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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天而降一只鸟 恭喜中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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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可鉴,她从来没这么一波三折过。
迟昭绥苦着脸,沉默地坐在原地,想探头又犹豫不决。
墙另一侧池朝隋就没这么好运了——手里拿个包,还刚从墙上伸回手,好像下一秒就准备往墙外翻一样。
再看他面前的矮墙,空空如也。
刚才还攀着的少女早就消失不见,只余一墙的花团锦簇。
要不是手里的书包还在,还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他难得有点脑子停滞。
池朝隋顺着熟悉的声音转身,果然又是他舅舅。
而还以为外甥在认真背稿子的于观海,发现自己被骗后,简直怒从心中起,头上飞扬的发丝和他的声音一样颤颤巍巍:“背稿子背得想翻墙了是吧?!书包都准备好了,池朝隋!!你刚才怎么和我保证的??!!”
迟昭绥?迟昭绥原地疑惑。
跑得这么快,这么远都能认出来?老师应该没看到我啊?
想起什么似的,她灵光一闪,门口和她照片放一起那位叫什么来着……
迟昭绥猛拍一把大腿,上半身挺得笔直。
池朝隋!
他的名字念出来和她的一个音。
就说这人怎么这么眼熟,是他,想起少年的脸,可不就是摆在她下面那位吗。
怎么就被抓了,迟昭绥对着墙有点抓狂。
心情有点复杂,她都不知道是希望对方认出自己好呢,还是没认出自己好。
还有,讲不通啊。表姐说了这条捷径只在内部传播,不是说没老师知道吗?
群众里面有坏人!
她真不想在教学楼底下站着等班主任来领。
想到她的书包和帮她拿包的人,迟昭绥塌下肩膀,无可奈何接受了事情,在心里反问自己,总不能让他给我背锅吧?
池朝隋这下真是一愣,“不是,我……?”
谁翻墙?他向来平淡的脸生出一丝裂缝,应该是这个走向吗?
他微微张开嘴想解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手上的书包。
书包还是当下学生最流行的款,男女皆宜。
那么自然没有人能够明察秋毫:其实这个包不是他的,当然更重要的是翻墙的也不是他。
毕竟这里真是连路过的狗都没有。
“……”
池朝隋罕见的沉默了。
于观海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现在听不下任何花言巧语,“谁告诉你这墙可以翻的,你眼里还有校规校纪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听你万老师的建议来看看这里,果然被我抓到了。”
“就是没想到是你!”
越说越生气,怒音颤颤透露出他跌宕起伏的心绪。
磅礴怒气迎面而来,池朝隋舔舔嘴唇,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显然在他舅心里,他是一点都不值得信任了。
意识到这点,他又想到了刚才那双漂亮的眼睛。
就当助人为乐了。池朝隋认命地叹口气,右手指节抵上鼻尖,捏着书包带认下,没再反驳。
毕竟舅舅确实是亲的,到底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这不是还没翻成功吗。
想是这么想,说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拎着别人的书包,手中还攥着崭新的稿子,罕见地开始怀疑最近运气是不是不太好。
于观海没错过他的小动作。
想来这小子又是左耳进右耳出,还真以为拿他没办法了。
“书包里装的什么呢!”
“鬼鬼祟祟的当我看不见是吧!拿过来。”
这回不会再放过他了,于观海手已经伸过去。
尚在走神的池朝隋没想还有这么一出,书包根本就是松松地挎在胳膊上,轻而易举地就在瞬间换了个人拿着。
墙那边的迟昭绥耳朵竖的老高,听得全神贯注,没错过一句话。
听到最后,想到书包里的东西,什么也顾不得,她飞快爬起身,下意识想阻止。
池朝隋还以为女生早走了,又见黑黑的头顶一上一下,和最初他看到的那样,似要翻上来。
他心里一惊,作势要抢回书包。
于观海右撤躲开,两人来去间和换了个方向,变成了于观海背对矮墙,他面向矮墙。
不出所料,几秒后,墙上重新露出了那双眼睛。
没放过传消息的机会,池朝隋轻轻摇头,眼神看向校外。
他作出口型:走。
迟昭绥先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想必就是嗓门超大的那个老师了。
他正弯着腰和池朝隋一人一半扯着书包。
再就是少年嘴巴一动一动,好像在和她说话。
走?
