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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异香 他似乎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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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飒身体炽热，只是接近，就有浪打般的温暖源源涌向归辞。归辞喜欢那种温度，但不适应展飒身上干燥的气息，折腰往后躲，说道：“好人。”
“好人？”展飒讥诮呢喃，“那算了。帮你收翅膀，可是要带你做坏事呢。”
归辞不明所以。
展飒转换话题：“找人是吧？你打算怎么找？”
归辞：“我最开始入迷离问心时收到过爸爸的消息，后来就没有了。我确定有东西动过我与爸爸传讯的纸蝶，但没检查出问题，而且如果他还在迷离问心内，肯定会想其他办法联系我。我猜测是这个大幻境阻断了我们之间的通讯。我们得先出去。”
“这样啊。”展飒不经意道，“对了，那个抱你的人，他叫什么来着？”
归辞疑惑：“你为什么总是问他？”
展飒面不红心不跳：“也许你不相信，我一见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归辞目瞪口呆：“这样吗……可是……好吧。他叫凌眷。”
“凌倦？”展飒咬牙微笑，“记下了。”
归辞挣扎起身，却重重倒回床塌——太久没有好好休眠，只浑浑噩噩睡了不到半天，竟然四肢瘫软，连行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展飒划破手掌，将手递到归辞唇边。
归辞鼻间萦绕起腥甜，当中蕴含着的纯粹灵息唤醒了他躯体最原始的渴望——他太虚弱了，他需要沉睡。如果无法安眠，他需要食物，最好是生息，没有生息，源于生息的灵息、精元乃至血肉，都可以。
归辞下意识吮吸展飒手心。
片刻的功夫，归辞惊慌偏过头，用尽全力推开展飒的手：“我不要！我又不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展飒甩甩手，看向归辞鲜红的唇，歪嘴笑笑，转而剥离生息，往归辞身上引渡。
归辞现下极度渴望生息，情不自禁往展飒身上凑。
展飒装作没察觉，若无其事问道：“你为什么虚弱成这样，体内生息只够你活命？难怪连最基础的符阵都无法施用。”
归辞手指蜷缩，摸上心脏，不答话，反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难道以前真的是你分离精血、引渡生息、养育我健康长大吗？”
“你当生息是谁都耗得起的？除了我，难道还会有别人养的起你？”
“我以为是师父做的，把功劳往你身上安呢。我一开始想着，能被忘掉的，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
展飒脸色乍冷，冷脸给归辞输送生息。良久后，他试探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忘记的，是最重要的人。”
归辞抬眼看展飒，若有所思，坚定道：“不会，我知道我最重要的人是谁。所以我的羽翼到底怎么收？”
或许是损耗了生息的缘故，展飒面色陡差，一言不发。
归辞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想道，自己的羽翼哪儿有问别人控制方式的道理？恐怕展飒只是逗自己玩罢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收羽翼。
得到足够的生息，归辞肉眼可见地活泼了起来，裹紧袍子跃下床，哼着轻快的小调，利落抽空白符纸画符文。
符阵不是比比架势就能成的，此道需灵息催动。但先前归辞太虚弱了，体内的生息只勉强够自己活着，根本无法修出灵息调用，连最简单的符阵都无法一口气结出，不得不借用媒介，努力攒灵息断续画符，起码一刻钟才能画成一张；而现在，短短几息，归辞已龙飞凤舞画成了小沓符纸。
“给你！”归辞递给展飒两张符，“一张定心破幻的，随身带着就行；还有一张是传送的，可以随时把我送到你身边，也是随身带着就行。”
展飒夹走两张符：“也不给我点厉害的用？”
归辞偏头，疑惑地绕着展飒转圈圈打量：“可你不是很厉害吗，不然师父也不会找你来保护我？你的羽毛和红石都很有用，可以留给我吗？”
展飒自得笑笑：“留着玩吧。”
“出迷离问心我也不打算还给你。我想占为己有。”
“给了人的，我从没打算收回来。”
归辞喜形于色，翘脚往展飒身上贴了一下：“义父你人真好！”乐滋滋地小跳到门边，“我的羽翼再等等应该能就收回去了。我们得赶紧出去找爸爸了。”
展飒恍惚抚摸被贴的半边臂膀，脑中空白一片，千头万绪汇成一句喟叹：果然还是得装！
两人推门出去，雨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狂下，归辞受不住骤雨，下意识想展开羽翼遮雨，生生按捺住，抱头惊问：“雨怎么这么大了？”
展飒：“我在你身边，一般迷幻生灵不敢动你，但你的真身吸引力太大了，它们恐怕是打算聚众成潮，非要拼个鱼死网破得到你。”
归辞一直敛翼自裹，闻言又用羽翼尖尖勾紧黑袍，生怕暴露自己那对漂亮大羽翼一分一毫：“它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
