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不死之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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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老头迟疑着纠结许久，继续道，“书可不能随意乱看，一则，民间话本此等污秽之物看不得，二则，书阁禁书看不得，看多了，恐坏人心性，你这个年纪，最该看些净山府藏书，修习妖族名类，往后遇见再强的半妖也丝毫不惧。”
民间话本之类.......
书阁中禁书........
唯木珍全都照看不误.......这会儿那老头提起来，唯木珍罕见心虚地别开头去了。
他险些开口，却收住话，只在心中想：净山府这点奇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也会被当成三岁小孩儿看待，怎的俞玖明就不会被这样看待？
俞玖明道：“先生此言差矣，有些书既然能流传世间，定也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否则，早已泯灭于世间了，你说话本之类是污秽之物，可也记载忠义故事、教人良善、教人处事；禁书虽晦涩刁钻，却也载着不为人知的妖族术法，看了并无坏处。”
那老头扯着嘴角敷衍地笑了下，接着，眼睛看着俞玖明道：“你平时就没少看，莫要带坏家里孩子。”
闻言，俞玖明忽地笑了。
“你和他解释做什么？”唯木珍瞥了俞玖明一眼，小声道。
抬头却看见这人方好在烛火下。
烛火温润，便那样洒在俞玖明面上，仿佛镀上一层温和的柔光。
唯木珍一时愣神，心中是一阵强烈的不舍，可是这几日情绪颇丰，唯木珍实在有些倦怠。
他不想让俞玖明看出些什么，牵了牵俞玖明的袖子，小声道：“这么坦荡便认了吗？”
俞玖明低了低头，认真去听唯木珍说话。
听唯木珍说完，俞玖明压低声音，也小声对他道：“叔父什么都知道，当然得老老实实认下了，你想说什么，他也猜得到。”
“.......”唯木珍后背一凉，生硬地扭头看向老叔父。
老叔父笑了下，卷了书册，在俞玖明手臂上轻轻一敲，顺便，也把唯木珍敲了，名曰“雨露均沾”，他佯装愤怒道：“你们二人日常也该注意点距离，如今什么关系没有，还靠这么近，有失理节，算了，你又要说我迂腐了。”
话题生硬一转，老叔父继续道：“可这书俞玖明看得，别人却看不得。”
“我看得，唯木珍也一定看的。”俞玖明笑道，说罢，俞玖明看唯木珍的目光出乎意外的温柔，宛如春日的流水一般，潺潺而过，惹人心思荡漾，可不知为何，当唯木珍目光仓皇逃窜的时候，俞玖明却莫名心慌乱，就这样良久，俞玖明又道，“他与我是一样的。”
叔父哼笑一声，调笑道：“这孩子天赋不一般，我早有见识过了，但看得出来，俞四公子果真对他不一般啊。”
“我........”俞玖明正要说话。
老头忽看向唯木珍，语气柔和不少。
但唯木珍始终觉得，俞玖明这个叔父面子很薄，语气即使柔和一些，可依旧难免铿锵，道：“你今日来，可有何疑惑？都问我，我虽不才，却颇晓些妖怪灵志之事。”
唯木珍睁大眼睛，看着那老头，随即接过老头推过来的书，这书叫《神州地理志》，记载的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地理名山，书中大多地方子虚乌有。
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唯木珍翻开书便是一页：那上头画着白雪之山、枯死之树，画面是花青色，花青沾水，附于之纸上，融化在画面中，那里触感光滑，旁侧载着这山的名字：不死山。
不死山上不死树。
不死树结不死果。
不死果下赤瞳妖。
不死山原本在蓬莱仙境中，身为仙山，却不似仙山，此山常年昏暗阴沉，当中有妖气弥漫。
山里一片密林，林中山鸟悲鸣，鬼哭阵阵，霎是怖人，山诡异非常，渐渐被蓬莱仙境排斥在外，此后，不死山渐渐脱离蓬莱，化作孤岛，在苦寒之地栖息太久，便成了如今的不死山。
不死山上的赤瞳妖也颇有些来头：书中记载，赤瞳妖是九重天上被贬下凡的神仙，因触犯天庭规矩，被锁在不死树下，不得动弹。
后来，那赤瞳妖如何，书中并未记载，只说失踪了。
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无人知道。
唯木珍道：“这山.......当真存在？”
“确实存在，在蓬莱岛上，一片雾蒙着，远看不清晰，近看却深刻。”俞玖明道。
“真是蹊跷。”唯木珍道，“这妖山为何会凭空出现在你我的梦中。”
唯木珍低头将这册书看了个遍，将奇山名楼记在心中，心想：看着是个好地方.......
