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不人不妖 “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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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在何处？”唯木珍问。
那人想了想，道：“听说他早死了，可事实如何，如今无人知道，若您实在好奇，不妨去山上去看上一看，运气好点儿，他也许还活着。”
唯木珍思索片刻，觉得这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有人比我先到吗？”有人道。
这声音分明是木易秋的声音。
太过熟悉，所以唯木珍一下就认出来了。
他一惊，早已藏到墙后去了。
那人有眼力劲儿，以为唯木珍是遇了仇人，正在躲灾，又想到此人方才从妖口中救下自己，便提议道：“小公子不妨来我那小店避避祸？”
“有劳。”唯木珍缓缓道。
净山府来的人，他一个都不愿见，只是不愿与昔日好友刀剑相向。
那人请唯木珍走上一条偏僻的小巷，巷中妖气弥漫，仿佛不久前有大批半妖到访过此地，那人在前方道：“前方就是了，小店偏僻，烦请公子随我过来。”
唯木珍跟在后面，却不敢松了戒备，问：“这地方，妖怪不少？”
那人听了，忙道：“您是外地来的，还是个生面孔，恐怕不知道，百霖山下的百霖村糟了一百年的妖怪，大妖小妖，可最近几年来的，全是有百年千年修为的半妖，聚在村中，也不做什么，却闹得人心惶惶。”
半妖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心血来潮屠一座村。
唯木珍道：“既然这样严重，为何不向净山府求助？”
这人犹豫道：“呃.......村里的长老和妖怪颇有些交集，不让我们求救，最近俞四公子来了，我们才得救。”
听到这个名字，唯木珍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须臾，唯木珍又道：“这里聚了多少半妖？”
“少说也有二十只。”这人压低声音，小心道。
离开这条小巷，面前豁然开朗，这人指着一座朴素的竹楼，百霖山多竹林，所以村里大多房屋都由竹做成。
楼外一块匾额，额上题着“玉楼春”三字，想必就是这楼的名字了。
出了巷子，妖气渐渐散了，唯木珍问：“敢问........如何称呼？”
“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庞忠便好。”庞忠引着唯木珍往玉楼春中去了。
唯木珍心想：连环狡诈，让他杀一只叫闻绥的半妖，恐怕那半妖的妖力在连环之上，让连环忌惮，连环才让唯木珍来，企图借刀杀人。
酿宋生死未知，连环主动让唯木珍来，想来是知道唯木珍在净山府生活多年，不会见死不救。
若唯木珍帮他处理掉威胁大的半妖，连环要做妖族之主，就容易多了。
这时，庞忠又道：“不知小公子听说过没有，几日前许多半妖聚集到江南一带，被俞四公子大败后，全逃到这里来了，我们村中长老又是个没骨气的，竟话也不说，尽数接纳了。”
“可有一个叫闻绥之人？”唯木珍问。
“呃........我等凡人，如何知晓妖族之事。”庞忠道，忽地，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道，“闻绥此人，我似乎听说过，是个赤发灰眼的大妖？”
唯木珍如何知道，庞忠大抵也是不清楚的，片刻后，唯木珍道：“不知。”
他又问：“你说你是凡人，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庞忠解释道：“这里无捉妖师驻所，捉妖师来了，便会来小店暂住，从三月前便陆陆续续有捉妖师来了。”
说罢，外头果真传来木易秋的声音。
“？”唯木珍蹙眉，庞忠是个有眼里劲儿的，忙带着唯木珍往楼上去，将唯木珍安顿好，方才下楼与家眷吩咐，“那人是我恩人，万不可怠慢，你们烧些热水、做些好菜，替我招待招待，店里来了其他捉妖师，我忙去了。”
说罢，另一人道：“好，父亲忙去，恩人方才为何匆匆走了，我还没看清面目呢。”
庞忠压低声音，小声道：“不知道，我只见他方才眉皱得深，似是旧情人来了，便匆匆带他上去避祸了。”
“哦？”那人好奇极了。
庞忠忙止住话头，呵斥道：“小孩子家家，休要多问！”
“木公子！”说罢，庞忠匆忙朝着进门的木易秋走去。
木易秋和木叶下同时朝庞忠看去。
同行的还有个年龄十一、二岁的怯生生小孩儿，他是楚江暝留在净山府的弟弟楚序云，这孩子很是可怜，先是被父亲带着判处家门，又经历丧父，好不容易回了净山府，兄长却又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了。
如今，楚序云性子怯懦，不敢与人多言语，只躲在人后，垂头丧气、心事重重。
木易秋一见庞忠，回了声：“庞长老，又来叨扰了。”
“净山府为民除害，何来叨扰一说。”庞忠四下一看，没看到俞玖明，便问，“俞四公子怎么没来？”
“四哥啊，四哥稍后便道。”木易秋开朗道。
稍后便道........