“蒙霖不用知道你的真身是什么。它们只是遵循蒙霖泪的指引，知道此处有生灵足够强大，就会不计代价要取你代之。”
归辞惊讶：“蒙霖泪？我什么时候喝了蒙霖泪？”他遽然想起缔缔雅递来的果子。
可缔缔雅也遭了祸。
迷离问心中，到处都是雨，雨丝进嘴是寻常事，归辞进来后，反正水是不愁喝的。若是哪滴刚巧是溅起的蒙霖泪，或者哪滴蒙霖死亡坠地时，偏偏就飘进人嘴中，那也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
古籍上有关蒙霖泪的记载被刻意抹去，归辞想细问蒙霖泪。雨大到并肩的两人要扯起嗓子交流，归辞刚喊一声，便止不住地咳起来。他嗓音偏亮，跟他交谈的人又总是格外专注，几乎没有扯喉咙的时候，柔声细语惯了，不大会高声说话。
展飒凑近归辞，高喊：“进屋子说。”
两人就近跑到对过小屋，推开门，骇然撞见一团焦红！
归辞惊退半步，不可思议地辨认：“你……你是那个鸟面人？”
这间屋子正是用来关押鸟面人的，而屋内只有一具见骨的惨薄躯体，躯体上火燎的结痂裂开，渗出细密的血红，血红从屋中拖到门边，长长一道，触目惊心。
鸟面人只有咽喉与眼珠是完好的，一双精亮的眼直勾勾望归辞。
那种眼神中蕴藏着的执念太强烈了，归辞心脏猛跳，遽然洞悉了鸟面人对生的渴望。
“你想活？”归辞蹙眉回望他。
鸟面人颐指气使杀人取血的场景已恍如隔世，归辞叹一口气，想他也是可怜，被随机吸入迷离问心、被取代永不得与亲友团聚、被恐吓取血惶惶行恶，蹲身温声道：
“所有误入迷离问心被蒙霖取代，却在虚幻中坚持求生，能被泣笠人逼迫献血的人，都是因为想活命。你毕竟做了坏事，我不想救你，但我可以让你好死。”
归辞抽出匕首，悬于鸟面人心脏上。
“家……我要回家……”鸟面人喃喃，“把我的尸骨，送回家，求你了。”
归辞心间触动，须臾红了眼眶：“你的家在哪里？”
“龙润……不……百般世东南，彩顶鹰部族，我的妻女在等我。”
归辞点点头，手下发力。
“等等。”展飒拦下归辞，转向鸟面人，“妻女，你不是口口声声主人吗？还有，你刚刚提到龙润。”
鸟面人瞳孔颤栗，又怕又恨：“不是主人！不是主人！她是魔鬼！”
归辞：“你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吧，或许有助于我安全离开迷离问心。”
鸟面人流下两行血泪，嘶哑道：“她是魔鬼，她……她很漂亮，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展飒难以置信，轻蔑瞅向鸟面人，又看看归辞，再想想自己，质疑道：“你是不是瞎？眼睛不要给你挖了！”
归辞拉拉展飒：“他说话很困难，不要打断他。”
鸟面人继续道：她很香，只要、只要被香气缠上，就会受她操控，全身心被她支配，完全失去自己，一心一意只想讨好她。太久闻不到香气，皮肉，甚至骨骼，都会消融……”说到此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展飒肩膀一抖。
归辞问：“她待在有龙润的地方，对吗？”
鸟面人：“是。”
归辞：“你有办法能说出她是谁吗？”
“她是……”鸟面人猝然尖叫，拼尽全力向上挺身，一举将心脏扎进匕首。
僵直的身躯“咚”的摔落回地面，鸟面人双眼大睁，死沉的眼无神地落向门外。
归辞被吓到，眨眨眼，呆呆收回匕首。忽听门外踏水声越发近了，他警惕从门缝朝外张望，原来是古嘟嘟来了。
“我从窗外看到有人影进了这间屋子，猜是你们。”古嘟嘟扶正被雨打得歪斜的斗笠，怯懦向两人道，“雅姐姐一直不醒，体温越来越高，碰一下几乎要被烫伤了；外面雨又突然好大，我好害怕，是不是要出事了，怎么办啊？”
展飒眯眼盯古嘟嘟，扯起嘴角笑笑。
归辞看古嘟嘟六神无主泫然欲泣的模样，弯腰与她平视：“不用怕。但这里确实不能再待了，我们带上雅，赶快离开这里。”
古嘟嘟害怕地点点头。
归辞将鸟面人尸身与缔缔雅分放入锦囊，心念一变，拿出缔缔雅，结了个阵将她缩小，放到袖中随身带着。
“但愿那滴蒙霖会时刻跟随雅，否则以后真不知道怎么找到媚。”归辞愁道。
此时四人聚在缔缔雅与古嘟嘟的屋中，交流分析一通。
黑不直拍拍脑袋：“我听懂了啦。迷离问心跟净化别域有联系，净化别域最重要的是占世阁，这个仿照净化别域的迷宫幻境，出口大抵在最中央的高山的最顶的那座塔里。我们出了幻境，就去找留留爸爸。一共只有一天时间，对吧！”
归辞摸摸黑不直，赞许道：“对。”
黑不直骄傲地挺起肚腩，又瘪嘴道：“可是我以前听马大哥他们说，山周边围着供血的台子，近了台子，再怎么走都是原地踏步，没有上山的路。”
归辞：“不会没有出路的。”
轰然骤响，屋顶被掀，急雨打散墙体，四面八方都是水，一滴滴旋旋汇成流，直射向归辞。
归辞灵感太敏锐，致命的危机出现时，发了疯的警醒在体内横冲直撞，反而会导致他通身激颤。这感觉来得快去得快，但片刻功夫，足够生死改换。
千钧一发之际，展飒挥手给归辞罩了层黑焰，隔绝雨水：“不直带路，去山那边。”
黑不直呼呼喷黑焰，将雨水蒸腾，在前方清出一片无水区域：“留留跟我走！”
归辞心有余悸，生死关头，顾不得太多，抱起古嘟嘟就想跑，但低估了古嘟嘟的重量，踉跄一下，干脆将她塞进人高马大的展飒怀里，催促道：“快跑！”
展飒面露嫌恶，两指提溜起古嘟嘟的衣领，闲步缀着归辞。
“好勒！放我下来好吗。我会被勒死的。”古嘟嘟可怜兮兮道。
展飒嗤笑：“在我手里，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古嘟嘟神情转冷，忽而笑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