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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心子 ...


  •   两人不顾一切私奔的事,两位母亲只付之一笑。
      到底是太年轻了,爱意大过天。

      她们是过来人,尝过炽热,咽下苦果,如今只是轻轻说一句:“随他们去吧。”

      有些路非走不可,有些伤非经不可。

      *

      简凝与祁熠落地第一站是加州。
      阳光洒落机场的玻璃幕墙上,折射久别重逢的恍惚。

      既然复婚了,有些事该有个交代。

      黑色保姆车上,简凝窝在祁熠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带你去见我外祖父母。他们养大了我,可没少念叨‘这丫头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你可得好好表现,他们可是我的人生大股东呢。”

      “好。”祁熠吻了吻她的额心,将人搂着更紧:“你给我讲讲他们喜欢什么。”

      简凝笑了,仰头看他:“外公啊,最爱喝清晨第一壶现磨的哥伦比亚咖啡,豆子必须现磨,水温要刚好92度,差一度都不行。他还喜欢下国际象棋,以前总说我走棋太急。”

      她顿了顿,漂亮的眼睛泛了暖意:“外婆呢,偏爱老式胶片相机,家里相册里全是她拍的落日。她说,最美的光永远在黄昏时分。还有她做的蓝莓派,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所以,你别紧张。他们不会考验你,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回到一个值得的人身边。”

      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入加州郊外的宁静街区,最终停泊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白墙别墅门口。

      院子内,一位老人正弯腰侍弄着一排盛开的红玫瑰。另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擦拭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

      车门打开,简凝牵着祁熠的手下车,眼眶微红喊了一声:“外公,外婆。”

      二老动作顿住,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祁熠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上前,目光坚定而深邃:“外公,外婆,我是祁熠。”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外公的目光炯炯,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祁熠没有回避,坦然接受着审视。他知道,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更是他对自己过去的救赎。

      良久,外公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而温馨,件件物品诉说着简凝的成长故事。

      祁熠注意到,墙上挂满了简凝从小到大的照片,从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着外祖父母深深的爱与付出。

      晚餐时,气氛十足沉默。祁熠主动开口,他讲述了自己与简凝的过去,那些犯下的错误,以及他复婚后的决心。

      外公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咖啡。外婆不时给简凝夹菜,眼神满是心疼。

      当祁熠说到“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过去的亏欠,守护好简凝”时,外公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祁熠,缓缓说道:“年轻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回头。我们老了,只希望简凝能幸福。”

      祁熠郑重点头:“我会让她幸福的,外公。”

      那天后来,祁熠主动帮外公磨咖啡豆,按照简凝说的,精准控制着水温。
      他笨拙却认真学着外公的样子,摆弄老式特斯拉线圈,引得外公哈哈大笑,亲自上手指导。

      外婆拉着简凝在一旁翻看旧相册,时不时指着祁熠的背影,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二站,他们踏上了塞尔维亚的土地。

      贝尔格莱德的古老建筑阴影下,眼神一撞,不管不顾吻了下去。

      诺维萨德的音乐节,他们穿着沾满尘土的白衬衫与牛仔裤,人群中央随节奏摇晃,鼓点撞进胸腔,吉他声缠绕着晚风。

      烟火在多瑙河上空散花时,祁熠一把将简凝拽进怀里,声音沙哑:“怕吗?”

      金红交织,她无谓仰头,眼中烧着火:“不怕,这才是活着。”

      *

      第三站,他们落地世界亚文化的暴烈心脏——柏林。

      他们登顶大教堂穹顶回廊,简凝望着脚下的博物馆岛与城市天际线,第一反应却是:“这视野,开个露天烧烤摊绝对火!”

      祁熠失笑:“你的艺术细胞呢?”

      她振振有词:“这叫震撼级美学洗礼,毕竟能在这么美的地方吃烧烤,人生才算圆满!”

