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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雅媚 金光!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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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女声嗤笑着截断荆木格话头:“你们这群脏心烂肺的贱货,当真感受不到自己口中的诡火是何物吗?”
神力无形无象,不拘泥样式,不排异生息。归辞所用符纸,无非是借了个火元素阵法的壳子,额外倾注的唯有净化之力。连阵法带神力一同封入符中,随取待用,归辞唤它火净符。
那女子继续:“忘恩负义的弱货,能活到现在全仗净化之力消己身厄、除部众怨。怎么也敢在净化别域对下任净化主撒野?”
出声者对大息的鄙夷之情浓稠,简直活生生拍到人脸上去了。
有大息脸色挂不住,恼羞成怒,向四方嚷嚷:“什么人?滚出来……”
话音陡止,开口大息膝盖一弯,咣咣以头抢地。
女子笑:“呵!笨头呆脑的蠢货!”
白点爆发处现出一人来,但见她脑如伞盖,身形窈窕而行止端庄,亦妖亦仙。
伞盖翕缩,形似菇,仍旧遮掩起上半张脸,露出清秀的下颔。她飘至众大息上方,独临黑压压一群人:
“呦,抱团取暖的死货,怕死了没伴,先拉几个垫背的?”
大息心思各异,互相打量几眼,站位默默分散开来。
荆木格看出对方意图,高喊:
“诸位,莫看她人畜无害,她可是医毒幻道中仙株成人,名关川媚,与异变大息相交甚好,招式出如天女散花,孢子附着敌方可控其言行,越是分散越利于她发挥。其控场能力之强,老夫认为当世无人可出其右。”
有大息忙不迭倒腾起小步,急惶惶挑合眼缘的抱起团来。
关川媚嗤笑:“无胆无能的怂货。”
也有大息同样嗤笑,笑得是荆木格:“关川媚,听都没听说过,哪里来的虾兵蟹将,也就你如此哗众取宠?”
荆木格皮笑肉不笑:“老夫从不打诳语。你没听过关川媚,总该知晓‘屠雅媚’,若是不曾对此如雷贯耳,那今日死在此地,倒不冤。依老夫看,‘屠雅媚’之名中,‘媚’便是取自她。”
《历谱》道:所谓“屠雅媚”,尽旁异息及之朋也。也就是说,“屠雅媚”,全部都是旁门左道的异息之流,还有异息的友人们。
大息对异息深恶痛绝,但《历谱》仿佛偏爱异息,鲜少透露异息相关事,往往只记载——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异息历九九生死刹后,于某世某地大成,尽喜不自胜。”、“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异息于某世某地,废某族大息而掌其部众,深孚众望。”
众大息读之,若不吐血三升,不够表示愤慨,实在是既无“喜不自胜”之心,也无“深孚众望”之感,常常聚众谩骂《历谱》歪曲事实黑白不分,也就没心思深究“屠雅媚”之名从何而来。
陡听此说法,在场大息无不骇然,惊悚盯关川媚。
荆木格义愤填膺:“关川媚素来亲近异息,那祸心骗位之人可是与关川媚勾结。若让他继任净化神职,我等大息哪里还有活路?族中老小全落异息之手,必然饱受摧残。今日我便身先士卒,死战净化天门,斩杀邪魔外道,誓卫净化正统,以保百般十二世黎民众生安乐!”
谁人不知荆木格好挑唆,可事关自己与部族存亡,如何能不动摇?他们当下人多势众,此时不将灾难扼杀,更待何时?
一盘散沙的大息隐然同仇敌忾起来,找不到归辞,便锁定关川媚,蓄势待发。
归辞早到关川媚身侧,只是身形不显,悄然问:“你便是阿尽飞蝶所说的媚?”
关川媚应:“是我。”寻声摸索到归辞。
归辞歉然道:“今日凶多吉少,是我连累你了。”
关川媚笑:“乌合之众,有何道哉?我护你纵横杀敌。”
归辞迟疑道:“可我……也不善战。”
“那净化之火……”
“提前画好的符文,就一张可用。”
“那飘飘轻雾……”
“它耗我力气,撑不久的。”
关川媚惊道:“那你敢孤身闯下山?”
“我擅长逃跑。”归辞道,忽又转口,“我原先擅长逃跑。且战吧,我自会保全你。”
荆木格笛音乍响,生迷致幻,关川媚如入空无之境,时空虚幻起来,唯有竹影晃悠,诡谲森冷。
大息见关川媚受限,嚷嚷着什么“断树掌”、“劈火剑”、“猛羊掏心”、“神鱼摆尾”一拥而上。
关川媚闭目减弱幻境影响,感受气流变化避敌:“落井下石的贱货。”
众大息本一致针对关川媚,突有几人掉转身形,满面惊恐而手段毒辣,直攻身边大息。
荆木格隐在暗中喊:“他们是被关川媚控住了,快砍掉孢子附着处。”
控人费心神,关川媚已撤去操控,然而便是由她亲说此事,也无人敢信。众大息目标在归辞,本无心与关川媚缠斗,加之生怕遭身边人暗害,团团攻势瞬间散去九成。
“一群废物。”荆木格暗骂,忽高喊,“星京,还不出现?届时我只取回自己的骨赋,人交给你处置。”
星京纵跃而出,凌空横腿一扫,光刃划出,直攻关川媚。
这一击迅猛,破空带啸声,隐似鲸鸣,关川媚头晕目眩,竟无力躲避。
荆木格笑道:“黎小兄弟,你还不现身,要看她受你所累,死在净化天门吗?”
