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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看两厌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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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新制的明黄裙褂外罩青蓝狐毛斗篷,一张茭白如玉的脸孔望向他的那一刻,大眼睛圆圆的,新奇纯灵尚未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恐惧。
一回来就见到她鬼鬼祟祟,这儿曾是他在杨府久居的停水榭,里面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文书密牒,可她如今装疯卖傻敢独身闯他这龙潭虎穴,却只为敏幽,怕是要遣那石庆数马的做派。
娄眠瞳孔震惊,吓得忙不迭后退几步。
这般态度不知道还以为她见了恶鬼。
“你在此地做什么?”
娄眠低眉敛目:“我、我迷路了。”
敏幽鬼兵,于夜间神出鬼没,士兵共计十六人皆被毒哑,碍于发不出声音,盖以狰狞面孔示人,绞人时,喉间喑哑嘶嘶靡靡,跟阴毒的蛇没什么区别。
人数虽少,胜在精锐,装备精良,其作战手段极为凶猛。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刽子,结果却是这般輭弱易制?
柳翃道:“你过来。”
娄眠小心翼翼,踟蹰着,还不等走近他,男人伸出手,一把攥着她藏匿在狐绒里,冰凉的手,将人拉到跟前。
娄眠只觉这厮行为举止诡异,若是她姐夫,那这杨府执掌中馈的女主人去哪儿了?她的夫君又去哪儿?他怎地如此不顾场合对着小舅子的妻,又是拉手又是轻轻摩挲,那暗示的意味几欲将着天地染成绯烟色。
可这具身体的主人竟一点也不排斥,娄眠一把抛开他的手:“将军自重,”她后退拉开距离,便道:“将军如此行径,未免不成体统,我们、我们在名份上可是亲戚关系。”
六镇质子如何能与世家娄太傅相提并论,更遑论高攀亲戚关系,这话从她口中听来竟是如斯荒唐,柳翃心里蔑笑,但他话锋一转:“我与你本乃总角之交,你钟情我甚久,你我二人曾对着祠堂祖宗互许终身,奈何大武五十三年二月初,北靖王和突厥勾结起兵南下,我随当今皇帝出征,一回来便听闻你父亲将你许配给杨家二郎,而我圣命难违,不得已入赘杨家,只为再见你一面。”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鼻子和眼睫上,鼻头皱一皱又显得别样可爱。见她狐疑地思索,柳翃只觉好笑,可心中也希冀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失而复得恨不能喜极而泣的模样,可昨个还修罗夜叉对她要杀要剐,实难令人置信。娄眠缓缓抬起脸,柳翃敛笑抿唇,颇为痛心难受地瞧着她,娄眠道:“可我不认识你,我、我也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事情,自然你想怎么编了故事来蒙我,我也无从反驳。可是将军昨个却是真真实实想要杀我,若我们真是两情相好,将军如今这做派,不是显得伪善假惺惺?”
那人果然脸色变得难看,又端起高高在上的审判式,娄眠简直要笑掉大牙:“若将军还为昨日问题,试探于娄眠。那娄眠只能说,要让您失望了。”
柳翃见她言辞决绝,又十分坦然的态度,她莫不是受了惊吓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抑或真如她所说——柳翃冷哼:“算你还聪明。只是如你昨日所说,穿越是为何物?”
娄眠鼻孔叹口气:“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你说的什么叛党什么皇帝我都不知道。”
见他满脸不信,娄眠上前一步,认真地与他坦诚相待:“我只是刚好与这副身体的主人相匹配罢了,我甚至对她也不甚了解。”
“不过你刚刚说大武,历史上也没有这个朝代——”娄眠惊恐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穿越到哪个时空了,如果这个朝代真的不存在,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思及至此,娄眠面显辛酸,很想认命般,可就算让她回到幼时她都不愿,更别提什么封建吃人社会了!
娄眠仰天哀嚎,期望这只是一场长久的梦,快醒!快醒!
杀了他!
他是骗你的!
谁?
是谁在说话?
娄眠眼风扫到柳翃,见他狭长的眸古怪地看着自己,昨个那老头死的时候,她脑子里也有个类似的声音,难不成她这是与这女人共用一副身体?
她又恢复方才的悬心吊胆,柳翃走近一步,离她咫尺,微微弯腰驼背,盯着她眼睛,似笑非笑道:“不管你这奴才方才说的是真是假,某都暂且愿信你一次。只是某还需你将此事不同与旁人道,如若有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人知晓...你如今的身份,某必将亲自送你归天!”
她梗着凉凉的脖子,木木地点头,唯恐他又一副茹毛饮血的饕餮样扑过来。
“大爷!那生口发了疯,阙院的奴仆都压不住,夫人请大爷快快过去,否则便要将那生口一刀杀了!”仆从急三火四。
柳翃:“你,随我来。”
娄眠起初一边走一边暗自记下杨府的格局,奈何这大爷的脚步生风,几乎是小跑着跟随他,哪还顾得上瞥见了什么楼阁什么水榭,目不暇接,须臾之间,有一身影跃上屋顶闪避极快。
娄眠还以为自己错看,柳翃道:“怎么了?”
你没看见吗?
她道:“无事。”
可她越是临近那翻天覆地鸡飞狗跳的动静,内心愈发激动,又想着方才仆从的话——夫人,他是有夫人的,娄眠莫名做错事般,惴惴不安。
却见一穿白绫袄湖蓝缎裙的女人,单手叉腰,另一手提着长刀直杵地面,架势足的好不霸气侧漏,她道:“养你们一群废物,连个杆儿都捏不住,粮食还不如剁了喂野狗!”
旋即手中长刀被人夺过,她则被掀到旁出,待女人看清了,哟,这不是她那五年不见的好夫婿嘛,身后又跟着一个尾巴,这是捡人捡上瘾了?
自从她父亲杨熵死后,这六镇过来的阶下奴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这五年她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龃龉,凡是武京有大户人家宴请聚会的,她就算是想出门子,都不得不窝居这四方院落,生生守了活寡!
而他仍旧是英挺容貌,雄武端威,且去那乡下五年竟把性子修炼得愈发沉寂,她当真是看不顺眼,尖锐地讽刺道:“我的夫,你还知道回来呀!我当你舍了这大武功名利禄,潜心修道,做个六根清净的和尚去了!你回来作甚!”
她又定睛一看:“娄眠,你躲他身后作甚!你是我杨家为我那死去的弟弟聘回来的阴妻,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