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游戏》宣鹤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督察员们（下） “

　　“哎，你们说中午一起去Vireo Labs的食堂试一下怎么样？”这一周负责信息督察的休说。

　　查尔斯慢吞吞的喝了口咖啡插话：“你们比我早来一个多月，居然还没去过食堂？”

　　格雷有些大惊小怪的扫了他两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Vireo Labs的员工宿舍有自动送餐机器人，我们懒得跑食堂也是非常正常的。”

　　“……自动送餐机器人……”查尔斯想了想，发现自己从来没使用过这项便利服务，“还有这种好事，要额外花钱吗？”

　　有人回答他：“说什么呢？这是免费的。宿舍的客厅中控台写的很清楚。拜托，羊毛能薅一点是一点唉。”

　　查尔斯挠了挠头，问：“那休为什么今天想去食堂吃？”

　　“因为，季节性食谱换新。有新菜可以尝试，而自动送餐机器人还要一个星期才会上这些新菜。为了口新鲜的，跑一下也无所谓啦～”休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起身挪到门口预备跑去食堂。

　　“等等。”查尔斯放下咖啡杯。休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他，“怎么？”

　　“你们都去？”

　　“当然。”休点头。“今天可是新菜单。”负责医疗项目的督察员也收拾好了东西。“走吧。反正今天上午没什么事。”

　　查尔斯皱了皱眉。“你们这么闲？”

　　“怎么能叫闲？”对方认真纠正，“我们这是午休。”

　　“现在才十一点半。”查尔斯指着电子钟嚷嚷。对方回敬他：“提前进入午休状态也是一种工作准备。”

　　查尔斯语塞：“……你们的……军区都允许这样的吗？”格雷拍了拍他：“兄弟，我们现在又不在军区，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在Vireo Labs。”

　　“走了。”休直接推开门，“食堂，新菜！我来了！”几个人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查尔斯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门口。他果断的伸手拿起自己的平板，短暂的将文件抛弃。

　　Vireo Labs的食堂距离督察员办公室并不算近。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办公室距离所有方便的东西都不近。这是他们督察员共同得出的结论。

　　实验区离得远，食堂离得远，医疗区离得远，甚至连最近的咖啡机都在另一层。唯一距离他们很近的东西，是文件。

　　因为文件会自己送上门。

　　“我觉得这个办公室的位置一定是哪个人故意设计的。”格雷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为了锻炼督察员的身体素质。”休头也没回，“那为什么不把办公室放在健身房旁边？”

　　“因为健身房也离我们很远。”又一位督察员接上话，“总之，便利的东西似乎都跟我们有距离，这实在太坏了！”

　　秋天的Vireo Labs比前些日子凉快了不少。

　　室外的风从建筑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实验园区里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零零散散的叶子落在道路两侧，有自动清洁设备缓慢地从旁边经过，把落叶卷进收集口。

　　休看了一眼，“你们说，这些落叶最后去哪？”

　　“处理掉吧。”查尔斯说。

　　“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我觉得秋天应该有秋天的样子。”休感叹着说道。格雷回头看他：“你是想看满地落叶？”

　　“对。”休点点头，表示认同，“但我想，这并不现实……Vireo Labs似乎不会让落叶堆积，破坏整个区域干净整洁的气质。”

　　“有道理。食堂还有多久才到。感觉我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格雷提出疑问。“快了。大概还需要十分钟。”查尔斯作为天天跑食堂的人回答他。

　　几个人继续沿着园区道路向前走，秋天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

　　与办公区不同，食堂所在的建筑明显热闹得多。

　　入口处不断有人进出，自动门开了又关。几名研究人员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还在低头讨论刚才会议上的数据，也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下午去哪喝咖啡。

　　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人好多。而且这里好大，更像……”他思考了一下，“一栋大型餐厅？可以这么说吧。”

　　“当然。”查尔斯说，“中午嘛人很多正常。”

　　墙面上是一整排电子菜单，不同区域分别对应不同种类的食物。旁边还有自动取餐设备，已经提前准备好的餐盘会沿着透明的传送轨道缓缓移动。

　　最显眼的位置，则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写着：秋季限定食谱。

　　休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来了。”

　　“你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参加什么重大活动的？”

