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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法 笼囚!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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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留!阿留!”展飒停下动作,面上癫狂的喜悦之色冻结,“阿留?”
他提起归辞,只见归辞脸色苍白,头颅无力垂下,气息微弱几不可探,被展飒惊慌摇晃数下,体温逸散殆尽,如一具滑软的冰。
将至破晓,因着阴云沉沉,天仍昏暗。怀中人肢体瘫落,略无生机,恰似当年。
展飒含了烙铁般,下颔止不住地颤,心脏跟着急鼓,带动整个胸腔燥热起来,然而汗冷下来,风一吹,黏腻得几乎恶寒。
“你……你耍什么手段?你别想好死!你不能死!”展飒胡乱压住归辞颈间被他撕咬出的伤,终于反应过来,横抱起归辞,一路飞奔,喊道:“苍轨!苍轨!”
回到殿中,展飒抬脚扫落一台子奇玉珍石,甩下身上黑袍垫在台上,裹起归辞。
苍轨执杖而来,被称为黑执的少年紧随其后。
“怎么了……”苍轨话音顿住,快步上前盯归辞看,不可置信地喃喃,“阿留?阿留?!真的是阿留?怎么会……这……”
展飒狞笑道:“我就知道他活着。快来看看你的好徒儿,别让他好死了。”
苍轨收杖查探归辞身体状况。归辞浑然无觉,小臂垂落台边,腕上一圈推拉盘缠粼光镯瞩目。苍轨瞳孔骤缩。
一刻钟后,展飒已等得不耐烦,围着台子转圈圈,脚步越来越重。
苍轨终于开口了:“我虽不知阿留何以借新躯重生,但应当知道他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
展飒骤然回身:“说!”
“人有六感:嗅觉、味觉、视觉、听觉、触觉、直觉。六感逐一替伤,启后无终,此乃‘生生转’,非濒死不可启用,是用余生作赌的秘法。”
展飒拧眉:“生生转?”他看向黑执。
黑执摇摇头。
苍轨叹息:“黑执虽博学,但也难以了解到生生转。此法是先主所启,历来只有我门派弟子有可能知晓。因为使用者下场无一不惨凄,百年前,师父在一次预言后,命我与两位师兄将其永封占世阁。他年纪轻轻,怎么能用此等禁术?”
展飒视线落在归辞颈上。经雨水冲刷,血色不见,伤疤亦消;手脚骨愈,甚至连一星半点的痕迹都不曾在归辞身上逗留。
苍轨又道:“阿留感官尽失,浑噩无觉,状似正常,实则重伤濒亡,承受不起任何伤害了。”
展飒:“真的没有救治方法吗?”他补充道,“鞭尸没意思,我才想救他的。”
“先主确实没留救治之法。”
展飒一把推开苍轨,抱臂盯归辞。
“但是……”
展飒当即回头:“什么?”
苍轨一口气被打断,缓了几个瞬息才继续道:
“据我研究,此法虽终生有损,但只要直觉尚在,便有完全恢复的可能。问题在于伤无所觅,因此无外治之法,仅可温补根本。喂服他精血,或为他传输生息,待其六感自复,从此保证他不再受伤即可。”
展飒嗤笑。
黑执插话道:“精血、生息一般人哪里消耗得起,也就吾主强悍旷世、天地自愧。”
展飒得意一笑:“听到了?你养活不起他,养死了我可就没得报复了。回你的净化别域去。”
苍轨:“举门派之力,怎么会照料不好他?”
展飒表情冷下来,凤眼缓缓眯起。
苍轨召回权杖,与展飒四目相对:“他是我的弟子,不是你的玩物。放过他吧,我会替你问出毒药根治之法。”
展飒摩挲手指:“他嫁给我了,无论生死,都是我说了算。”
苍轨:“他死在大婚前夕。换句话说,他宁死也不要嫁给你。”
展飒被戳中痛处,神情扭曲。
苍轨见展飒癫狂样,微微蹙眉,还是狠下心来,道:“二十五年前,杜逢氏遭灭门,迭境中人尽逝……《历谱》载的清清楚楚,你跟他根本就没有可能了。”
《历谱》是一部奇书,奇在无人执笔,不可修改,自行更迭,所记之事杂广,世间大事全无遗漏,且尽皆详实。世间修出人形者人手一本,公正性与权威性毋庸置疑。
展飒咧嘴笑:“你又多高尚多有远见,能够置身事外了?”周身浮涌起黑焰,殿内空气瞬间滚热死寂,落了满地的玉石肉眼可见地被熔成液。
黑执上前护住归辞,开口:“阿留好像动了。”
剑拔弩张的两人一同转头看归辞。
寂静中,展飒与苍轨目光纷纷投向黑执。
黑执瘫面,从容道:“许是我看错了,许是阿留太孱弱,无法感受外界,连肢体都难以控制,有心动而无力行。两位继续。”
两人对瞪一眼,展飒翻白眼转过身去,伸掌要为归辞输送生息。
苍轨阻拦道:“你精血过旺,生息暴虐,加之心情起伏,稍有不慎怕是真会害死他;我与他同宗同源,生息相契,又有净化神力可涤荡他身心,我来吧。”
展飒觑他:“最近没鼻涕虫找你涕泗横流,血厚了是吧,还撑得住?”