想清楚的瞬间,她手中的力卸了个干净,软趴趴地从墙上下来了。
我东西还在那儿呢,这么走了不好吧。
再说她还想等这两人走了以后从墙翻过去呢,开学典礼要来不及了。
还有她的书包。
她可怜的书包。
风吹拂过她的发丝,迟昭绥听着身后的动静,争执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我倒要看看书包里装了什么……”
她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失落地想:还打算偷偷翻进学校呢,这下是偷偷不了了。
迟昭绥抬头望天,目光呆滞。
再也没有下次了,这墙一点也不好翻。
这边的于观海率先打破对峙。
他倒是要看看背个包鬼鬼祟祟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学校开学初期严查手机等电子产品,想起以往池朝隋阳奉阴违的那些过往,他果断地挥开池朝隋的手,丝毫没有停顿地拉开拉链。
大势已去,池朝隋诶一声都来不及,就见书包里一时间被光线填满,现出样貌来。
不是手机,也不是别的电子产品。
里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鸟。
背部中央翠蓝色的羽毛在光线下闪耀,透露出光泽,头顶的翠色羽毛密密分布在一整片褐色中间,像细密的星星,头部的羽毛也像被特意分成了一个个小扇形,并在扇形的底部染上了翠蓝色。
它半歪的头靠在书包底部,半阖上眼,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模样。
这是一只翠鸟,长得异常漂亮。
迟昭绥的手指轻轻地夹住面前的绿叶,没几秒把它卷进手心。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只鸟的时候,被它精致的外貌震惊了好一会儿呢!
这鸟早几天就在她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了。前几天还有别的同学蹲下来看半天,或者给它拍照。
她和大家一样,发现这只漂亮的动物,也惊奇地蹲下观察了许久。
上周这鸟还生龙活虎的,看到人会叽叽喳喳地叫,还会轻轻蹭你手心,不是很怕人。可能就是翅膀受伤了,飞不了,一直徘徊在这一路。
今早来的时候,看着就像一口气要去了一样。
想帮忙结果她手机昨天晚上没充电,在路边按半天也没成功开机。
她以前也救过一只鸟,那是别人养的牡丹鹦鹉,烟紫色和雪白的羽毛让她记了很久。后来找到失主把它送回去了。
想到那只鹦鹉,迟昭绥低头看向眼前的小鸟,她咬咬嘴唇,还是决定把鸟装进了书包。
她是这么想的,到学校找同学借手机或者充电器,再看看怎么通知保护中心,或者放学给它送去给兽医看看,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今天早上急冲冲的,本来就晚了在路边左右一折腾直接“光荣”迟到了。
想试试翻墙,结果天不遂人愿。
于观海和池朝隋也成功看到了书包里的东西。
不是什么违禁品,两人具是松了一口气。
“你叹气什么?”
于观海肩膀松懈下来,斜眼瞪他。
“藏一只鸟装的和藏了个炸弹一样。”
“我还不知道你么?我还不知道你爱养鸟的这点小爱好?”
池朝隋有苦说不出。
当然是叹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面装什么,只是赌一把,看女生小心翼翼的动作,他还以为是只猫。
如果是手机平板一类,还不至于碍手碍脚到连面墙都翻不过来。
没成想是鸟,全家都知道他喜欢养各种漂亮的鸟,早知道是鸟,面对他舅舅那可真是简单多了。
“养鸟在家里养养就算了,还带到学校里来了。”
纵使知道池朝隋的德性,他也没有放心半分,万一从墙上摔下来摔出个好歹,谁来负责?
翻墙这种高危险动作,哪个学生都不行。
“我看你真是养bird养得走火入魔了!还想翻墙,以为自己一样能飞是吧?!”于观海看他防贼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
“我还能把你的鸟给吃了?
“I am not a cat!懂吗?”
这熟悉的英语,某些习惯又出现了,池朝隋诡异地感到一种熟悉和安心。
“别再有下次。”于观海梅开二度,指指池朝隋眉心,同一个训诫动作一早上做了两次。
深知外甥的爱鸟的特殊癖好,家里就养着好几只不同花色的鹦鹉,每次去和误入复读机现场一样。
于观海没好气地重新拉好书包拉链:“翻墙你是别想了,别忘了等会儿还有开学典礼,想去哪儿呢你!”
池朝隋好笑地解释:“您看错了,我没忘演讲的事呢,而且我也没想翻墙。”
他又看一眼奄奄一息的鸟。
这只鸟实在漂亮,颜色鲜艳,眼珠漆黑,亮得像上好的宝石。
一切尘埃落定,池朝隋准备接过于观海手里的书包:“舅舅,你放心吧,我记得校规校纪呢。”
前几天才给我的十几张纸,想让人忘记都难。
拉了一会儿,没拉动。
池朝隋抬头静静看向于观海,眼神很容易理解:都看到不是什么违禁品了,怎么还不让我走。
了解情况后,于观海怒容稍收:“先放我这,我等会给它送兽医院去。”
“你带去班上它等下直接拉在你书包里怎么办?交给我。”
“我等会再给森林公安打个电话,晚点你再来找我。”
于观海再度挥开池朝隋的手,让他安心:“现在可以去背稿子了?”
池朝隋看他阵势,知道短时间是拿不回来了。
到底知根知底,平常在家较近的亲戚也都知道他爱养鸟,家里还有好几只。还算说的过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池朝隋捏捏眉心,放下心来,抬起一直捏着的演讲稿。
快七点半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的手心早就沁出点汗,甩甩白纸,应道:“可以。”
反正也没几分钟可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