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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蒙霖聚潮 执相泪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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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是泣笠人?喜欢当主人是吧?”展飒掐着古嘟嘟脖子,大力将人往远处一甩。
古嘟嘟贴地滑了几丈远,过处留下一道骇人的血红,最终被一颗人高的巨石阻下。她痛苦支首,迎面对上展飒凶神恶煞的脸,大惊失色:“不可能!不可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不可能不听我的!”
清新雨水中,隐含花香的气味骤然浓郁,展飒深嗅香气,啧道:“你身上的味道,倒是很像他,却好像太庸俗了些。”他指指心脏,对古嘟嘟嗤笑,“这里没感觉,你控制不住我。”
古嘟嘟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展飒绕古嘟嘟转,踏雨声清晰可闻:“别紧张啊。我是只善良的鸟,跟你手下那没几根毛的小鸟人不一样,不会随便杀人的。”
古嘟嘟靠石半撑起身,一改先前怯懦,娇美的脸上刻着愤恨:“你想做什么?”
展飒问:“你是迭境的人,那香气,是你们控制生灵的手段,对吗?”
古嘟嘟:“对呀。”
展飒将信将疑地打量古嘟嘟。
古嘟嘟坦然回视展飒。
展飒又问:“你接近他们有什么目的?缔缔雅、关川媚,还有他,难道是认出了他们也是迭灵?”
“是呀。”古嘟嘟眼中浮出迷离的喜悦,“他们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像最甜美的梦。”
展飒笑出声,忽而冷脸道:“你竟敢骗我。”
一缕黑焰飘在古嘟嘟面上,滋啦啦炙烤起人。古嘟嘟惨叫打滚,赏心悦目的一张脸黑里透着白,白里渗着红,火焰褪去,古嘟嘟双手举起,想触碰又不敢地在脸旁痉挛。
展飒抱臂,漫不经心道:“再问你一遍,你是迭灵吗?”
古嘟嘟声音颤抖,恨道:“不是!”
“那你是什么东西?你的香气哪儿来的?”
“我是霡霂。霡霂的能力,靠旁人显化,我成形时就注定有了。”
“谁显化的你?”
古嘟嘟眼珠一滚:“是创生主。”
展飒正视古嘟嘟:“创生主?什么时候?”
“二十五年前。”
展飒微扯嘴角:“二十五年前?创生主那时候早死了!”
古嘟嘟急道:“那可是创生主!”
这话一出,展飒倒真有些拿不准了。即使是《历谱》,也只是记载创生主四十五年前散骨封境,而未直言其生死。如果创生主真的一直活着呢?
展飒看古嘟嘟一副又恨又怕的模样,想她才被烤过,恐怕没胆子撒谎,问:“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那可是创生主。”
创生主及其带出的迭灵皆为雌性,首先排除归辞所说的爸爸,莫非那个凌倦就是创生主?展飒一想到归辞与她相拥的画面,顿时冷笑不止,胸膛却生起一股无名火。
他突然很想念归辞,幽怨想:“早该发现我不在了吧,给你灌了那么多生息,总不至于一下子全耗尽,也不想办法联系我?不直这小蠢货,居然也不知道给我汇报他的行踪!”
被展飒惦念的黑不直,横扫完桌上食物,又咕嘟咕嘟喝干净一壶热茶,正冲执相泪叫唤:“还要!”
执相泪挥手再变出一桌点心,看向归辞:“泣笠人?他们那么称呼我吗?”
归辞皱眉:“你为什么要抓外来的人,还逼他们放血?”
“他们活该!”执相泪阴恻恻道,“百般世生息早就断绝了,没有恩公净厄救世,那些部族早倾覆了!恩公心善救世,万不料会养出一群附骨之疽,仗他神血苟活,贪得无厌,每每装模作样痛哭流涕强逼他放血施恩,真是令人作呕!我要他们血尽而亡!哈哈哈……”
归辞听执相泪话语,颇为胆寒。
“可怜恩公受人裹挟经受如此多磨难……如今恩公神殒,那些假义绳人的东西都该为他陪葬!我要回百般世,杀光所有受过净化恩惠的畜生!”
归辞突然红了眼眶。
执相泪疯疯癫癫,方才还拉长调子尖叫,即刻转作柔声细语:“怕什么?你是他的弟子,我在一日,便替他护你们一日。”
归辞站起身来,朝执相泪一拜:“是我害死了师父。”即使能凭着“苍轨徒弟”的身份,获得执相泪庇护,归辞却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优待。
执相泪猛抬起眼:“你说什么?”
归辞将苍轨给自己渡生息,及自己为入迷离问心寻人接下神位的事说出。
执相泪掩面恸哭,凄声道:“我要你死!”手臂化成带刺根茎,直刮向人。
归辞不欲隐瞒执相泪真相,却绝不情愿死在此时此地,抽符反甩,在符纸所化火墙的遮挡下踩纱绫罗飞身跃远。
黑不直不明所以,嘴里正叼着一块桂花糕,视线在归辞与执相泪之间来回逡巡,忽而下定决心,横臂打向执相泪。
“不直别动手。”归辞甩纱绫罗将黑不直裹到自己怀中,“不关你的事。”
黑不直挠挠脑袋,大张开嘴,将桌上吃食全吸进肚子,乖乖抱着归辞手臂:“好吧。”
火焰焚烧的细微滋响中,执相泪厉声长笑,笑也似哭。她双眼细长,眼角锐眼尾利,越是放声眼挤得越尖,简直像两根幽闪的长针,幽深处蛰伏有长蛇,在火光中冲归辞恶意地吐着芯子。
归辞备觉恶寒,想到执相泪方才柔情似水的模样,心中却汹涌起歉疚。
执相泪仍被火焰挡着,归辞转身反向逃,忽然颈上发紧,刺痛与窒息一同攫取住他的意识。
面前竟是又出现一执相泪!
