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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缠杀 相对!爆破 ...

  •   展飒揉揉脸,他皮糙肉厚,一巴掌下来半点事没有,反而止不住发笑。

      归辞来,无非是为了找寻自己曾经的尸身,展飒偏不让他如意,披星踏月,将尸身转移至自己闭关处。

      他凝视尸身,下意识抚摸上尸身小臂,源源的生息已经输出养护尸身。

      他遽然一惊,自嘲笑笑,抬手合棺盖,余光扫到当中人,深深望着,缓而轻地将棺椁封好,呆立良久,沉呼一口气,转身回去。

      右偏殿中,黑执盘腿坐桌前,桌后一片缭目的彩羽浮空,羽毛后是大开的金笼。

      展飒额角一跳,立指顿点黑执,欲言又止,拔腿要追。

      黑执道:“主,算了。”

      展飒吼道:“什么就算了?!算什么算!”

      “就当赔罪好了。您对他,也没干什么人事,不是么?”

      展飒咬牙切齿:“他就是欠我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黑执摇摇头:“您好像并不明白自己的情感,您得让自己想清楚,否则只会错上加错。”

      黑执是展飒的伴生兽,往往在他没来得及思考时,黑执已经洞穿了他应有的决策,一定程度上,黑执比他自己更了解他。他从来重视黑执的意见。

      可是此时此刻,他无法按捺住慌乱,他要见到那个人,要让他尽在掌握,能随时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温凉的体温与悠长的呼吸——

      展飒回身向来处疾跑。

      归辞能精准找到展飒的地盘,一定对尸身有感应,无功而返不是他的手笔,他必然会去寻尸身。

      左侧偏殿就是展飒闭关处,与右殿相距不远。

      展飒扬手掀撕下层层帷幕,踏步跨入深处。在布帛寸裂的刺啦声中,热气缭绕而出,丝丝缕缕不烫不冰地缠裹住人,不上不下不像样子,害人胸闷气短。

      此地别有洞天,远远有波光粼粼,竟是一温泉湖,湖中升岛,岛生千花,五彩缤纷。

      展飒背现羽翼,直飞上岛,拔花断枝,于繁密处重见棺椁。

      棺椁被锁链吊在半空,棺盖大开,微微晃荡。

      他带尸体走了?!展飒拳头攥得咯咯响,怒到极致反而冷笑,想:“好!很好!”飞起一脚,直踹棺椁。

      棺椁用料非凡,经此一脚颤响嗡嗡,偏翻弧度不大。

      展飒当即觉察出问题,颤栗发寒的胸膛滚烫起来,冷笑变狞笑。

      重量不对,棺材中分明有人,只是看不见。归辞手指被锢神通被封,他能找到地方就了不起了,短短时间拖不走一个大死人。

      展飒抱臂,步子跩得四四方方,围棺材大咧咧转一圈,遗憾道:“时机拿得倒是准,可惜了。”他屈指叩棺材,话音转冷,“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棺材中久无回应,展飒不耐地啧一声,弓指抓入棺材。

      手指触到一团冰凉湿濡,隔着血肉,能感受到骨骼的坚硬。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显现在棺材中,展飒大手狰狞,指腹正按在尸身心口。属于自己的生息于指尖缠绕,意图重回体内。

      这是他恨透了却也精心养护了二十五年的尸体。

      那一瞬间,展飒面上一片空白,手背青筋抽搐般弹跳。即使毒发,皮肉消骨骼融,他也不曾坦露出如此天崩地陷的神情。

      他下意识抱起尸身,手搂到背上,又感受到一滩血肉模糊。手上沾满了死滞的液体,森寒顺十指渗进心里……

      纱绫罗凝如长剑,破风扎穿展飒与尸身,柔软的布帛上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冲击,震得展飒胸膛一颤。

      略无防护的尸身在展飒骤缩的瞳孔中,被震碎碾压,沦落为漫天红白。

      展飒因为离得近,被尸身溅了一脸血色,冷寂的血顺脸颊下滑,与他胸膛间涌出的热血相融。

      归辞一击夺不去展飒性命,再度潜进温泉湖,片刻后又浮出水面。他取完东西原本想走,被展飒到来的动静惊到,当即躲进湖中。他伤上加伤,耳朵不甚灵敏,又隔了一层水,根本听不清那人在叫嚷什么,只能隐隐判断出对方方位,几经犹豫,最终决定派纱绫罗偷袭。

      纱绫罗一击得中,此刻还在展飒体内,归辞通过纱绫罗感受到展飒定在棺椁旁,想他没死也丢了半条命,正是永绝后患的好时机,于是游动换了个方位,蹑手蹑脚踏上小岛。

      展飒多年死去活来,区区洞穿之伤早对他无碍,耳听得吱吱踩花声,顺声看去,只见归辞直挺挺的十指四下摸索,弯弯绕绕朝自己来。

      他自己又聋又瞎,还以为别人跟他一样既听不到又看不到呢。

      展飒面上血液凝固,他胡乱一抹脸,手中黑焰高燃。

      黑焰攥上纱绫罗的瞬间,滋滋炙烤凄长地响,纱绫罗在展飒胸膛中狂扭不休,方有愈合势的胸膛再滴滴答答地涌血,染红了一片花草。而展飒嘴角竟咧出笑,手上一发力,将纱绫罗扯出身体,黑焰顺势缠上纱绫罗。