      世界知名的啤酒,自然不容错过。
      从慕尼黑百年酒馆的橡木吧台,到柏林街角吱呀作响的木桶摊,金黄的泡沫升腾,藏着日耳曼人骨子里的热烈与豪情。

      那天他们谁都没管住胃,也没管住心,一杯接一杯,喝得酩酊大醉,醉得理直气壮。

      跌跌撞撞往酒店赶,柏林的上空突然飘了雪花。灰调的天空,配上干干净净的雪,艺术感爆棚。

      他们有幸见证柏林今年的初雪。
      不幸的是,公交地铁双双瘫痪。

      原计划三天后启程,却硬生生被暴雪困在柏林一周。
      窗外雪舞纷飞,他们在卧室缠绵,在时间之外,在世界尽头。

      平平淡淡又一天,却像过了一生那么长。

      *

      第四站,他们把自己扔进了马来西亚。

      放下行李箱的一刻,祁熠用Grab打车直奔仙本那,被称作“世界尽头”的蓝冰秘境。

      海水层次分明:浅绿、孔雀蓝、深靛,一层层晕染。

      浮潜时,简凝伸手一捞,小丑鱼在指尖轻盈游过。祁熠在她身后笑出声,水花四溅,阳光闪闪碎碎。

      回程路上,司机放着马来民谣,简凝望着窗外飞驰的椰林,纠结症发作:“丹绒亚路看日落,马六甲河吃正宗的沙爹。两个都想去,可时间不够,我讨厌选择。”

      他笑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那就都不去。”
      “啊?”她瞪眼。

      “我们去海边搭帐篷,生火,烤鱼,看星星。”他眼稍眉睫沾着光:“让选择见鬼去吧。”

      简凝举双手赞成:“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尽头!”

      *

      第五站,他们杀到了泰国。

      没有任何攻略,纯粹道听途说。
      路边摊贩一句“飞伞刺激得像初恋”,他们真买了票。

      芭提雅海上飞伞,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简凝被拽上天时,风灌满耳朵,不断尖叫:“祁熠,我恨你!这跟你说的轻轻飘起来不一样啊。”

      祁熠在地面举着手机狂拍,笑得像个得逞的反派:“别怕,你看你多像一只扑腾的仙女!”
      “我是扑腾的鸭子,快放我下来。”

      十分钟后,她狼狈爬上岸,半身湿漉漉滴着海水。降落时一个失误,直接栽进了浪里。

      祁熠递来软毛巾,憋笑:“仙女落水,也是仙。”
      简凝翻白眼:“你再笑,今晚就睡沙滩上,外加喂蚊子套餐。”

      她自己遭罪,自然不让祁熠好过。

      他们又去玩了高空跳伞,特意选了双人跳。

      简凝站在机舱门口,四千米高空的风撞向胸口。
      她体贴冲祁熠一笑:“别怕,就两分钟自由落体,死不了。”

      祁熠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安全绳:“睚眦必报?”
      “嗯。”她眨了眨眼,眸光清亮:“跟你学的,以牙还牙,以笑还吓。”

      舱门开启的刹那,她伸手一推,将他送入苍穹,自己随即纵身跃下。
      云海在脚下铺展,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由灰蓝渐染为橘红。

      他们在坠落中靠近,唇贴上唇。
      没有言语,只有风与心跳。

      *

      一去不返的青春,最该肆意狂欢。去闯、去爱、去跌倒、去重来!

      那一年,他们玩遍了世界各地。走走停停,拍拍照照。

      他们将所有照片精心拼贴成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醒目铺展在公寓客厅的主墙上。

      一张张照片是笑声与风霜的痕迹。
      巴黎铁塔下的自拍,简凝故意瞪着祁熠,配文“你踩我脚了”。
      撒哈拉沙漠的星空帐篷外,祁熠举着相机追着她跑,照片边缘留着焦糊的篝火痕迹。
      京都雨巷,她撑着伞回头笑,身后是狼狈追来的他,鞋内灌满了水。

      少部分照片背面,简凝用马克笔写下了判决书。
      “此仇不报非君子——某年某月某日,祁熠抢了我的冰淇淋。”
      “罪加一等——某年某月某日,祁熠嘲笑我恐高尖叫。”

      祁熠不甘示弱,悄悄在另一些照片背面回批。
      “罪名成立,但量刑过重——某年某月某日,简凝偷吃我那份炸薯条未遂。”
      “反诉——某年某月某日,简凝强迫我陪她看五遍同一部爱情片。”

