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醉忘仙尊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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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忘仙尊住的百草园离小兔住的院子有一段距离，被药田和一条清澈的河水隔开。午后按时要去仙尊的园子里围坐研读《器赏》，只有几位无雪门弟子能看懂那些花花绿绿的器件，小兔每次打开课本，总是忍不住在页面上画上乱糟涂鸦。
“你这画的一般，看我的。”
旁边一个小狐妖也在上课摸鱼，趁无雪门弟子向醉忘请教的时候踢踢小兔椅子，悄声道：“我给这些器修大能画的面具，怎么样？”
“哇。”小兔偷偷竖起大拇指：“这些老头一下就变得好帅，厉害。”
小兔抬眼瞥了一眼醉忘，快速把手里的课本塞到狐妖手里：“你也给我画一个。”
“喏。”
狐妖几笔画完，合上递回给小兔，撇到封皮，道：“你怎么还叫兔甲呀。我们都自己给自己起名字了。”
“噢，那你叫什么名字？”
“冲天炮。厉害吧，上次丑橘师兄过来给我们的鞭炮里就有个叫这个名字的炮，说是过年的时候才能玩，我偷偷拿了一个去后山放，只听‘嗖’的一声，一下子就飞到天上了。”
冲天炮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醉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了。小兔危机意识比较强，趁冲天炮还在认真描述飞的有多高的时候，悄悄把背挺直，装模做样看向书页。
“课堂上不可交头接耳。”醉忘捏住冲天炮想藏起来的课本，翻阅几页，冷声道：“怎可如此不尊重仙长？不必上课了，出去吧。”
小兔紧张，耳朵高高竖起。但小妖怎么能逃过化神期器修的法眼，在他俩刚刚聊上天的时候就已经被醉忘盯上了。醉忘伸出纤长素手，把小兔慌乱之下放反的课本抽出来。
编纂器赏的老头画像上，不仅脸上有张牙舞爪的面具，身上还穿了仙气飘飘的舞裙，绫罗绸缎画得相当有质感。醉忘把两本课本都放进怀里没收，对小兔道：“你出去陪他。”
两个小妖修无奈站在后门罚站。冲天炮踢踢她，挤眉弄眼道：“你真不给自己起个名字呀。”
“我还得想想呢……都怪你，现在仙尊都罚我了。我本来还想叫仙尊带我去参加明年的仙考，他现在肯定讨厌我了。”
“不会的。我晚上带你去找丑橘师兄，丑橘师兄去过仙考，肯定能给你想办法。”
两个无聊的小妖在墙边站着互踢，又发展成互相斗腿，斗到下课才结束。听见醉忘遣散所有学生两人还不舍得把腿放下，恋恋不舍地相约晚上见。
晚食后两人和点名的师姐打了招呼，翻过小丘往丑橘师兄的住处走去。丑橘师兄英年早婚，和一位散修一同住在无雪门外门山后飞烟苑里。
“飞光姐！”
冲天炮常利用自己狐妖的撒娇天赋到处蹭饭，与丑橘和沈飞光早已相熟。沈飞光正在院子里练武，闻言放下长剑，抚平碎发笑道：“小狐狸来了。”
冲天炮牵着小兔一溜烟跑来，一脸严肃道：“飞光姐，这是我好姐妹兔甲，我们有要事找丑橘师兄！”
“他在屋里。深秋了，小橘煲了温补汤水，你和小兔道友去喝一口吧。”
两人抬脚往里屋走去。飞烟苑跟整个百草园一样大，屋内陈设匠心独具，地上铺的是暖玉，墙壁上挂了各式各样的字画，红木桌上摆了瓜果和一支流光紫云瓶，插花更是雅致，与屋内摆设自然相融。
还有许多灵器摆在屋内各处，有个雕成盆橘的玉像正源源不断喷出水雾，弥漫出淡淡柑橘香气。
小兔看呆了：“哇。”
冲天炮骄傲的好像飞烟苑是自己家一般，得意道：“丑橘师兄可是赘入豪门了！飞光姐是桃尧首府大当家，桃尧最繁华的一整条街上全是她的商铺。飞光姐平日里要去山下打理，难得能见到呢。”
小兔想起青柑小话本《金玉公子乱留情》里写的言情故事，道：“那师兄岂不是要夜夜独守空房？”
“你俩编排我什么呢。”丑橘戴着围裙端着汤碗走来，一副人夫模样：“来找我什么事？”
丑橘师兄芳年三十六，但金丹化的早，三十出头就已经驻颜了。虽然名叫丑橘，但本人生了一张清秀可爱的翩翩公子脸，被无雪小报连续数年评选为人不如其名首位。
他十七岁那年曾跟着醉忘仙尊参加仙考，虽未取得前三甲，也算在仙考上表现不俗。这些年刻苦修炼，已到达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是器修，不比体修，更难以破境，大多数器修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元婴期。丑橘师兄年纪轻轻已经坐上外门器修弟子头把交椅，有望在百岁前步入元婴，接手外门右护法之位。
“师兄不是去过仙考么？兔甲也想去，能不能让仙尊带着去呀？”冲天炮端起碗一饮而尽，舔舔嘴道：“醉仙尊不是无雪门的带队领师么？”
“早就不是了，仙尊化神后就已经挂名仙界教育委员会了，仙考的时候要去观考席阅卷的。”
丑橘给光顾着吃桌上沙糖桔的小兔盛了一碗汤水，擦擦手道：“而且自从三年前醉仙尊冲击合体期失败，他就已经退出无雪门了。现在他是散修，只是为了回报无雪门的恩情才留在这授课的。”
“对呀，”小兔终于把果肉咽下去，道：“仙尊身为散修，如果能带我去，就不占用无雪门的名额了。”
丑橘总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犹豫道：“仙尊自从伤后就一直在桃尧养伤，不再与外界往来，连上次仙考阅卷都拒绝了。他能答应吗？”