      纱绫罗越缩越小,将自己挤成一团巴掌大的雾,在黑焰铸成的铜墙铁壁中,一动不敢动。

      归辞动作一滞,窃窃唤:“纱绫罗?”未得回应,心觉不妙,转身就跑。

      背后热风阵阵,时进时退,时迅时缓,蛇般歹毒难缠,归辞心生寒恶,下意识想画符布阵,指关节被金环锢得生疼。

      疼痛之际,归辞肩上一沉,一只湿哒哒的手已经滑上他颈间,五指如焊,是展飒。

      归辞抬膝踹展飒腹部,反被展飒横扫一脚,绊得失衡,当即甩腰旋身,一脚踩展飒大腿一脚蹬展飒小腹,只是上身受掣,无法借力退跃,与展飒僵持片刻,力道渐弱无力反抗,被掐脖拎起。

      展飒手上力道时轻时重,粗鲁地克制着。

      窒息如潮涌,一阵接一阵将归辞淹没又拍醒,终于,喉间压迫消失,磅礴的空气涌入胸膛,呛得归辞热泪盈眶。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展飒双眼定定瞪倒地的归辞,面上肌肉颤动不休,神情万分狰狞,唇角竟带笑,笑容一抽一抽,叫人不寒而栗,“敢给我下毒,就活生生给我当一辈子解药!”

      归辞方才在生死边界游走一番,才恢复的听觉又不知溜到哪儿去了,只模模糊糊听得见一两个音。

      展飒见他没反应,蹲身强扳起归辞下巴:“说话!你说啊!你难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归辞总算听完整一句“说话”,于是道:“滚……滚开!”他许久不曾说话,一开口,简直带着哭腔。

      展飒心间一震,仍是冷笑:“你果然还是……还是……”他“还是”半天没“还是”出所以然来,恼羞成怒,加大手上力道。

      归辞只感觉下半张脸被大力锢着,几乎要将自己骨头都捏碎了。他忍着不呜咽不示弱,仍是止不住颤抖,呼吸失调,十指欲缩,只是徒然发痛。

      他痛起来便不管不顾地挣扎,又蹬又踹,踢去下颔禁锢后以肘撑地,扭身便爬。

      展飒大步上前,掐紧后颈将归辞压进染血花草中。

      归辞脖颈修长娇弱,展飒能感受到手下颈脉怯怯瑟瑟。

      这一抓扯到归辞头发了,他被迫微微仰头,蹙起眉,半露出隐忍空洞却涟涟泛光的眼。

      展飒看不得他这副神情,一掌压下归辞头颅,发间温软叫展飒通身颤栗,他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视线却不由顺发下滑。

      归辞乌发及膝,影影绰绰勾勒出劲瘦腰线,随他挣动,发丝旁散,伏在花株草茎上,铺了满地。

      归辞身着广袖青衫,裙裾轻透层叠,深浅青色自膝下文雅地绽了一圈,像古老墨画的浓彩与落白般相得益彰;通体用暗线绣蝶翼鱼纹,纹路蜿蜒缠绵,上缀晶亮鳞饰,一点点一缕缕,疏落有致,在光影下交错生微光,别致而不喧宾夺主。

      展飒此前竟全没注意到这身衣物。此刻他心间原始直白的雄□□望喷薄,只想撕烂彼此掩映的层层衣摆,像摧残一朵含苞的花那样,享受残忍而绝顶的快意。他有身份、有资格、有能力这么做。

      他愣神间,归辞屈膝想挺起身来,被展飒顶膝压住后腰,腹部重重磨到地上,冰冷硬器硌进柔软小腹,是尸身上的匕首。

      归辞被关押被压制而不被伤害,稍一思索,忙道:“我……我错了。”

      展飒满腔高涨的欲念戛然而止,心间滴溜溜盈满胀热。

      倏然间,展飒心上一凉,尖锐撕裂的痛长驱直入,须臾贯穿胸背肩颈——他被一匕穿心。

      十八个金环松脱,落地咚咚,一声一声,恰如乍暖还寒时似融未化的冰棱,滴答,滴答,每场坠落都漫长揪心。

      归辞弯曲两下手指,单用一只手握上匕首,翻腕划剜,利落地挖出一颗心脏。

      展飒心脏是蛋型,黑得浓墨重彩,湿哒哒淋了一层红血,尚一鼓一鼓地跳动。归辞垂首嗅嗅心脏,探出舌尖轻舔心血。

      归辞睁开双眼,弯翘的睫上下分离,眼神清明,冷冽透亮,又苍茫朦胧,像雾凇,凝美也集寒。

      他转转眼珠,发现仍是什么也看不到,遗憾地阖上眼,收回逃出黑焰的纱绫罗。

      展飒生机仍未绝,眼睛眨也不眨,血丝蔓延,渐露癫狂,死死追索归辞面庞,要将那秾丽冷倦的模样刻入灵魂。

      血漫衣摆,归辞勾起脚尖轻撩坠坠青衣,踩过金环,旋身离去。荡开的衣摆像绽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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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九点更新,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