂了，只好起身告辞，带着白垩往外走去。
走出几尺之外，连环忽又想起什么，回身对唯木珍道：“但坊间也有一传闻，脱了妖身的酿宋先生早已以身祭天，魂归西土了。”
唯木珍嗤笑一声，并不说话。
连环和白垩走后，整座山清净了下来，只有几只叶妖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唯木珍虽不知这些叶妖每天都在忙活什么，却也没有阻挠，这些叶妖和和几日前的自己一样，茫然又庸碌，似乎并无自己真正的想法。
每日都会有几只叶妖到唯木珍面前，请唯木珍帮忙拟一份一日需完成的工作，唯木珍实在被烦的不行，这才拿了张纸，无关紧要的杂事全写上去，写了满满当当一页，递给那些叶妖，这才得了几日清净。
刚才，叶妖又要来求一份清单。
唯木珍没有再写密密麻麻一整页，只道：“守山。”
说罢，唯木珍继续道：“我要离山几日，你们守好不死山，别让坏人进来了。”
“坏人是谁呢？”叶妖问。
唯木珍耐着性子道：“坏人极多，俞玖明也算一位。”
山间时有风过，寒冷萧瑟。
一有风，枯树丛生的林间便传来诡异的声响，不消片刻，山间的雪便下大了。
茫茫的雪如席，顷刻间，遮天敝地，将掩藏在路边的枯叶一起掩埋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不死山上不死树，可不死树却无人知晓在何处。
到了夜间，雪更大了，唯木珍下山的时候，也更是风雪正盛时，那时白垩未归，山上安安宁宁，死寂一片。
一日后，佰霖山。
佰霖山下是个与世隔绝的小镇，镇中全是白雪，白茫茫一片。
镇子不大，房屋错鳞次栉比，全是木楼竹楼，街边的河被冻结起来，成了一片冰河，几只小船被封在河中。
此时清晨，外头安宁一片，忽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房檐间一声轻响，接着，剑出鞘的声响便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剑归鞘，噌得一声。
唯木珍轻声落于地上，瞥了一眼倒地的妖。
被救下的人被吓得满脸煞白，见了唯木珍，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哭道：“可是净山府的人？”
净山府？
唯木珍没说话，没说自己是一只妖，也没反驳那人说自己是净山府人的话，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兀自走了。
此处是佰霖山山下。
唯木珍方才要走，又绕回来问那人：“认识酿宋吗？酿宋可在山上？”
那人道：“酿宋........可是那神秘道人？”
唯木珍道：“正是。”
“那道人........”那人喃喃道，“传闻说早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