　　“当然是吃饭。”另外几个人笑着说。

　　“哎！这里还有自助餐。快，一起看看都有什么。”格雷指着告示指引牌说。

　　呼啦啦的，一行人朝那边过去。像一群觅食的鸟。

　　自助餐区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各种餐台整齐地排列在一起，中间留出足够宽敞的通道。热气从保温餐台上方缓缓升起，空气里混杂着烤制食物、汤汁和香料的味道。

　　世界各地的特色菜品都能找到一些。仿佛这里是世界餐品交汇的地点。不同的人都能找到想吃的东西。

　　格雷站在入口处，看了一圈。“……这么多？”

　　“当然多。”休已经开始拿餐盘，“Vireo Labs这么大，每天吃饭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们。”

　　格雷扯了扯查尔斯的袖子：“那个特殊营养食品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怎么不放出来呀。”

　　查尔斯将袖子拉出来，说：“是营养膏。没什么味道的玩意。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放着美味的食物不吃，去吃那些难吃的要命的东西。可能是天生没有味觉吧。”

　　秋季限定食谱被单独放在了最显眼的一侧：南瓜浓汤、烤根茎蔬菜、栗子鸡、苹果烤猪肉、蘑菇炖饭，还有一小块写着“秋季限定”的甜点。

　　休在餐台前停了下来。“这个。”他指着甜点，“我要这个。”

　　“你不是说新菜单吗？”格雷问。

　　“对啊。”

　　“你就只看甜点？”

　　“这是秋季限定。”休理直气壮，“限定的东西当然要先吃。”

　　“有道理。”负责医疗项目的督察员也拿了一份，“我也来一个。”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讲这种话了？”查尔斯问他们。

　　“从我发现军区食堂永远没有这种甜点开始。”几个人愉快的笑起来，格雷摇头晃脑的回应，“确实。”

　　“所以说。”休端着餐盘往前走，“既然来到Vireo Labs，就要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福利。”

　　“你这话说得像来度假的。”查尔斯也跟着笑。

　　“我们又不是来坐牢的。”

　　几个人找了一张靠近窗边的桌子坐下，窗外正好能看到园区。秋天已经把这里染上了一点不同于夏季的颜色。

　　树叶并没有铺满地面。

　　大部分刚刚落下，就已经被自动清洁设备收走了，偶尔有一两片漏网的叶子，被风吹着贴在道路边缘。

　　旁边几名研究人员从他们身边经过。

　　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餐盘，另一只手还拿着平板。

　　“下午那个数据重新跑一下。”

　　“为什么？”其中一人问。

　　“样本量不够。”

　　查尔斯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几名研究员已经走远了。

　　格雷发现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查尔斯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觉得Vireo的人好像很喜欢重新做实验。”

　　“科研嘛。”负责医疗项目的督察员喝了一口汤，“数据不够就重做，很正常。”

　　“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耐心。”轻飘飘的，查尔斯小声说。

　　餐盘碰撞的声音，交谈声，自动设备运行时发出的轻微机械声混在一起。

　　和实验区的安静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人刻意保持安静。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顺手拿走了一杯咖啡、有人坐在不远处讨论下午的实验、还有人因为抢到了最后一份秋季限定甜点而高兴地和同伴击掌……

　　“好像是小恩。在那边。”负责伦理审查的那位督察员眼尖，捕捉到了潘恩的身影。

　　“她对面坐的是谁啊？跟小恩很熟悉的样子。”格雷把头凑近休和查尔斯问。

　　负责医疗项目的督察员仔细看了一会说：“是……第六植物组的主负责人卡罗琳？估计是她。”

　　格雷的眼睛时不时向那边看，感慨：“看着好年轻哦。三十来岁的样子，就已经是主负责人，好厉害。”

　　“Vireo Labs又不看年龄，看水平。这里不需要论资排辈，又不是我们军部。”休戳着盘子里的南瓜说。

　　格雷看了一会儿？“其实……”

　　“嗯？”

　　“这里挺像个普通公司的。”格雷轻声说。

　　几人抬起头看着他。格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大了一点。”

　　休笑了，“何止大一点。”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实验楼在秋日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淡淡的天空。

　　窗外，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刚刚落到地面，一台自动清洁设备从远处缓慢地驶过来。

　　它停在那片叶子旁边。“咔。”叶子被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