千钧一发之际,天门上方,诺轨虚影大亮,霎时间将与百般世联通的夜色映照如明,星月失色。
渺渺轻雾发自诺轨虚影,悠悠降落到关川媚身上。那似乎是极漫长的过程,在场所有人都可清晰见证,却先于光刃,柔缓而不可抗拒地为关川媚镀上一层金光。
关川媚只觉身体舒软,像饱睡后自然清醒,畅快万分。
光刃直切到面上,却在距关川媚三寸处似川归海,踪迹杳无。
星京大惊,再出一招,又是如此。
“上山去。”归辞传音给关川媚。
关川媚环视众大息,抬脚向山门内奔。一路拦截不断,刀近刀消,身近身融,迷音虚景皆渡不过净化神力,所有恶意与伤害比烈日下的露珠还薄命。
大息们看清局势,为自保竟避着关川媚,不甘又无奈地让出条大路,夹道盯关川媚风光上行。
关川媚入得天门,身上净化神力顿消,简直像是勉力不支后颓然倾倒,即使沫浴在世间至纯至洁的净化圣光中,她仍觉不安——
归辞还在外面。
诺轨可是镇净化别域的神器,净化主也难以启用,归辞一无神位在身,二在净化别域之外,即使只是诺轨虚影,要启用祂必然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关川媚想,归辞为护她安然入净化别域,再不受大息伤害,可以启用神器诺轨,决非贪生怕死之人,可他却不露面,开始是为潜伏,后来呢?后来他理应现身分担大息攻势,为何却没有?
是不是在那之前,他已想好护佑她的万全之策,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大到他后续甚至无法再有所行动,落入任人鱼肉的地步,所以只能从一开始就藏着自己,争取在被大息搜寻到前恢复状态,再设法回净化别域。
映入眼帘的是疏落花木,清风拂发,又卷落叶飞扬,灵秀高山亦不失磅礴威严,只一眼便醉人心脾,真是适合一朵菇的好地方。关川媚大可以在静谧中安然,却在想通事情关窍的一刻,转步回身,飞踏出天门,飘身洒孢攻向众人。
她没有离开天门太远,退一步便能回到圣光普照无有纷争的净化域,想着多缠斗多伤害大息一刻一分,归辞便能少一份暴露的危机。
荆木格召竹林成弧状屏障,挡住天门入口,将关川媚困竹障中。
关川媚的孢子可挡疾劲,可控英豪,遇强则强,却奈何不得无攻击性的死物,她现下便是想出也出不来了。
增幅强力至此,任谁都清楚——归辞此刻虚弱无能,正是对付他的好时机!
天门前大平地广阔无遮,近百大息不约而同四散寻人,竟全无所获。
关川媚透过竹屏,无声冷笑,倏然对上荆木格眼神,只见荆木格满是焦灼的眼突然精光大放,她心道不好。
荆木格横笛奏音吸引大息注意力,高声道:“地下!是地下!”
霎那间土翻地裂,尖锐长矛刺地而出,直攻荆木格。
荆木格吹笛时施用幻术,提早混淆了自己的真实方位,长矛扎偏尺余。
当下便有大息惊喊:“缔缔雅!是缔缔雅!”
缔缔雅,异息,声名显赫,曾有一年日日名上《历谱》,因为她每一日杀一名大息,夺一族掌控。自诞生以来,她已连夺五百余名虫族大息的部众。
现场不乏有肢节类大息,一听此名,吓得肝胆俱裂,竟有活生生吓晕过去的。
如矛步足收入地下,溅起大片土尘,弥漫的尘土被山风吹散,一人渐而露出真容。
那人蚣足蛛身螳螂背,浑然是由各类虫拼成的类人生物,面上光亮凝青碧,神情冷冷,正是缔缔雅。
缔缔雅百足形似而各有特色,掘足一撩,从地下抽出什么来,但不可见。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归辞。
原来关川媚趁与归辞交谈的工夫,将一枚孢子留在归辞身上,缔缔雅正是感应孢子位置,知道归辞身在何处。她见关川媚成功入净化别域,归辞却定在原地不自行逃命,当即意识到归辞已无力行动,拖他入地底藏身。
荆木格既知名声不显的关川媚,当然对令人闻风丧胆的缔缔雅不缺了解,知道缔缔雅常伴关川媚,加之本身有穿地之能,不难想到是缔缔雅带归辞潜入地下。
“星京,唯你战力强横,可与缔缔雅一战,你若不杀了她,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荆木格喊,“我愿听你调配,只求活命。”
“京兄,我乃晶淖磷虾部族大息,今日若能活命,愿日献磷虾保玉鲸部族食无忧!”
“京兄,我蓝齿鲨部族与玉鲸部族同处一片海域,原割百顷领地予玉鲸部族,但求京兄救我一命!”
“京兄……”
星京烦想:“该死的荆木格。”
众大息所做承诺事关几族兴衰,此等大事定入《历谱》。
那些大息只求保全自己,随意用部族利益交易,本也不得民心,是强弩之末,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承诺时常出口,反悔亦是常态。
可他若拒绝,玉鲸部众却仿佛实打实地丧失了凭空来的食物领地,若因此生出幽怨,害他被疾厄缠身,却不一定有净化徒来消解了,怕是会实力削弱、寿命减少。
届时只能求自保,而无心顾部众,部众再生怨……循环往复,直至一族大息殒灭。太多血淋淋的历史了。
星京被迫应:“我当竭力护诸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