此话被另一个人听进耳中了。
唯木珍并非偷听，听见这话时心口一悸，屏息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玉楼春是捉妖师常来的客栈，而村小，仅有这样一家客栈，半妖在村中聚集，定有捉妖师会过来，更何况，方才木易秋叫庞忠“庞长老”，难道庞忠方才骂了一路的“废物长老”竟是他自己吗？
此时待在这儿，定会与那些捉妖师碰上。
唯木珍头疼不已，旁人能躲，可有一人躲不了，那便是俞玖明。
只要浮梦铃在身上，俞玖明便能感应到他........上次俞玖明因未随身携带浮梦铃而误伤唯木珍，如今怕无论到何处都要带着浮梦铃了。
唯木珍将袖间的浮梦铃摘了下来，轻扣在桌上，想了想，他却终究舍不得丢掉铃铛，又放回身上去了。
不舍得丢掉浮梦铃，这客栈绝不能待，唯木珍朝窗下瞥了眼，见街市上并无净山府中人，便从窗台上跃出去了。
方才上楼的店家为唯木珍送来热水、饭菜招待，一开门却见屋内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救命恩人.........这人疑惑不已，往窗下一看，也无人。
他倒是一眼看到俞四公子，又惊又喜，道：“俞四公子！”
楼下，俞玖明信步走进玉楼春中，忽听有人叫他，便抬头看了眼。
只见窗台上趴着庞忠的小儿子，此人名叫庞萱，仰慕俞玖明已久，也暗戳戳地示过几次爱，被拒绝了也不气垒，反而愈挫愈勇。
俞玖明迅速收回视线，没看那边了，他腰间浮梦铃轻颤，发出叮铃两声轻响，只俞玖明听见了。
他忽地四下看去，目中却是一片空茫，四周哪有浮梦铃主人的影子。
“四弟？”白霓裳在前方不远处，见俞玖明停在原地，本以为俞玖明察觉到了半妖的踪迹，自己也一探，却并未察觉到半妖的踪迹。
俞玖明安抚似的抚过浮梦铃。
铃铛终于安静下来，不声不响，不动不颤了，俞玖明道：“无事。”
自唯木珍是半妖的事传遍净山府，俞玖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偶尔在净山府中还会魂不守舍，这样许久了，府中众人无计可施。
白霓裳未说话，也跟着走进玉楼春中去了。
见俞玖明来了，那店主人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哎哟，俞四公子！”
听见这名字，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大摇大摆地从楼上下来........
..........
