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报复吗，怎么心软了？》晴安筑

28、强制占有（回忆） 屈膝跪地，

　　美貌，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能将时空软化、模糊、又凝聚的神器，来人显然掌握着如此神力。

　　离得近了，可以看清——那人肤白如润玉，眸亮似泣露。

　　展飒直身往他的方向凑，不知怎么，嘴一翘，牙一龇，就笑出声来。

　　他眼见美人跌撞冲向自己，呼吸沉重，心乱如麻，回想生平所知，联想到什么报恩小妖怪、报仇大精怪；又怀疑有什么谋略算计，特献美人为饵。

　　思来想去，脑子浆糊一般，手却已搂住噗通入水的人：“漂亮小瓷人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展飒尚未来得及看清他是美艳是清秀，只觉心中悸动，一种名为爱怜的情绪裹满心脏喧嚣胸膛。

　　“你会摄心之术啊？”展飒坏笑道，“那你可摄错人了，我从不怜惜美人，从不心慈手软。”

　　隔着氤氲寸寸细看，见那人生着精致得几近妖冶的五官，一双眼勾得人心乱如灼。

　　他眼尾修长，鱼尾般蹁跹，眨一下，漾起一圈清浅的涟漪，在人心头泛滥不休。

　　那一刻，柔情与孽欲共涌心头。展飒清醒地沉溺在当中。

　　“你是谁？哪株漂亮花成人？”展飒情不自禁放低声音。

　　界内主殿周遭绵延有十三个小宫殿，分别以百般十二世命名，里面分置着他从百般十二世劫掠来的稀世珍宝。

　　其中医毒宫中多美艳娇花，医毒女得了展飒的同意，正在当中重赋来自医毒幻道的花草玉石生机，以待它们经得起颠簸，好将它们带回医毒幻道。

　　眼前美人想是哪株花儿得了机缘，幻化而来。

　　瓷人抓着他，在说话，话如梦呓，展飒听不清说得是什么，但觉声音飘软，云一般，裹得人心都化了。

　　“啧！漂亮！我的了！”展飒扳起瓷人下颌，寸寸检视过去，“真漂亮啊，我一定把你摆在殿最中央，天天看。”

　　展飒揉搓瓷人嘴唇，盘算着怎么扒下这张惊世骇俗的脸，扒脸又有难度，扒坏了就不好了，不如掰头来得干脆。视线下滑，又见他长颈削肩，窄腰直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损伤哪里都暴殄天物。

　　“啧！怎么把你做成漂漂亮亮的标本呢？”展飒笑拍瓷人脸颊。

　　瓷人瞳孔涣散着，半昏不醒，喃喃道：“义父，救我，救救我！”

　　“什么易负？”展飒凑耳听，“要衣服吗？你还是光着漂亮一点。”他戏谑笑笑，视线上上下下在瓷人身上游走，不住啧啧叫，“你长得可真是……真是……”

　　展飒喟叹道：“竟然还有送上门的宝贝！”

　　瓷人浑浑噩噩、四肢瘫软，任由展飒上下其手，忽而推搡起展飒来，扭身就要跑：“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展飒手上力道加重，锢住瓷人，挑眉四下看了一圈，方圆几里绝无活物，笑问：“他们是谁？”

　　“他们要抓我，不要让他们抓我。”瓷人哀切仰望展飒，瞳孔骤缩骤扩，显然惊惧万分。

　　展飒总算从惊艳中缓过神来，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了，望着他的眼，心想：“这么漂亮的眼球子，可别怕出毛病来。”随意哄道，“不怕，没人能从我手里带走你。”

　　瓷人似乎听懂了，半躲进展飒怀里，瑟瑟回望，可怜得展飒心痒痒，真恨不得当下把他弄成标本，永永远远地摆在眼前观赏。

　　手下触感奇异，像裹了冰的层层绸缎，滑软微凉。展飒不住摩挲，心中渐渐生出烦躁——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将眼前人完美收藏。

　　“没事了。你放开我吧。”瓷人忽挣动起来。

　　“啧！老实点！”展飒掐压住瓷人，将他半按在岸上。

　　“你干什么？”瓷人双腿扑腾着踹他。

　　泉水哗哗飞溅，打在展飒脸上，他也不在意，随便甩甩头：“你说你，但凡再好看一点，我就要嫉妒了呢。”

　　展飒为了压制瓷人，小臂贴着他的后背，突觉他背上有两块格外滚烫，担心烫坏他的皮囊，皱眉抚摸热处：“怎么回事？”

　　“别、别碰！”那人惊叫。他嗓音原来清软，惊叫下走了调，声音凄哑。

　　忽见瓷人脊背泛亮，一双羽翼展出——素雅流彩，烨然似幻，美得不可方物。

　　展飒瞠目抚摸羽翼，眼神迷离，回过神来大为愠怒：“竟然长在别人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他自认是百般十二世最貌美的生灵，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缤纷靓丽都该成为他的点缀。

　　展飒强扳起瓷人下颌，再次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五官，越看越气——

　　长成这个样子，再有这么一双羽翼，岂不是比自己都好看了？！

　　岂有此理！

　　展飒不能接受，扯住羽翼便撕：“你这双翅膀，我要了！”

　　“别……”对面瓷人手脚发颤，哀泣道，“义父，你别……”

