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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心子 ...


  •   父母双亲、祁家二老、祁可盈、路予安、叶虞楠、室友,以及老K、陆京驰、司玖……浩浩荡荡一大帮人,身后压着一列列训练有素的保镖,阵仗拉满,气场森然。

      刚上岛时,对父母亲人的思念欲异常浓烈,生怕他们找不见人提心吊胆,整日惶惶不安。

      可后来,她的世界与时间被祁熠塞得满满当当。

      他送她拍卖会上无价的珍宝首饰,一枚鸽血红戒指,一颗泪滴黑珍珠。
      送她最新款的手袋与高定礼服,从巴黎工坊空运直抵岛上的专属衣帽间。
      送她一座建于悬崖的玻璃温室,穹顶下种满了她随口提及喜欢的花,东京的染井吉野樱、京都的八重红枝垂樱。
      送她一架施坦威钢琴,通体漆黑,琴键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送她一只波斯猫,银灰的毛发,异色的双瞳,像极了她初见他时,他眼中既冷漠又玩味的光,藏了冰,也藏了火。猫名“Luna”,意为“月亮”,仿佛她是他追逐的太阳,猫是他投下的、永不剥离的影。

      她的世界被珠宝、包包、琴声与猫的呼噜填满,当记忆被温室永不凋零的春天覆盖,她开始慢慢忘却了父母的面容,模糊了离家时的小路,甚至遗落了自己多么渴望被寻回的初心。
      刹那间,外祖母幼时低语浮现耳畔:“太美的东西,往往藏着刺。”

      这世上的靠近,大抵是参差的对照。你背负你的荒凉,我拖拽我的落魄,凑一处演一出悲喜剧。台上笑语晏晏,台下泪痕盈盈,彼此心照不宣,各自掩伤。
      更深处,是带着悲凉底色的算计。不是为了爱,只是在冷透了的人间,执拗寻一个影子,互相数着旧疤,权当是取暖。

      人生是条歧路丛生、交错迷离的曲巷。走着走着,终把自己弄丢了。

      简凝胸腔内的风轰然倒灌,五感坠入维度断层。

      三年,她再次撞入父母与朋友的视线。被祁熠用金丝笼与温柔陷阱埋压心腑的思念,今时如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望着母亲眼角蛛网般蔓延的细纹,她方惊觉,三年的岁月静好是假的,是她被囚禁孤岛上的幻梦。

      “凝凝。”
      简母哽咽着声,尾音的颤抖泄露了三年不见的痛与渴求。

      泪水无声无息滑落,简凝再无法抑制般扑进母亲的怀抱。

      当年简凝离奇失踪,简母当即调集私人侦探,动用所有暗面关系,全国地毯式搜寻,翻遍每一寸可能的角落。
      仇家报复、绑架勒索、人间蒸发……所有可能被推演至尽头,可线索总在最后一刻断裂,如刀斩断,再度陷入死胡同。

      后来,他们从祁熠名下的跨国集团切入,与境外空壳公司黑鸢长达三年的资金勾连,不过是冰山一角。
      顺藤摸瓜,新加坡的傀儡、复杂的离岸跳转,样样是障眼法。加密层被剥开,离岸账户的生物识别信息赤裸裸锁定祁熠本人。

      他们破开了深埋于加密服务器的云端相册。没有风景,没有物品,只有无数监控截图,时间跨度近三年。
      截图中的简凝,有时低睫弹琴,有时静坐发呆,有时对着窗外的海落泪,一张张的照片下方标注着日期、情绪状态。

      顺着血色暗网,他们杀向了无人岛,解救了三年未见的简凝。

      重逢的温情来不及发酵,一道不辨喜怒的男音生生劈开了迟来三年的暖意:“这么快就找来了啊。”

      祁熠拎着一盒黑巧,满身风尘仆仆的气息赶回来了。
      下一秒,“啪”一声清脆的响音。

      祁母压着一腔怒火,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他脸上,掌心的力道积压多年的失望。
      眼眶通红却没掉泪,声音却抖:“你真是要气死我,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祁熠照单全收,无所谓勾勾唇,懒懒散散唤了声“妈”。

      “别叫我妈。”她怒极反笑,眼球表面血丝密布:“你是真有本事,背着所有人,把凝凝囚在这岛上,当你的私藏玩物!”