沈飞光走进屋里，听见几人讨论，出主意道：“先去找机会问问吧。实在不行，你就乘往天池走商的马车去，到了天池我再找人接应你。”
“可路途遥遥，小兔年幼，怎能独自往天池去呢。”丑橘不赞成道：“她也不怎么识字，连报名的文书都不会写。”
“雇一位散修陪同她如何？”
“那当然不行了。”丑橘摇头，“仙考人多口杂，为了争抢前三甲各个世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找一位不清不楚的散修陪她，还不如再求求醉忘仙尊呢。”
“也是。”沈飞光走上前来吻了一下丑橘额头，温柔道：“山下还有账未平，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若有其他需要我做的飞信联系。”
冲天炮和小兔挤眉弄眼。丑橘有些不好意思，为妻君捋平外衣后送出门外。等回到里屋，两个小孩已经跑路了。
小兔已经搞清楚现状了。翘着脚躺在百草园边沿的神树根脉上翻来覆去。冲天炮看着眼花，也躺下道：“如何？你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小兔嚼着草根，烦恼道：“早知道在仙尊面前好好表现了。”
“嗯……我有点怵他。”狐修想起被醉忘在课上当场抓包的事打了个寒颤，“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冲天炮不爱炼器，也懒得习武。沈飞光发现他在算术上有天赋，便想让他结束开蒙学习后去帮忙打理商铺，望月楼还缺一个管理账房的掌柜。
“还有两月就过年，过完年开蒙也结束了。如果不能去仙考，你想怎么办？”
小兔其实没想过这些，就连参加仙考也是受青柑启发才想去的。“可能参加无雪门弟子考核吧。”小兔答道。
“噢，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进内门。”冲天炮看看四脚朝天的小兔，晃晃身子也化成了狐型，炸开一条火红长尾。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张嘴打了个哈欠。又蹬蹬小兔：“喂，你跟我打一架怎么样？”
“别用爪子挠我。”小兔想起来早上还没结束的斗腿，也兴奋起来，直起身道：“就这么打？”
“行啊，那我占便宜。”
小兔没用原身打过架，比起人型，兔身更能领会到自然之力。况且筑基淬体之后灵力充裕，也已与未开智前的打闹大相径庭。她面对比自己大出数倍的狐狸毫无恐惧，反而因为兴奋周身血液奔腾起来，屈起后腿，时刻准备出弦。
为了不破坏百草园的植被，两人特意跑到没有种植的药田里斗殴。冲天炮露出尖锐狐牙，先天优势使他在盯着小兔时信心大增。他将身俯下，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迸发出荧荧绿光。狐爪微微蜷缩，在土壤上留下几道抓痕。
小兔速度奇快，向冲天炮左右奔跑时化出两个残影。狐眼在夜里视力很好，根据毛发流动判断出了真身，张嘴就要向她咬去。小兔咧开嘴角，前爪在地上借力撑起，空翻后腿往冲天炮下牙狠踢。
冲天炮没想到小兔这么豁得出去，急忙收势，攻势转向柔软适口的兔耳。小兔反应更快，耳朵向后收起，俯首滑进红狐身下，前脚往上一掀，生生把冲天炮张开的嘴闭拢了。
“呃……!”他猝不及防咬到自己舌头，吃痛发出一声狐鸣。冲天炮比小兔侨气得多，转身就躺倒了，脸埋在土里，嘤嘤抽泣起来。神树们本来只是看热闹，见状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啧啧啧……狠心的兔子。”
“好可怜。”
小兔这才见识到狐狸精的威力，这才多大的伤？她气不打一处来，踱步到冲天炮身边把他脑袋拎起，咬牙道：“别装了！”
冲天炮抬眼望她，嘴角渗了点血，一双多情狐狸眼泪眼朦胧，双耳也垂下来贴在脑袋上，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你干嘛跟我动真格呀。”
小兔没和同龄的体修比试过，只在青柑手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青柑从不放水，小兔每每回宿舍都鼻青脸肿，早就习惯了，真没想到还能将人打哭。见冲天炮真伤心了她有些无措，伸出前爪给他擦嘴擦眼泪，有点嫌弃也勉强忍了。
“好了对不起了……”
她还没说两句软话，醉忘仙尊的小屋门突然打开，仙尊穿着素白里衣，银发带着湿气披在肩后，一樽飞灯漂浮在他身侧，跟着他稳步前来。萤火在黑夜里照得他的脸恍若天人，小兔一时看呆了。等到冲天炮反应过来呜呜叫出声，她才惊觉身体硬住了，根本无法拔腿离开。
小兔抬着脸，惴惴不安间醉忘已经走到两人之间，皱眉道：“又是你们两个？”
“宵禁后出游，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缘由。”
冲天炮反应最快，眼睛一转，就着还未消去的朦胧泪眼道：“回仙尊，我们两个想将功补过，帮忙把仙尊土地翻了，好让仙尊省事。”
醉忘有些头疼，土壤翻得乱遭，任谁都能看出经过了激烈打斗。但对人型的两人他能说出重话，看着眼前两个蔫巴的小兔小狐狸，他只能叹口气，道：“快些回去吧。”
冲天炮一把把小兔甩在身上，拔腿就跑。小兔骑在狐背上，回头看见仙尊伸手抚了一下神树，靠着树坐下了。
仙尊也睡不着么？不知道他会说什么。……等有空了，再去找老神树问问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