这时，唯木珍一顿，他疑：为何会觉得这妖山是好东西，他以前从未这样想过，难道因为变成妖怪了，就会这样想了？
唯木珍的心又慌乱了几分。
书里的东西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唯木珍在心中叹口气，又听得俞玖明说：“我几日后会再去那山，到时候在与你细细解释解释。”
唯木珍抬头，罕见地有些急道：“去那山上？什么时候？”
“十日后待我从锦都回来。”俞玖明喃喃道，“不死山险峻，你等我先去探探，那时你再来，你意下如何？”
“你都这样说了........”唯木珍缓缓道，“那好吧。”
唯木珍确实没找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却意外得知两件事。
其一，不死山是个挺好的地方，其二，妖族如今大乱，但曾经是存在一妖王的，那是妖族诞生以来唯一一任妖王，妖王短命，早早死去，妖族便再无妖主，此后，妖族大乱，内乱不停，直到如今，依旧未得到过平息。
唯木珍将书阖上，推给叔父，他想起之前老头问的问题，但见俞玖明在此处，他不知该不该开口，才没说话，良久后，唯木珍没忍住好奇，问道：“我确实有一疑惑.......妖是妖，人是人，会不会有妖是人，有人是妖？”
“自然有了。”那老头道，“半妖最喜欢隐藏在人间，他们是人、妖结合之物，混入人群，不易分辨，更莫说，妖族还有一封印妖力、妖气的法子，便更难认了，妖族这样折腾，我们净山府自然也有应对之法。”
这老头忽不说了。
唯木珍还要听后文，但见这人不再说了，他唯恐这人起了疑心，便不敢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莫名局促闪躲。
唯木珍心中升起一阵此地不宜久留的畏惧。
这时，他忽地想起什么，对那老头说：“外头的书我都熟记于心，真正细写有关半妖之书却少，净山夫为何有关半妖的记载如此少。”
俞玖明不知何时走了，此地只有唯木珍和那老头两个，俞玖明一走，唯木珍瞬觉此处空空荡荡，在待不下去了，不知不觉间，他不安起来，心中想：俞玖明去了哪儿，是不是一个人去了不死山了。
世上少有妖王的记载，寥寥无几。
妖王像是存在，又似乎不曾存在。
老头在那灯前踱步，影子在灯下虚无缥缈地飘着，他拿着木簪去挑灯芯，屋里又亮堂了几回，末了，老头才终于回过身来，双手附于身后，他道：“半妖凶险，大多都是一个性子，外头书中记录的便是如今能知道的半妖全部，可是.......禁书阁里还有些关于半妖的笔札，皆是俞四公子外出时所记录，倒是对半妖有详细记载。”
闻言，唯木珍奇道：“为何放入禁书阁？”
“此书对半妖记载颇为详细，净山府子弟可来查阅，可断不能公然摆放于外，若被有心之人知晓，即刻便会有人、妖来夺。”这老头道。
“为何？”唯木珍道。
那老头道：“若你是半妖，捉妖世家有一载你弱点，筹谋毁灭的书，你当如何？”
说者无心。
听者却一窒。
唯木珍险些被吓晕，
好在他惯常便无表情，此时面上的惊恐却没表露出现，他沉着眼，注视着地面，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如今又无妖力，妖骨未复苏，他虽不喜欢那封印，却不得不承认，封印确实让将他藏得天衣无缝。
可即便如此，时候一到，妖骨复苏，妖力恢复，半妖属性依旧会暴露无遗，那时便彻底藏不住了，若真有那日........
此时，唯木珍忽感到肩上妖印刺痛。
似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确实........与常人有不同之处。
渐渐的，唯木珍再也听不见老叔父说什么了，只觉周身凉了下来，被泼了冷水一般，灯将熄一般，残烛于风中将熄不熄，地上影子如野鬼晃荡。
这影子，揪着人的心，左扯右晃，让人苦不堪言。
此处无阳光照入，昏暗异常。
唯木珍越加不安，心惊肉跳。
那老头不知唯木珍心绪如何，又要去找书，可一不小心碰倒了砚台，啪得一声，砚台摔落在地，残成几瓣，墨迹星星点点，泼洒出去，残骸里，是一滩黑色，这声响在黑暗静谧之处尤其骇人。
再加之，唯木珍本就心思慌乱。
他顿时被吓到，猛地站起来，身后那只圈椅吱呀一声往后缩去，接着，唯木珍不顾一切地往外头跑去。
倒是把老叔父更是吓了一跳。
老叔父正要出声叫住唯木珍，却见唯木珍已跑得没了影子。
兔子一样，跑得真快........难道有什么要紧之事？怪了.........
唯木珍急于去找俞玖明，方才砚台落下的瞬间，刺响传来，唯木珍仿佛看到了先前指他为半妖的妖来了净山府，顿时将他吓得心神不宁。
即使知道那妖到不了净山府，可唯木珍依旧心事重重，俞玖明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着。
这时，唯木珍在混乱中听到俞玖明的声音。
是在与谁说话？木叶下也在........
木叶下在问妖山之事。
唯木珍快步冲过去，脚步凌乱，发丝都乱了，他听着声音，猜俞玖明在书架背后，他看到俞玖明的背影了。
可这时，唯木珍却越发觉得心口酸酸，想立刻过去，却有些迟疑。
良久，唯木珍便将手往木架上一放，啪得一声，那头的两人皆看过来了。
唯木珍没猜错，确实是俞玖明和木叶下两人。
俞玖明不知唯木珍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正要开口。
忽见不远处的那雪白的一团朝自己这边飞过来，砰的一声，猛地撞在他胸口，这一撞，撞在心上，却无端让他心中的不安蔓延，俞玖明伸手将唯木珍扶住，往后稍退半步。
站定后，手才慢慢从唯木珍身上挪开，俞玖明面色变幻莫测。
旁边木叶下的表情更是精彩。
俞玖明能感到唯木珍心中强烈的不安与困顿，似乎被什么吓得不轻，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唯木珍的头。
唯木珍整个人载进俞玖明怀里，似乎还觉得贴得不够近，他的心是死水泛起波涛，再难收拾。
此处三人，一个凌乱，一人不安，一人愣着。
木叶下许久之后才忐忑地开口，结巴道：“我........这.........我先.......走.....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