      祁熠余光扫了眼被简母护牢的人,脸上挂着斯文体面的笑,游刃有余为自己辩解:“囚?妈,您用词太重了。我和我老婆不过是在玩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游戏,以游戏之名护她一辈子……”

      “住口!”祁母一声厉喝,打断了他虚伪的辩白:“你护她?祁熠,你睁眼看看你做的事!你把她关在这金笼子里,断她与世间的联系,夺她自由,这叫护?这叫毁。”

      她原本端庄的发髻因激动散下一缕,非但不显狼狈,反添几分凌厉锋芒:“你少拿护她当借口!你所谓的护,就是把她变成你的提线木偶?就是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她还有家,忘了她还有疼她的父母。”

      女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翻涌着沸腾的血,双目死死钉着祁熠从容不迫的脸,狠声一字一顿:“今晚回去给我跪进祠堂。跪到你把爱字跪明白,跪到你把人字跪清楚。
      你不是精于算计吗?那就给我算,算算这三年,到底哪一步是为她,哪一步不过是你私欲的棋子。
      你不是心比铁硬吗?我倒要看看,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你这副铁石心肠,能不能跪出半滴血性,跪出一丝人性!”

      “你若跪不明白,就别怪我这当妈的狠心,亲手把你从族谱上一笔划去。从此以后,你爱藏哪儿就烂在哪儿,祁家没你这号人!”

      到底是弄了这么难堪的局面。

      祁熠设想过无数咎由自取的后果,惩罚、斥责、家族震怒,他可一笑置之。
      他从不怕全世界与他为敌,只怕她眼中的光不再为他亮。

      空气中浮动着阳光的质感,干燥不浓烈,却上头。
      祁熠顶了顶麻劲蔓延的颊肉,视线有焦点的倾落简凝的眼睛上。
      女孩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空荡的冷漠,比刀锋更利,比控诉更诛心。

      抓着母亲衣角不放的简凝,平静抬眼回视。

      两人的眼神死磕足有一分钟,夹杂着致命的拉扯。

      吊灯洒下金黄的光晕,暖融融罩下,软化了她天生的冷感。
      一瞬间,平日行尸走肉般的她,仿佛被点亮,有了血肉,有了温度,终于像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我们聊聊。”
      三年内,她一直安分守己乖乖听话。除却一次无意越界,惹他彻底失控发疯,她再没逃过一次,更从没吐露半句离开的心思。

      她不愿祁熠活成她光明面的影子。可爱成了囚,她囚他偏执,囚自己心软。

      别墅外,冷面保镖排排站,警惕性拉满。一行人心知肚明:祁熠再狂,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强抢民女。
      铜墙铁壁般的戒备,不只是一道防线,更是对他狼子野心的当头棒喝,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封杀。

      简凝向父母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淡定随祁熠步入空旷的客厅。

      偌大的落地窗倒映两人的身影,一者完全覆盖了另一者,可气场上却颠倒了。
      大概是战略性遮挡,战术性服从。

      祁熠恹恹佝偻着脊骨,盯着她淡极生艳的蓝眼睛,穷途末路般逼问了一句:“要跟他们走?”
      明知故问,纯属最后挣扎。

      只要她说一句“不”,他便能在刀山火海般的戒备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可他竖着耳朵,根根神经末梢颤抖,真真切切听见了女孩冰冷的判词:“我想我外祖父母了。”

      弦外之音,不言自明。
      她要离开无人岛,离开他。

      不是不爱,是亲情牌大过天。

      眼周洇了一片潮湿,祁熠的心霎时坠入冰冷无光的深海。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为什么心脏还是剥皮抽筋的痛?