苍轨微笑:“不劳记挂。”手点额头,一枚玉色光牌被引出体。
那玉牌是净化令,以魂为器,自修而来,苍轨门派内弟子人手一块,是出入门派驻扎地——净化别域的钥匙,也是门派内部一种沟通工具,可以透过肉身,在灵魂上进行交流。
展飒警惕盯着苍轨动作,吩咐道:“黑执,去给净化主熬根千年大参补补,别消耗过度死这儿了。”
不多时,黑执端来一碗苦味扑鼻的水,二话不说往苍轨嘴里灌。
可怜苍轨输送完生息气血两亏,眼前发昏,几乎要站不稳当,根本无力反抗,被一碗绝对不是参水的苦水灌得脑袋发懵,一时也不知是虚的还是气的,咳嗽连天,哗啦啦呕出几口黑血。
在展飒示意下,黑执半拉半架拖走苍轨。
离开展飒视线,黑执正色道:“主不会放人的,无论是尸身还是活人,你应该明白。”
苍轨抹净唇角血,胸口畅快,呼吸平稳,那一碗苦水确实是好东西。
人身划百岁,苍轨看去似乎才二十出头,轮廓明朗五官清朗,一双圆眼总是盈盈,再秀雅不过,开口却尽是忧思,一副老气横秋样:“依他的脾性,分明是要将阿留当笼雀豢养。黑执,你得劝劝他。”
黑执:“我从来只劝得动他无所谓的事。”
两人相顾无言。
苍轨叹息:“你弟弟呢,有他陪着阿留,我也放心些。”
黑执原来不是面瘫,勾唇笑道:“他玩心大,又不知去哪儿调皮。你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我看是再消耗不起了,收收善心,好生休养吧。”
送走苍轨,黑执回殿,正见展飒裹起面色生润的归辞,满脸邪笑。
黑执忙跟上去。
展飒带人进入右侧偏殿。此处密不透风,长宽高皆有百丈,墙体由彩砖堆砌而成,砖块颜色靓丽,自生光辉,一块一块胡乱排布,驳杂不成像,映得空间内缭乱迷幻。
踏步进入,足音回响,久久不绝。此地空旷异常,打眼望去仅有一小巧金笼。
靠近才发现,金笼有十丈之长,当中软毯一层一层,铺有尺余高,奢华万分。奇怪的是,金笼高不足五尺,人在其中,若不躬身伏腰,怕是只能匍匐跪行。
展飒手触金笼,浑然一体的金笼消隐出一方豁口。他将归辞抱进笼中,自己也躬身扑入其中,冲黑执摆摆手:“你跟进来做什么,走开走开。”
黑执道:“吾主金枝玉叶、天潢贵人,委身笼中于您身份不合,看管罪人区区小事,怎能劳您亲力亲为。”说着,躬身摊手,作请离势。
展飒撇嘴翻白眼,在黑执恭敬尊崇的注视下,不甘地为归辞裹紧黑袍,正正衣襟,一副正人君子作派出了笼子。
两日来,黑执半步也不敢离开金笼,找人搬个小凳、放张书桌,研读古籍。
有关生生转的一切资料,苍轨全部破格提出,送来给黑执。
黑执翻阅历代使用过生生转之人的生平,不由心惊。他们果真全无好下场。
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使用过生生转的人就像是被恶鬼附身了般,个个性情大变,要么成为一代祸害被门派自行肃清;要么自我摧残受尽折磨郁郁而亡。
“生非死,死非生,生死之间,不知死亦不知生,若为迭境中人所得,必成毁世之源,罪过,罪过。”
——苍轨的师父以此理由,将生生转秘术永封。
迭境已封,迭境中人成为禁忌。苍轨的师父理应通过预言料到今日局面,又为何还要将生生转封存?黑执摩挲苍轨师父的手书,不解其理。
他思索间,展飒雄赳赳气昂昂地又来了,熟练往笼中一钻,检视罪人恢复如何,是否能够承受酷刑以泄他心头之恨。
归辞躺在笼中,一动不动,展飒自然而然毫无防备地捏起归辞小臂,为他输送生息。
“啪!”一声脆响,在空旷殿中回响不绝,展飒半边脸被一巴掌刮过,掌上金环冷硬,余感留在脸上,与火辣辣的肿热交映,好不舒爽。
归辞一掌后紧接一脚,狠踹来人。
展飒神情恍惚,竟没反抗,被一脚蹬老远,直直窜出金笼。
归辞闭目偏头细听,没听到撞笼声,心知出口就在那方,扑到那处,却只触到根根小臂粗的笼条,不可摇撼——
展飒心念一动,金笼合拢,再无出路。
归辞摸索一阵,顺笼卧倒,继续修养自身。
展飒没有一丝表情,盯着归辞动作,眼睛亮得吓人。
从头到尾,黑执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自顾自读圣贤书,八方不动。
展飒见归辞偃旗息鼓,哧哧喷出一鼻子气,三两步上前抽走黑执眼前书:“他是突然这么生龙活虎的吗?”
黑执:“他之前偶有行动,间或探完了笼内,以阿留之聪慧,一定猜到出口需由特定之人开启了。”
“我从来没离开这里超过半炷香吧?”
“是半炷香的半炷香。”黑执纠正。
展飒抱臂盯黑执,黑执坦然回视,展飒翻白眼把书甩回桌前,咚咚离开。
黑执将书摆正,走到笼边靠近归辞。
归辞目前直觉、触觉正常,听觉半损,至于视觉、味觉、嗅觉,完全没有。
黑执以手为笔,在归辞手背画字。
归辞抬起一只手,手被九只金环锢得直挺挺,一只环上挂了一根头发,是归辞扇展飒时顺带下来的。
展飒的头发特殊,根部漆黑,末端却是靓丽的七彩混杂,不知生长过程发生了怎样的异变。
黑执接过头发,头发在他手中变化惊人:从细细长长一丝分生支干,转眼长成三分黑七分彩的宽大羽毛,各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