      再后来,简凝渐渐将重心落回事业。

      曾经错过的年末盛典烫金请柬,兜兜转转再次递她手中,轻轻抚平了过往的遗憾。

      她把中国非遗穿在身上,把时尚设计带到世界。
      从非遗工坊到巴黎时装周,她用设计打破东西壁垒,让点翠走上国际T台惊艳亮相。
      她的设计,是东方的,也是世界的。

      祁熠的公司更是蒸蒸日上。
      员工福利逐年提升,不仅实行弹性工作制,还设立了季度自由探索假。

      每人每年可申请十天带薪假,去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只为守护对生活的热忱。办公室天台改造成空中花园,绿植环绕,咖啡吧台24小时开放,夜晚常有员工围坐谈天,像极了当年简凝和祁熠走南闯北时的篝火夜话。

      公司墙上不挂业绩图表,是一整面故事墙,贴满员工旅行、冒险、支教的照片,每张背后写着一句话:“我们不只是在工作,更是在生活。”
      最显眼的位置,留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拼贴,旁边一行小字:“起点,是那一年,他们说要走遍世界。”

      只有老员工偶尔唏嘘:“以前老大天天泡在公司,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嘛,只能在新闻和财报上见他了。”

      时间从不回头,旧账一笔勾销,所有人的生活翻了新一页。

      曾经留着狼尾,喜欢美式炸街套装的路予安,为了追到祁可盈,慢慢学会了藏起张扬的尾巴。
      他收了皮夹克与铆钉靴,换上熨帖的衬衫与西裤,发尾悄悄剪短,不再染得五颜六色。学着在她喜欢的咖啡馆内安静喝手冲,学着谈论艺术展与古典乐,不再是机车改装与地下摇滚。

      祁可盈喜欢他了这么多年,暗恋的小心思终于窥见了天光。
      哪舍得他为了自己而磨平棱角。可当她看见他褪去狼尾与炸街装,眼神温软地说“我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时,她忽然红了眼眶。

      原来最动人的不是他为她变成什么模样,而是他明明可以不改,却偏偏愿意低头,把桀骜全变成了只对她一个人的温柔。

      姜萌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江南老家。听说她找了个北方男朋友,高大爽朗,说话带着直率的京腔,对她却细致入微。
      他会专程飞来江南,陪她在茶馆听评弹,笨拙学着用筷子夹小巧的糯米糕。江南的风依旧微凉,但她身边多了个为她挡风的人。

      闻筝大三时着手备战考研,目标直指北方顶尖学府。拟录取通知落定的那天,她站在校园的枫杨树下,红了眼眶。

      苏安禾留在了南州。大四实习时谈了个男朋友,是在一家老巷深处的KTV认识的。
      那天她与同事聚会,他抱着吉他临时上台唱了首《Forever》,声音干净又带点沙哑,灯光打在他侧脸的瞬间,苏安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对他一见钟情,第二天托人要到了联系方式,开启了女追男的攻势。男生是本地人,身材高挑,咧嘴笑时有颗小虎牙,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的阳光型。

      听朋友说,他起初还有点懵,面对苏安禾直白又热烈的追求,既惊讶又招架不住。她会每天给他带亲手做的便当,会翘班陪他去看午夜场的电影,甚至为了他学会唱他最爱的那首粤语歌,在KTV内跑调地唱给他听。

      后来,他点头答应在一起的那天,她抱着他跳着喊:“我追到喜欢的人了。”

      老K终究没躲过家族联姻,他还想再野几年呢。联姻对象是江南孟家的独苗,看着温温柔柔,笑不露齿。
      听闻她早摸透了老K那副浪子骨头,却还是点头应了这桩买卖,只撂下一句:“人这一生,有些选择在命里,有些感情在经营。”
      前路茫茫,未来几何?无人可答。

      陆京驰与未婚妻到底领了证,两人相敬如宾。他把丈夫的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温柔体贴,无懈可击。

      可没人知道,他那颗心早烂透了,内里供奉着见不得光的人。
      是他的疤,他的瘾,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更是他这辈子唯一输不起的赌注。

      简松言接手了简家的百年基业。
      据说简父亲自下场,设下最难的局,只为让儿子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经历风雨。