      他静默凝视她,瞳孔的黑是时间无法冲淡的痕。
      爱她,让他一点点放下血与仇的执念。她不是驯服了他,是重塑了他,把他从一把无差别的烈火,变成了只照耀她一人的太阳。
      如今,太阳熄了,影子再不见光。

      简凝的眼尾泛着血丝般的红,睫毛在脸颊上留下凌乱的灰影,她哽咽着颤音,压抑着隐忍的痛:“你要我怎么办?我的生活不止有你啊。”

      人生万事,不过尔尔。
      选择权原是一场弥天大谎。一张黏稠的蛛网,将两只挣扎的蝶紧紧黏缚。网上无风无光,分不清是谁先动了心,又是谁先输了命。

      风花雪月最不值钱,真心实意最易受伤。

      他们都在爱里负伤,在情中落泪,以为能修成正果,结果是渡劫一场。
      情情爱爱,到头来不过一场误读,读错了人,读错了命,更读错了一颗心,以为能被温柔以待,却只换来万箭穿心。

      那天后来,简凝被父母与挚友从荒岛接回人间烟火。祁熠被拖入祠堂的阴影,长跪于祖宗牌位前谢罪。
      重新握回自己手机的一刻,她盯着屏幕上置顶的头像,久久失神。

      久到夜尽天明,她颤颤巍巍着手敲下四字:[生日快乐。]
      不知他能否看见。

      只知他被祁母亲手囚入祁家祠堂,香火缭绕,烛影摇红。族老的戒尺一下下抽下,脊背皮开肉绽,血水混着冷汗淌落青砖。
      他紧咬牙关,不求饶,不认错,硬生生扛着。

      祁熠脑中反复回响着简凝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三年,我爱不爱你,你还不清楚吗?”

      语言的暴力往往源于情感的无能。他们不会表达脆弱,只能以攻为守,用伤害掩盖恐惧。
      怕被抛弃,所以先推开。

      这盘棋,下得太久,久到忘了最初为何落子,久到忘了输赢。

      红尘滚滚多聚散。
      血色长明映古佛,不渡有情人,只渡痴心鬼。

      祁熠闭上眼,世界一片漆黑。
      这辈子,爱意算是走到头了。

      荒芜的岁月,苍白的人生。
      欲望是本能,她是本能的本能,是再无法企及的圆满。

      *

      两人再见面,是整整一月后。
      简母与祁母得知两人一年前领了证。简母不置可否,祁母却态度决绝。

      “立刻离婚。他正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她说:“早离早好,对谁都解脱。”

      自从简凝被接回别墅。一直把自己锁进房间,不见天日,不闻人间。

      简母找她谈过一次话,她蜷坐昏暗的光下,无悲无喜:“妈咪,他对我真的挺好的。除了不让我出岛,其他事他都由着我。每日不是吃喝玩乐,就是随手画些设计图,这三年就这么过来了。”

      是以,母亲小心翼翼吐落一句“离了吧。”
      她只是安静坐着,没有表态。
      舍不得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她习惯三年的日常,是温水煮沸的命。

      可更不愿在日复一日的“好”里,把自己活成废人。
      痛是清醒的自我消耗,她耗不起了。

      是以,离婚手续由双方父母代笔。
      民政局的规矩是死的,可祁家的权势是活的。他们将一纸离婚协议拆成分居协议与财产分割确认书,层层加印,硬是把法律走成了可操作的缝隙。简家沉默签了字。

      可那张离婚证,简凝执意要亲手交给祁熠。
      两位母亲缄默无言。

      祁家祠堂,青砖黛瓦,檐角刺向灰蒙蒙的天。香炉中沉水香终年不熄,烟雾盘旋,却驱不散一股陈年木梁腐朽的气息。
      祖宗牌位列阵而立,沉默俯视每一位跪伏的后裔。