执相泪贴到归辞面上,带来腐朽而冰凉的气息。
她是这方幻境的主宰,幻境在处便是她驻足之处,所谓身形,不过是肉眼虚相。
带小刺的根茎泛雾缠绕住归辞,在他体表一寸寸蠕动,意图刻下道道淋漓,温和又歹毒。
执相泪轻“咦”一声,古怪盯根茎缝隙,没有如愿看到淋漓鲜血,发动在气愤影响下愈发混乱的脑子思考,终于意识到归辞那身衣服不一般,能够抵挡穿刺。
她怒从心起:“该死!该死!”目光落到归辞白皙的脖颈上,目露凶色,眼看是想绞断归辞脖子。
轰然一响,整个空间波荡起来,但见灰天被妖异血色氤氲,澎湃红浪排空,是蒙霖潮席卷山下所供血,化为血海迫近!
执相泪浓稠的怨愤转作狐疑:“蒙霖聚潮?”她扫黑不直一眼,问归辞,“你的真身是什么?”
归辞眼神飘忽:“我有卷猫血脉。”
执相泪目光迅速飘向变回霡霂的苍轨,幽深瞳孔中迸出惊喜。
蒙霖潮来来势汹汹,须臾间扑到山顶,带来腥甜的风与狂躁的雨。
执相泪撤去挟持归辞的茎叶,扬手开了个小幻境,将霡霂苍轨收入其中,对蒙霖潮遥喊:“退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蒙霖潮中飘出温软之音:“他可是害死你爱人的凶手,总归不配活着,把他交由我们处置,又有何不可?”
执相泪:“他是罪无可赦,我自会杀了他为恩公报仇。但他是恩公的徒弟,不容外物欺辱!”
归辞闻听此言,不可思议地看向执相泪,愧疚而动容。
“留留怎么哭了啦?”黑不直本大吐着舌头感受风中腥甜,一滴热泪坠到头顶才发现归辞落了泪,“不怕不怕,没事没事,你说是谁害你哭的,我杀了他逗你笑!”
归辞紧紧抱住黑不直,怅然无话。
蒙霖潮知执相泪长待迷离问心,不为幻象迷,又是这方大幻境的主人,逼人自相残杀互放鲜血,万分歹毒,不好对付,见执相泪态度坚决,来势顿时缓了。
“你们自行散去,我不与你们为难。”苍茫天幕下,血雨腥风中,执相泪遥对蒙霖潮。
蒙霖潮不甘示弱:“你终究不是本世生灵,还是不要与我们为难的好。再者,你的心乱了,真斗起来,两败俱伤。为了一个凶手,值得吗?”
执相泪所爱之人神殒,她心灰意冷,待幻境最深处自闭,近处迷幻之物皆知。
“我惹来的东西,我自己解决。”归辞上前。
执相泪一茎叶抽在归辞脚边:“滚进占世阁待着,等我收拾你!恩公的徒弟,绝没有在我的地盘受旁物欺负的道理。”
黑不直拉拉归辞袖角:“她好像是个好人诶,要不我们听她的吧。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这个占世阁跟真正的占世阁有什么不一样了啦。”
归辞:“我送你进去。”转身向塔门去。
蒙霖潮掠天直下,血海中突出万千箭矢状激流,直扎向归辞。
归辞尚未动手反击,倒是执相泪先有了动作。但见她与幻境相融,通过雨珠闪移,手指茎化蹿生,如鞭如绳又如锯,拦截箭雨。
归辞加快脚步,带黑不直跑向占世阁。
蒙霖潮中传出狂喜尖叫:“你怎么这般虚弱了!哈哈哈……”
“对付你们却也够了!”执相泪紧着眉,偏头见归辞已推开阁门,心下稍松。
蒙霖潮生怕归辞跑了,攻势更急,数十血箭相融成巨大利刃,形如刀,直劈执相泪。
执相泪被消耗得严重,收茎散灵息成屏障,挡下一柄巨刀,第二柄第三柄却已成形,接连砍上执相泪防护。
执相泪强撑屏障,忽的吐出一口幽蓝的血。她却不怕:“我扎根此世,迟早复生,你们今日敢动恩公的徒儿,来日我必报仇雪恨。”
蒙霖潮:“强弩之末,有何惧哉。”
又是一硕大尖刀,直刺执相泪。
屏障裂出细丝,眼看就要破碎,忽有一修长白影疾射,绞碎尖刀——是纱绫罗。
归辞收纱绫罗,仰望漫天血海:“既然是冲我来的,何必针对别人。”他将黑不直放入占世阁中,自己却折返,直面蒙霖潮。
执相泪颓颓跌落,急喊:“别收。”
归辞不明所以,纱绫罗已缠回小腿,忽觉有电流自小腿而上,直通头脑,霎时间脑疼如炸,银白人、亮光眼、高大冰冷的空旷空间,蜂拥而至。
执相泪不惧幻术,归辞却是免不了要受影响的。
蒙霖潮一计得逞,反而呆滞住。它们会让目标在记忆无误的情况下重复更多大喜大悲,以将取完整取代,可为何只能捕捉到归辞的惊惧,而让他惊恐万分的东西,虽有完整人态,却是无法取代。
执相泪紧张问归辞:“你身躯被蒙霖抢了?”
归辞:“我觉得没有。”
交谈间,天边血色尽消,蒙霖潮退了。
归辞:“它们走了?”
执相泪:“它们对高等身躯的渴求不会消失,还会回来的。什么人!”
话音未落,归辞忽觉颈后生风,偏头避过,身后物已飞至身前。
是一颗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