唯木珍从玉楼春中偷跑出来，便遇到赶来的白垩，白垩匆匆忙忙，一见唯木珍便道：“小少主，镇中半妖恐怕有数百只，连环骗你来的啊。”
其实也算不上骗，因为连环知晓，唯木珍此次一定会来这里，连环看准了这一点，才给唯木珍提供了酿宋的下落。
如今唯木珍来了，果真见此处有数百只半妖聚集。
唯木珍道：“你来做什么？此处全是半妖和捉妖师，你即便都十条命都不够活。”
白垩挠了挠头：“小少主，我在山上，甚是无聊。”
“连环真是看得紧。”唯木珍嘲道。
白垩心虚不已。
说罢，唯木珍便没再管白垩，兀自朝着远处走去。
百霖村中正在落雪，地面铺了薄薄一层，宛如一层飘渺的白沙。
此时已近天黑，村子沉在一片朦胧之中，星星点点的月光照在天上，映得地面雪色洁白。
白垩还跟在后头，唯木珍却早已没了耐心，声音也冷了下去：“你去禀告连环，闻绥，我替他杀，可他别忘了上次答应我的事，若是言而无信，我定回山中屠他。”
唯木珍目光冷淡，有些凛冽。
再好看的脸蛋都让白垩觉得恐惧，白垩一哆嗦，道了声是，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有些半妖觊觎妖界之主位置许久，如今更是虎视眈眈，半妖一族日渐壮大，野心勃勃，如今分成十几个支，各分支有一首领，如今到镇中的，便是由闻绥为主的一派半妖。
闻绥此人，与连环一样，是狡诈之辈，其阴险甚至比连环还要更甚一筹。
数百只妖怪聚在这里，意欲屠镇。
屠镇之事，不敢声张，百只妖分成数十波，散布在镇中各处。
村中有座酒楼位置偏僻，酒香四溢，数十只半妖挤在厢房当中，这些半妖披了人皮，装扮成了人，身上的妖气也被收拾好，看着与常人无异。
有一坐在首位的妖道：“早有捉妖师来了，屠村之时多加小心，免得闹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跟连环一样，可太丢人了。”
另一妖道：“俞玖明若是来了怎么办？”
“他怎可能来？”那妖大笑道，“祈北那边有连环坐镇，闻绥大人早已与连环商量妥当，会尽力帮忙拖住俞玖明，虽说俞玖明强大难敌，可拖住他却并不难吧。”
说罢，半妖一举酒盏，朗声大笑：“屠了这镇，尔等便可青云直上，入得了闻绥大爷的眼。”
“大哥您说的是。”众妖道。
忽然，门外传来诡异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直到最后，停在门口。
领头半妖示意众妖噤声，小心翼翼地起身，挪到门边，听外头并无异响，只有一道可疑的影子在门口，挂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半妖提着刀，扣住门，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道缝，门还未大开，门外之人像是终于失去耐心，将门猛地踹开来，竹门不堪一击，瞬间开裂倒塌。
半妖猛地闪开，将刀竖在跟前，横着眼睛去看来者是谁。
却见一个面目如神仙般美丽的少年立在门外，这少年手中是一柄月光色的剑，剑身淋漓着白雪之光，此人面无表情，让大妖们觉得来者不善。
半妖道：“来者何人？”
他看这人，人不像人，妖不像妖，也不像捉妖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这柄剑他却是认得的，此剑名为宿云，与晓月剑出自同一块玄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往日宿云无主，如今宿云居然归了这么个人。
但宿云剑是净山府中的名剑，只有净山府中人才有机会拿到，眼前这人确实不像捉妖师，众妖恍地想起一件事情：“你就是连环那傻侄儿，被净山府培养长大的半妖？”
见这妖提及往事，唯木珍大为不满：“闻绥在何处？”
大妖们虽不知唯木珍的底细，也不知唯木珍是强是弱，却还是被这人冷冰冰的气势唬住了，片刻后，大妖道：“初出茅庐的臭小子，找我们闻绥大人何事？”
说罢，半妖挥着重剑，与唯木珍对上了。
百年修为的半妖在唯木珍手中没坚持到两回合，转瞬间就倒地不起了，一旁众妖全看呆了，一个也不敢上前了，那妖道：“闻绥在........赤水东岸，玉楼春中，别打了别打了。”
众妖吸了口凉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妖界确实流传过一个奇人的故事，那是一位外姓捉妖师，手中是柄月色灵剑，灵力强悍，没有妖敢于他碰上一碰.......
如今，他们恍然大悟，原来说的就是唯木珍。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