      刀不磨不锋利,人不逼不成器。

      他要亲眼看着儿子踏过自己设下的千重关卡,破局、破局、再破局,直到那股狠劲、那股决断、那股吞天野心,真正长进骨子里。
      赢了,是他的本事。输了,棋盘仍是简家的江山。

      幸而简松言不负众望,将掌舵人的权柄攥进手中。
      百年简家,换了个更狠的主人。

      可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简凝。

      不过近来风声渐起,有个美艳姐姐正紧追着他不放。港岛蓝家嫡系独女,手握三座码头、两家拍卖行,人称“疯玫瑰”。生得灼艳夺目,美得张扬跋扈。

      听说她初见简松言,是在南州茶宴上。一袭墨色旗袍,腕间一串老坑翡翠。

      消息传开,南州商界骤然哗然。
      谁不知简松言是出了名的斯文君子,待人温润有礼,骨子里却冷得像冰,从不让人近身。

      他曾为简凝在雨夜中站过一整夜,也曾为简凝屈膝跪地。
      可她始终没回头。

      后来她嫁了祁熠,婚礼那日,他独坐听雨楼的包厢中,点了一壶她最爱的明前龙井,一杯接一杯,饮至天明。
      茶凉透,人也没动。

      可如今,蓝珊来了。
      她不一样,不废话,不迂回,直接砸钱买下听雨楼,更名“蓝·简”,门口赫然立了一道霓虹招牌,猩红字体灼目刺心:“本店不接待简凝。”
      全城哗然。

      她豪掷千金包下南州地标云顶塔的整面灯光幕墙,深夜骤然亮起一行鎏金大字:“简松言,我蓝珊要定了你。”

      蓝珊有没有拿下简松言,简凝没兴趣知道。
      她只知道,最近出门得看黄历。

      港岛的狗仔无孔不入,热衷捕风捉影,专挖陈芝麻烂谷子。

      她是已婚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瓜葛,硬是被扯上八卦热搜。
      既非前情旧爱,又非暧昧绯闻,不过是名义上的妹妹,毫无牵连。
      可那些长枪短炮,偏偏像闻了腥的猫,盯着她不放。

      以至于,祁熠整宿整宿折腾她,彻夜纠缠。

      “你哥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他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恶意磨牙。
      像极了呲牙咧嘴的吃醋小狗。

      “不关我事。”
      她是真无辜,也是真无力招架。

      热浪快要把人活活吞了,又痒又燥,简凝被他顶得狼狈不堪,骨头缝里透着酥麻。

      昏头昏脑的夜色下,她指尖哆嗦着,一遍遍描摹他胸口那枚刺青,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不知是为了求饶,抑或是情动至深,她破天荒主动,软得一塌糊涂唤了声老公。

      汗洇湿了发,祁熠滚了滚立体的喉结,耳畔骤然炸开她软糯的称呼。
      心口狠狠漏跳一拍,他不吭声,偏把粗重的喘息往她内耳钻,滚烫而急促。

      简凝感觉他的状态莫名危险,可怜巴巴喘不上气:“你憋着什么坏招?”

      “今天这么主动?”祁熠满眼是直勾勾的欲,细细匝匝啃咬她,声音蛊惑得要命:“好听死了。”
      慢条斯理品咂她嗓音的娇意,品评她的战栗。

      “简凝,这辈子死你身上,也值了。”两人累得快散架,祁熠却不知餍足似的,卖力冲撞,呼吸声无限放大。

      彼此贴得严丝合缝,只有狂乱的心跳在暗处交火。

      简凝被折腾得没了脾气,燥热难耐,迷迷瞪瞪凑近他耳边求饶:“祁熠,我们要个宝宝吧。”
      只属于她和他的爱情结晶。

      那天后来,简凝记不清祁熠回应了什么,只记得身体深处涌起的陌生悸动,与过往所有都不同。
      是赤裸的、原始的、不设防的交融。

      他们说心动是荷尔蒙的错觉,可你一笑,我的错觉成了信仰。
      人间如初,繁衍不绝,爱恋不灭。

      祁熠,我们生生世世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世界朝朝暮暮重生。
      他们终是赔上了命局,丢了半生棋。

      幸得故事终章,如愿以偿。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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