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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背叛 剑阵!强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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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飒抢上前,一掌按在苍轨头顶,源源生息从他手中传入苍轨枯竭的身体。他惊道:“你怎么虚弱成这样?!”
苍轨已经不止是虚弱,而是濒死了。
展飒当机立断,外化灵息凌空托起苍轨身体,迈步入屋:“我在旁护住你心脉,你即刻入定调养。”
“师父……”归辞无措爬起,追上展飒。
黑执半拦半劝:“苍轨只是消耗过度。我瞧你身弱,消耗不起精元灵息,追进去未必帮得上忙。吾主与苍轨多年交情,必倾力相救,不必忧心。”
归辞从锦囊中取药。
储物符有时效,且使用颇为受限,恐会影响甚至损坏药石,在占世阁的两日,他给锦囊灌注与万物生灵相合的净化神力,又将储物符中的东西都挪到了锦囊中安置,还有闲暇备了三张实用符纸,一隐匿,一传送,一攻击,并折了只纸蝶。
归辞动作虽迅速,但行止间合着某种韵律,有条不紊变出一颗灿金药、两株大不相同的锥状草、五朵模样相近但颜色各异的花。
他将药喂到苍轨嘴里,又揪下一株草左旁分茎与五朵花的花蕊,用茎裹蕊,放掌中揉出汁来,踮脚涂苍轨鼻下与额间。
展飒放低苍轨方便归辞动作。
归辞做完这一番,苍轨肢体稍舒展些,看来是有用的。
但苍轨内里空虚,外物治标不治本,且是药三分毒,归辞一时做不了更多,又取出些虎狼之药,嘱咐展飒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喂给苍轨。
展飒知苍轨情况仍不容乐观,必定痛苦万分,急着找个安静地安心给苍轨渡精元,一脚将门踹开,带苍轨往里进。
“等等。”归辞叫住他,拿过还没用的那株草。
那株草叶窄而厚,叶上生锯齿、密布小洞。
归辞攥住一根草叶,用力扯下,掌心不慎被划出血来,血迹转眼被叶上小洞吸收。“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把这个给师父吃下去。”
展飒收下草叶,带苍轨入得室内,待要勾脚踹关上门,院中忽亮起一道光束,光束中传出声音来。
“天门处大息扣住十二名剑修弟子作挟,要求小师弟交还五块骨赋,并废除他的继任资格。”是陆参明传音。
入定不是易事,苍轨尚听得见外界声音,猝然强睁开眼,身体止不住狂颤一通。
净化别域而今的剑修当然便是那些绷带弟子了。归辞不想师父为此分神,加之并没有真的讨厌他们,因自己累他们被抓,本来就有责任处理此事,当即道:“师父,交给我。你放心闭关。”
苍轨扭过头来,脸色惨白,眸光却亮得惊心,他说不出话来,绷抿的唇对归辞挤出一丝笑。
这丝笑愈发狭窄,“呯”的一声,被关进门后,归辞追索上前,被硬实木板挡了一道。
“黑执,看着他。”
只听展飒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声音震得木门颤栗。归辞贴在门上的手感受到了。
黑执应:“是。”
展飒的语气其实不带半分关照意味,反而有种命令人去监视的冷酷感,但归辞心乱如麻,方才还维持得住沉静,现下对苍轨情况一无所知,溺在恐慌中六神无主,听人说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脑子浆糊一般,呆靠在门板,突然发足向山下奔——他紧紧抓住一个“去救绷带弟子”的念头不放,相信事成归来,师父便能安然无恙。他必须这样想这样做,才能压下心中莫大的空虚的焦灼。
黑执捡起归辞丢下的花草,拍拍收好,视线跟随归辞身影,倏然在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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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外,繁星如洒,百般世夜深了,而净化别域圣光长明,众大息在百般世与净化别域之间,围被缚绷带弟子坐论大事,俱是半明半昧。
荆木格掰下一手小指化笛,试吹两声,引大息侧目,道:
“诸位,且听老夫一言。那携妖雾之人满身诡气,有惑人异法,棠溪净化主定是为他所迷,这才宣言传位。吾等与净化别域自来相交甚好,务必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星京冷哼,只道:“先不说他会不会出净化别域,若是出现,在场无人可单枪匹马擒下他,合作是必须的了。事后怎么分?商量好了再来请我出手。”说罢,远离众大息,自行调养去了。