      简凝推开厚重的乌木门。堂内光线昏暗,唯有长明灯在牌位前摇曳,倒映参差不齐的墙影。

      祁熠跪坐一张黑檀木桌前,手腕抵着冰凉桌沿,抄写永无尽头的族规。

      见淡淡的夜光漫过窗页,以为是母亲遣人送饭。
      可鼻尖先掠过一缕薄荷香,清冽、熟悉、却陌生得令人心颤。

      下意识抬眸时,入目是一只骨棱纤白的手,指节捏着一纸红得刺眼的离婚证,触目惊心。

      紧接着,一道冷感的声线压下,较往昔任何时刻更显绝情:“我明天回加州。”

      是她深思熟虑、权衡再三的决断。既然彼此都备受煎熬,不如一刀斩断牵连。
      痛,只痛彻心扉一次,胜于日日被爱恨折磨。

      或许经年累月后,岁月会磨平人的峥嵘棱角,磨钝敏锐的痛觉。
      届时,他们终将云淡风轻,释怀过往。

      毕竟,无人会守着一道陈年旧疤,度过漫漫余生。

      手中的离婚证好烫手,祁熠捏着边角捏变了形,痛不欲生。

      他死死压着眼皮,目不敢抬。怕触上女孩毫无温度的眼睛,更怕自己残存的贪念,让他再像疯子一样,把错再犯一遍。
      抓心挠肝却无力回天的悔恨,铺天盖地席卷四肢百骸。

      祁熠低垂着长睫毛,薄唇翕动的字眼沙哑得不像话:“你不属于这里,总该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从来不属于他。是他的偏执与自私,亲手把这段姻缘逼上了绝路,造就了今日满盘皆输的难堪。
      全是他活该,全是他的报应。

      “保重。”
      简凝面无表情,可内心却掀了一场狂风暴雨,惊涛拍岸。
      人可以伪造情绪,但无法伪造心率。

      她骗不了自己。
      再见面,心跳依旧为他失衡。还是很喜欢,还是很爱他,爱得像一场无法痊愈的慢性病。

      她走出祠堂,背影决绝,仿佛不是离开一个人,而是终于走出了长达多年的错位人生。

      脚步虚浮向外走时,身后忽有一声压抑至极的“对不起”,随风坠入耳畔。
      尾音的颤与碎泄露了内心的破碎。

      简凝的背影滞了滞。蓄满眼眶的泪水到底失控了,一颗颗滚落石阶上,砸落她千疮百孔的心上。

      那天后来,一个克制着没有挽留,一个狠心着没有停留。
      他们谁都没有说爱,爱早变了质,成了埋藏骨子里的痛,是恨也盖不住的执念。

      人常以恨为名,纵情欢谑,沉溺欲海,病入膏肓,骨瘦支离。
      原来众生无异,不过是困于牢笼的囚徒。她们较之旁人唯一的优渥,是清醒丈量着牢笼的边界,知道囚禁有多窄,有多窒息。

      血色灯笼高挂,古佛低眉,他们等一个失约的永远。
      简凝步出祁家别墅,忽而驻足。她合掌垂睫,轻诵一句往生咒。
      自此山长水阔,各安天命。

      *

      “我们偷偷跟着凝宝,她不会发现吧?”司玖压了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帽檐阴影下的冷感眼睛闪亮,低着声音凑近陆京驰:“真要被发现了,你可得站出来顶包啊。”
      甩锅甩得干脆利落,毫无负担。

      陆京驰斜她一眼,语气满是嫌弃:“就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儿,简凝还没察觉,保安倒要先把你当可疑分子拎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绿化带后窜出,手中的警棍带着破风声指向两人。

      “站住!干什么的?”
      一张破嘴,真是乌鸦嘴成精。

      司玖内心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

      万幸,他们一路尾随的简凝毫无察觉,双手插着短西装外套口袋,沿着灯火辉煌的天桥缓步前行。
      闷闷的夏风撩乱披散的长发,一缕不乖的碎发黏连眼尾,却遮不住湿意点点的朱砂红。

