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游戏》宣鹤

110、第一百一十章：督察员们（中） 格

　　格雷慢慢把捂着他嘴的手扒开。“你们至于吗？”

　　没有人理他。

　　查尔斯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话说回来。”负责设备的督察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今天谁去七楼检查？”

　　大家拿出平板查看。查尔斯不好意思的挠挠下巴，说：“好像……是我。”

　　“行。”他站起身。“我现在就下去。”

　　“等等。”今天负责信息安全的督察员抬起头。“你有申请吗？”

　　查尔斯停住了：“……”

　　“你没有。那你去不了。”

　　查尔斯重新坐了下来。“我申请。哎对。申请表呢？”他低头看向桌面。桌面上堆满了纸。沉默了：“哪一份？”

　　“长什么样？”他低声嘟囔。

　　“白色的。”有人跟查尔斯说。

　　“这里有三十七份白色的。”

　　“那就慢慢找。”

　　查尔斯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嘿！很好笑吗？”查尔斯破防的嚷嚷。

　　“很好笑。”

　　半个小时后。查尔斯终于找到了申请表。

　　又过了十分钟，他填完了。再过了十分钟，他发现自己填错了一栏。

　　又过了十分钟。申请被退回。理由只有一句话：申请时间填写格式错误。

　　好，很好，查尔斯对Vireo Labs真是越来越不爽了。

　　“怎么了？”格雷问。查尔斯把平板递给他。格雷看了一眼。“哦。”

　　“什么叫‘哦’？”

　　“你填的是上午九点。”

　　“对。”

　　“这里要求填写九点零零分。”

　　格雷把平板还给他。查尔斯重新填了一遍。这一次，申请通过了，他站起来。“我走了。”

　　查尔斯按电梯向下。到达七楼。直接拿胸前挂着的权限卡刷开实验室的门。“滴——”一声，多么美妙的声音，门开了。

　　只有几名研究人员坐在操作台前，低头盯着各自的屏幕。听见门开的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扭头回去干自己的事。没有想搭理查尔斯的意思。

　　查尔斯没由来的感到有一点点尴尬。他低头翻开平板里的检查清单。“设备运行状态……”随后抬起头，“七楼三号离心机。”

　　他走了过去。这时一名研究员从终端上抽离，上下扫了他一眼说：“记录在每台设备右上角的电子屏那里。自己看就行。看完赶紧出去。”

　　查尔斯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头看向平板。“设备编号。V-7-03-118。”

　　研究员头也没抬。

　　查尔斯看了一眼设备上的铭牌。对上了。照着那个研究员说的，向右上角看去。

　　记录完整。维护时间、维护人员、运行时长、异常记录……甚至连上一次更换轴承的型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下，查尔斯对Vireo Labs和军部的不爽更多了些。明明，这两个地方都是无纸化办公。就他们这些倒霉的督察员们要被过量的实体纸质文件给活埋了。

　　查尔斯觉得自己白申请了。他又检查了几台设备，结果都一样。

　　记录完整、权限正常、维护合规、设备运行状态良好、没有任何异常。

　　查尔斯看着最后一页。检查完成，用时十一分钟。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在办公室里找到申请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那个……”

　　研究员抬头。“还有事？”

　　“没有。”查尔斯收起平板。“我走了。谢谢。”

　　“好。”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滴——”

　　查尔斯站在门外，主观上他觉得这个声音没那么美妙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然后又看了一眼电梯。刚刚才提交的检查报告。现在就已经批复了：通过。

　　查尔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那张填错格式、被退回来重新填写的申请表。

　　他认为……或许真正需要检查的不是七楼的设备。

　　而是Vireo Labs的行政系统。

　　查尔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混乱。有人趴在桌子上看文件，有人正在填写申请表，还有人已经开始整理刚才被他们随手堆在门口的资料。

　　格雷抬起头，看见查尔斯空着手回来，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查尔斯把平板放在桌上，“检查完了。可不快吗，别的地方无纸化办公。电子终端上点两下就全出来了。”阴阳怪气的翻着白眼。

　　“所以……”负责信息安全的督察员抬起头。“你花了多久？”

　　“一个小时零七分钟。”查尔斯答。

　　“检查呢？”

　　“十一分钟。”带着浓浓的怨气，查尔斯说道。

　　格雷缓缓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查尔斯眯起眼睛看着他。“你敢笑。”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没留情，查尔斯直接戳穿。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阴恻恻的捏住他的肩胛骨。

　　“我冷。我冷。”

　　“办公室温度二十五度。”查尔斯直接说。毕竟Vireo Labs这个不差钱的公司，整栋楼的办公区空调都是这个温度。

　　“那我体质虚……”

　　负责信息安全的督察员突然问：“你的检查报告呢？”查尔斯愣了一下：“已经提交了。”

　　“提交了就行。”

　　“嗯。”查尔斯不明所以。

　　“那你现在没事了？”那个督察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查尔斯。

　　“应该没事。”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

　　“什么？”

　　对方把一叠文件推了过来。“信息安全条例。”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足足有两百多页。烫手山芋来的，想都没多想直接扔回给他。

　　“你不是闲着吗？”

　　查尔斯推拒着那些文件：“谁说我闲着？”

　　“你刚才不是说检查完了吗？”

　　“我还要休息。”咬牙切齿的抵住那些文件，不让它们到自己地盘上。

　　“督察员需要休息？”

　　“需要。”

　　“条例里没写。”

　　“那我申请写进去。”

　　“申请表在门口。”

　　查尔斯的表情瞬间凝固。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滚。”

　　“哈哈哈哈哈哈——”

　　查尔斯他认为，自己刚才或许不应该回来。至少七楼的研究员虽然不欢迎他，但至少不会给他递两百页文件。

　　与此同时。

　　潘恩坐在会议桌的一侧，低头看着面前的实验数据。会议已经开始了三十七分钟。

　　她抬起头。“这个数据……”似是不太确定又看了一眼投影，“是不是需要重新测一次？”

　　坐在对面的研究员点了点头。

　　“为什么？”潘恩问。

　　“昨天的培养条件有一点变化。”

　　“温度？”她问。“不是。”研究员否定。“pH？”又问。研究员再次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

　　“实验员换人了。”

　　潘恩：“……”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数据。“所以人员变化也会造成偏差？可宏观上，展示的三份实验数据并没有不同。”

　　“理论上不会。”

　　“那为什么要重测？”

　　“三组的样本量太小，不够反应什么。万一有呢？”研究员说。

　　潘恩点了点头。“再合理不过了。”她重新拿起电容笔，在平板上记下一行字。

　　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