大息们眼珠子滚得一个比一个起劲,瞪吓完这个怒视那个,意图震慑彼此。好一番波谲云诡。
明争暗斗中,归辞已隐匿身形赶到,悄然向绷带弟子靠近。
一十二个弟子被堆成一圈,背对背坐,个个惨白绷带绕身,双手被缚,武器竟还在身旁。
众大息互相防备警惕,行止间并不亲密,彼此相距甚远。归辞身形轻巧,纵跃无风无痕,略过大息之间的方寸地,轻松到得绷带弟子所围圈中。
归辞低声道:“别声张,我来带你们走。”说着,手指灵巧地将十二弟子手腕束缚轻松解下,又抽传送符欲将弟子暗中传送离开。
忽然寒光一闪,传送符被劈成两半,归辞折腰避过剑芒,竟是近处弟子立剑而指。
十二绷带弟子背身结剑阵,齐指圈中归辞。
“有人来了!抓住他了!”被净化别域圣光灼伤声带,绷带弟子声音桀哑,像饿到濒死的野兽低吼。
荆木格惊喜上前,拍拍一绷带弟子肩膀:“好!好!不愧是我族中精锐。”
那弟子恭敬向荆木格垂首,绷带下身体微动,怪异处减少,转瞬更为类人。
又接连有十一大息上前,分别赐福绷带弟子。
归辞顿时明白了一切——
躯干上生头长五官,旁生臂有十指,下生腿分十趾,此形态名“人”。
大集生息的生灵摒除原态化身成人,称“大息”。大息脱胎于芸芸众生而凌驾于芸芸众生,能够将己有生息、所受供奉分赐给本族生灵,助他们更类人、更高等。
绷带弟子即使长呆净化别域,也无机缘入众五世历练化人、修出净化令,反而遭圣光灼噬饱受折磨。如此忍辱负重,为得就是用这一刻背叛换取成人机会。
归辞抿紧了唇,在十二闪着寒芒的剑尖中缓缓抬手,轻摸自己烧起的眼眶,瞳孔中怨愤积生,攒成杀意。
荆木格对圈中虚无道:“不知来得是哪位豪杰?可是棠溪净化主亲至?老夫素来以和为贵,并无冒犯之心,只消贵派交出那位祸心骗位的小弟子与他所抢五块骨赋,由我等处置,净化别域仍会长安无殃。”
“还有脸敢提师父?”归辞声音森冷。
听他开口,绷带弟子齐齐一凛——此剑阵演化自净化徒中杖修弟子必修的六十四卦,有定人神魂之能。剑阵中人本应呆僵如傀,归辞开口说话全然出乎他们意料。
归辞冷笑——以净化别域的招数,在净化别域外对付身负净化神力的人,亏策划者有此等脸皮与胆量——从锦囊中夹出最后一张符,甩手掷向一绷带弟子,顿时火光大现。
荆木格一听是归辞,横笛置唇,鼓气便吹。
笛音凄响,万千土色长虫、蠕虫随之凭空出,密密麻麻扎成一堆又一堆,从四面八方游移向归辞——是竹根。
竹根形态骇人,归辞见状倒被吓一大跳,深觉恶心,绝不想被缠上,踩纱绫罗躲避,间隙控纱绫罗裹火四甩。
火焰上身不灭,近处绷带弟子无一幸免,各个惨叫不止,痛苦倒地打滚,仓惶中甩出的火点沾上竹根、大息,呼滋滋烧成一片。
有大息反应迅速,心知此火诡异,想着事后动用供奉总能再长新肢,狠下心来斩断触火的臂膀腿脚,这才免了烈火焚身之苦。
因为火焰强盛,一时无大息敢近归辞的身,现场平和。
无头的、断臂的、少腿的……那些残缺不全而畸形的生灵,一个一个在致死的火焰处徘徊,对焰中归辞虎视眈眈,谩骂讥讽、掷物挑衅,意图逼出人来。
荆木格所召竹根被焚,自身大损,又奈何不得火焰,说道:“诸位!诸位且看焦骨,一十二具,具具是他同胞骨肉,怎有人歹毒至此!”
绷带弟子俱皆殒命,尸身蜷缩,已看不出形态,只是一团团焦黑。
大息们挺胸昂首,眼高于顶,看也不看焦骨,对归辞指指点点,道他妖雾肆虐,道他诡火滥杀,道他自私自利残害手足,实在万恶不赦。
群情激奋中,归辞何尝不怨愤,他真恨不得抽干在场大息的生息,去救治师父、温养师姐师兄。
但他身处众大息包围圈,情知火焰撑不过一炷香,即使身在暗处,到时也绝难逃出,若不先下手为强设法脱身,必定遭人擒获用以要挟师父,只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若要顾全自己,一时竟也想不出法子来。
思索之际,忽觉颈后生风,归辞闪身避过,好险没被荆木格一笛撩晕。
荆木格竟藏身竹根,从地底穿来!他暗袭失败,抬手吹笛。
“呼”一声厉啸更胜实质刀剑,归辞耳膜鼓痛,头脑晕眩,下意识捂耳抱头,片刻之间,已落下风,忙退步拉开距离。
荆木格凭风感受到归辞方位,当机立断召竹鞭袭向归辞。
归辞堪堪避过,身后又有疾风呼啸。
原来火焰将熄,行动灵巧的大息越火而来,瞅准荆木格下手处,刀枪斧剑十八般武艺齐齐逼上。
归辞踩纱绫罗凌空翻跃,连连躲过身后攻击,不料竹鞭在荆木格操控下生生转向,直刺向他面门。
归辞身在空中,避无可避,瞳孔中倒映出锋锐竹尖,额前发麻,大脑空茫。
正当此时,一粒白点直射而来,强顿于归辞额前,延展化盾,悍然粉碎竹鞭。
荆木格惊疑道:“什么人?”
人未现,破风声已至,但见滂沱白点在一处爆发,四散如雨丝,呼啸奔袭,有雷霆万钧势。
众大息大骇,亮出刀枪棍棒格挡,因在战斗中时刻警惕,倒不如何狼狈,但密不透风的白点实在不好对付,尤有十来个大息中招。
白点击人无有痛感,只微麻,半截扎入皮肉,甩而不落。
荆木格猜来来人身份,高喊:“诸位,快削皮肉!”
有大息不觉危险,不肯盲目自伤,质问道:“小小玩意儿有嘛子唬人?”
荆木格:“此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