　　展飒全然听不进人话，手下发力，寸劲直迸，生生扯断一双羽翼。“哈哈哈哈哈……”展飒狂笑不止，“我的了……翅膀呢？我的翅膀呢？！”

　　手下哪儿有什么羽翼？仅有万千破碎的光点，一点一点萦绕回瓷人，徘徊不休。

　　“翅膀呢？！你把我的翅膀藏哪儿去了？！”展飒目眦欲裂，见到血涌皮翻亦不心软，伸手便要掏人蝴蝶骨，“你藏起来了是不是？！交出来！”

　　血色扩漫，盈满半边湖水，瓷人显然真心怕被剖身取骨，颤栗开口，言语错乱：“离开我……会消失。”

　　到手的完美翅膀没了！展飒咬唇锤水，激起水花片片，越想越气，强掐起瓷人脖子，将人提起：“你最好能再长出一对翅膀献给我！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割了你的肉，让你生不如死！”手上一松，将人摔入水中。

　　瓷人凭本能浮出水，面色惨白，疼到涣散的双眼现出狠色，怒瞪展飒。

　　展飒那双眼天生不会看人脸色，他在滔天愤恨中不动如山，只觉那双眼潋滟如波，比之无垠温泉湖还粼光闪闪。

　　实在是很漂亮很带劲的一双眼。展飒忍下挖人眼珠的冲动，想着，他不会忘记这双眼，直到驯服这个人。

　　瓷人忽的起身，提膝猛踹展飒。

　　展飒反应迅速，侧身握住对方小腿，没来得及调笑，忽感颈后锐风如针，蹲身避过，见一光匕从脑上飞远。

　　“够狠啊。”展飒想，目光徘徊于瓷人舞动的双手。

　　瓷人一击不中，双手缭乱的同时，借展飒抓握之势，踩展飒小臂跃起，盈然如飞，高高翻上展飒肩膀，另一腿盘于展飒颈上，死命夹击。

　　展飒因温软异香怔愣，不知怎么躁热起来：“下来！”反手扯身上人。

　　瓷人定然是想绞断展飒脖颈，却没料到他理应脆弱的颈部都刚硬，非人力可撼，眼见要被捉到，指动画符。

　　展飒顿觉体僵如木，一动也动不了。

　　瓷人连踢带踹蹬开展飒束缚，顺势抓起岸边袍子披上，逃之夭夭。

　　展飒身上一轻，颇为不悦，下意识想“啧”，又被定得死死的连口大气都喘不出来。说不出的空虚与烦躁。

　　不多时，展飒挣脱封定，想瓷人逃也逃不了多远，甩手打了个响指，向虚空命道：“抓住他。锢住他的手。”

　　展飒去穿衣，凌乱衣物中多出一只圆球，必是瓷人所留。他拿起观察。

　　砰——

　　波涛涌，巨石裂，彩砖轰隆下砸，半座宫殿坍塌——

　　爆炸了！

　　火与混沌中诞生的生灵不惧爆破，他们本就源于动荡与毁灭。

　　展飒抬手挥挥尘灰，身形在混乱中被清晰勾勒，低笑道：“有意思。咳、咳咳……”

　　——袍子不在，挥个灰都挥不利落，呛死人了！

　　界内是展飒的地盘。此地三日一月共耀天，不分昼夜；无星有云，云深而橙，带金丝，稀松诡谲；山川原野皆灰蒙。

　　极目远眺，只见明中带暗，暗中有明，万物朦胧。

　　朦胧中，明暗划分，各自聚集，分别形成一团火与一团混沌。

　　在火与混沌的指引下，展飒轻易来到瓷人身边。

　　“别挣扎了。”他看向被火与混沌禁锢的瓷人。

　　瓷人十指被火与混沌缠绕，狂甩手腕，却觉手在无边热水中搅腾，无论如何挣脱不掉柔软束缚；而当他意图勾手对付展飒时，又觉有大力相抗，屈伸不得。

　　展飒走上前，高大身影笼盖瓷人：“你这双手，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双，倒也很有意思。可惜了。”他捧起瓷双手，轻轻摩挲一阵，面色惋惜，神情不变手下却突发大力，硬生生捏碎了一双手骨。

　　瓷人哑然哀叫起来，展飒这才注意到他颈上一圈焦黑，想是自己不小心把人烧哑了。

　　他浑不在意，垂首看瓷人，笑问：“你的翅膀什么时候长出来？”

　　骨碎之痛难以忍耐，瓷人倒地痉挛，眼角延出一抹绯红，泪水顺眼睑滑落，颤颤翕动的一个人，便如一片单薄的花瓣受风摧凌，簌簌凄凄，可怜可爱。

　　美貌最惹人沉溺，是世间最好的幻境，展飒竟好似真的嗅到清新花香。

　　他感官非同寻常，从无错觉，花香的出现本异样，可他无心追究了。

　　他看到瓷人凄惨模样，忽觉自己沸腾了，源于凌虐，又混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的泡沫充斥在他每寸经脉，一个接一个地不堪重负，一个接一个地爆破，在他体内狂轰滥炸，炸得他骨子都酥了。

　　展飒呼吸加重，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自诞生就因高傲沉眠、从未青睐过凡尘、最原始最坦率最无法被抑制的欲望，被调动了起来。

　　他低低笑一声，屈膝跪地，折腰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