      不远处,一家三口嘻嘻笑笑拍合照,小女孩踮着脚尖,甜甜亲了父母脸颊。
      简凝不经意望了眼,眼中掠过羡慕与遗憾。

      这城市楼高万丈。
      谁在你身边。

      她想起三年前,两人每一次对视都像厮杀。明明最怕失去,却偏要将“不在乎”三字刻进骨血。
      用倔强喂养孤独,以冷漠滋养悔恨,直至爱被磨成灰,才恍然惊觉灰烬下埋着的,全是当年炽热的真心。

      她步至景观护栏前,双手扶上质感冰凉的横杆。
      朦胧的视野是浪花翻滚的黑色大海。

      时间从不回头,却总在某个瞬间,把人拉回从前。

      她想起那年落叶飘飘的秋天,她穿着白色晚礼服,萧瑟风中奔向操场寻祁熠,却听见了他剖心析肝的坦白。

      又想起那年,她瞒着祁熠孤身飞往沪上,只为见陆京驰一面。
      她说:“我的人生,不能栽在一个烂人手里。”
      又说:“我和祁熠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人活着总要披一身泥水。从一场暴雨中挣扎泅渡,却误入另一片更深的沼泽。
      可到最后,刺得她遍体鳞伤的,是他爱她时亲手种下的荆棘,他松了土,她流了血。

      明知道不该痛着回望,可那颗深植祁熠血肉的心,却固执一次次搏动,执拗呼唤着原谅,逼她将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只为再给他一次机会。

      人总会犯错误的,不是吗?
      可一个人真的痛彻心扉悔过,是否值得一次重新开始?
      值得吗?

      满天碎星的南州城,聚散离合、爱恨同源的痴男怨女千千万,独独缺了他们一双,似乎不惹人眼,却让人间失了一味烟火。
      前路迢迢,风雪载途,何以为家?

      简凝望着茫茫夜色,心口的执拗忽然散了。

      她懂了,有祁熠活着的地方,有他呼吸、有他温度、有他血肉之躯真实存在的地方,才称得上是世俗意义上的家。

      是以,她心软了,软成一滩水,再提不起力气去恨。

      解锁手机,颤着手点了通讯录的置顶。

      天桥对角方向,不知哪位财大气粗的通天达贵,为了哄红颜回眸一笑,将整片夜长空霸占了。
      绚烂到奢靡的烟花,将城市上空涂成了一幅流光溢彩的泼墨。
      铺天盖地的璀璨,震耳欲聋的声势,尽是挥金如土的张扬与浪漫。

      祁熠在美轮美奂的烟火中接听电话。

      两端世界连接成功。

      简凝可以背对全世界,却背不过自己的影子。
      痛极求欢也好,逃出生天也罢,她不躲不逃了,选择听从心跳的节奏。

      “祁熠。”她咬着唇,很轻很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轻到烟花秀将她的声音扯得支离破碎。

      碎语断断续续钻入祁熠耳中,模糊不清。他望着芸芸人海中的一抹窈窕背影,哑着声说了两字:“回头。”

      海风声太过捣乱,爆鸣声太过震耳,轻而易举淹没了人的感官。

      可简凝还是无比清晰了听见了。
      他的一句“回头”,胜过全世界的喧嚣。

      这世间路有千条万条,可我每次回头,身后空寂无人时,最希望出现的永远是你。

      幸而今夜,她回眸,他立于灯火阑珊处。

      他赌她会心软,她赌他会挽留。
      幸运的是,命运没有辜负这场对赌。
      他们都赢了,赢了时间,赢了彼此。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失焦的视网膜上倒映的,唯有彼此的身影。

      简凝望了眼漫天迷离的火星,说她自私也好,恋爱脑也罢,她都坦然认了。

      盛大的烟火秀最后一绽,她泪流满面,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祁熠,我们私奔吧。”

      追随她尾音的是有力的承诺:“好,你去哪,我去哪。”

      季风年年如期而至,草木岁岁破土重生,你我早经过了相逢的渡口。

      可我偏要逆着人潮,与全世界为敌,再次与你相逢于人海尽头。
      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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