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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延嶂一声 ...

  •   周延嶂一声狞笑,正要提剑上前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子,身旁一人却拉住他的袖角,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世子,此人就是半年前现身江湖,杀人如草芥的‘恶女’仇无双,剑法诡谲,内功深不可测,当年家主与王孙两家联袂,都战她不下。我们还是暂避一时,回去禀告家主为好。”

      “哼!”周延嶂眼中尽是不屑,鄙夷道:“江湖传言,几分是真?若能过我剑下,才是名副其实!”当即迈前一步,高声挑衅,“你说沈少主是你心上人,可我看沈少主冰肌玉骨,容貌绝俗,怎么也和你这邋遢的野人不搭调,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仇无双目光睥睨,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不答他话,从腰中取出一条玉蟾坠,甩着绕在食指间,向伏在地上的沈伯劳道:“沈伯劳,我来此是告诉你,你给的定情信物,本姑娘就收下了!”

      此时,沈伯劳已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见到仇无双指上的玉蟾坠,瞳孔骤缩,抬手在颈上胡乱摸索,可除了锁骨上淡淡的红痕,什么也无。

      他陡然想起槐枝下逃离仇无双时颈侧的异感,想向她开口索回,可心思一顿,又想到:“此时若是不顺着仇无双的话,难保她不会恼羞成怒,联合周延嶂一众,将我杀害,那时玉蟾宫才是真正覆灭了!不!我还不能死!”

      心念电转间,一计浮上沈伯劳心头,尽管他对这计谋十分排斥,但仍向仇无双假笑道:“仇姑娘能收下它,在下喜不自胜。”

      周延嶂等人听到沈伯劳的回应,脸上都有怀疑之色,只有仇无双闻言怔了一瞬,嘴角缓缓噙笑,目光烁然,无奈道:“有你这句话,就算你让我赴汤蹈火,我也甘愿了。”跃下栏杆,走向沈伯劳。

      方才仇无双目中无人,就已让周延嶂生恨,现在她又明目张胆地从他身前走过,视他如无物,周延嶂面上隐隐泛出青黑,在仇无双走到沈伯劳身前时,突然从背后挺剑疾刺!

      “小心!”沈伯劳沉声警示,谁知仇无双竟不回身御敌,向他笑道:“不必担心。”

      周延嶂一剑正要刺她后心,剑尖明明已点在她的外衣上,谁料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倏地如雾散开,眨眼之间,已来到了周延嶂的攻势之外,二指夹住剑身,只见剑身之上,有如水波荡漾。

      方才扯周延嶂衣袖的那人大骇,惊叫道:“世子,快弃剑!”周延嶂全身战栗,瞠目张口,一张人脸上霎时失了血色,紧握着剑柄的手却丝毫不放。

      “不,他是无法放开!”沈伯劳看在眼中,震惊于仇无双内功竟强悍到可以借物显形的地步,这种身怀绝世武功的人,又怎甘心沦为他的一枚杀棋呢?他开始对自己的计谋产生怀疑,但事已至此,已无法撤子悔棋,只能舍命一搏!

      只听得仇无双笑道:“我仇无双起念杀人,绝不留手,可谁叫我今天心情甚好,就暂留你一命!”话音刚落,二指稍一用力,就见那剑身之上光波一荡,长剑立时碎成渣滓,落在周延嶂的脚边。

      “滚开!”仇无双抬臂轻挥一掌,拍在周延嶂的胸口。周延嶂登时倒飞出数丈,将高阁外围的栏杆撞得粉碎,身体悬在台边,颤巍巍地几乎要摔落下去,幸好近处几人眼疾手快,将周延嶂一把拉了上来。

      仇无双正要倾身将沈伯劳背起,身后方脱险的周延嶂恼羞成怒,被内功震移的肺腑尚未归位,就扯着嗓斥令周围门众:“本世子受伤,你们这些狗东西就冷眼旁观吗?还不给我把他们擒下!”

      周围人开始一听女子为仇无双,胆就寒了几分,方才又见世子被一拨一拍,就俨然受了重伤,更是不敢上前,但违背世子命令,回到星枢周氏,唯恐也是难逃一死,于是纷纷咬紧牙关,一拥而上。

      沈伯劳刚伏在仇无双背上,就感觉她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腰背,向他道:“要有些颠簸了,当心。”话犹未了,沈伯劳只觉劲风割面,双眼难睁,呼吸窒塞,脸上被溅上层层腥热,惨呼痛嚎声戳刺着耳鼓!

      重重声幕中,沈伯劳蓦然听到了周延嶂的叫声,心间一动,立刻开口阻止道:“住手!”身下人果然静了下来,他面上一松,忽觉得刚才命令般的“住手”太过冷厉,生怕仇无双心生不满,于是一改语调,温声道:“无……无双,我一家的性命还在他父亲手中,你若杀了他,他父亲也必然会对我家人施以毒手。请放他走吧。”睁开眼来,果然见周延嶂满身是血,正惊恐地盯着他面前势要夺命的掌心,沈伯劳环目四顾,只见周围一片血泊。

      仇无双收回掌势,冷冷“嗯”了一声,沈伯劳以为是由于方才自己语气不当,于是垂颈贴在她耳侧,想要解释,谁知身下人的颈窝竟传来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气,沈伯劳脑中突然闪现出缠在指尖的那条白绸,全身血液登时沸腾起来。

      “那便走了。”仇无双轻轻一跃,已到栏前。沈伯劳方才神思止顿,此时猛然想起还有一重要之事,急忙道:“且慢!”

      仇无双脚步果然停了。沈伯劳尽力将那幅画面甩至脑后,道:“厅上还有玉蟾宫师相云朝镜,请帮在下把他一块带走吧!”伸手一指厅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血影,仇无双随即飞掠到云朝镜身边,脚尖在他腰间一勾,云朝镜身旋向上,正好让仇无双挟在腰间。

      “多谢仇姑娘。”沈伯劳虽不喜仇无双,前面也是假装诚心,只有这一句感谢,发自肺腑。

      纵是身上多了两名男子,仇无双在檐墙屋脊上也是踏步如飞,夜空之下如矫鹰掠空。在她背上,疲乏困倦缓缓蔓延到沈伯劳的全身,他一头搭在仇无双的肩上,不觉间沉沉睡去。

      *

      篝火在山壁投下跃动的影子,沈伯劳被胸口猛然的锥心刺痛惊醒,睁开眼时,正看到那条血梅白绸在洞口乘风翻飞。洞顶渗下的水珠落进颈窝,激得他打了个寒战,瞬间,槐枝下,“忘思归”高阁上的记忆如潮涌来。

      沈伯劳急忙环视,发现云朝镜正安然躺在自己身侧,胸膛正规律地起伏着,心中大石瞬间落了下来。

      “醒了?”仇无双转身进入洞内,火光映得她眉梢上的矜傲和狠戾淡了许多,照出了一个姑娘该有的形貌。她突然反手掷出个皮袋,正砸在沈伯劳膝头:“睡了一天了,请你喝酒醒神。”

      沈伯劳皱眉道:“我不会饮酒。”

      仇无双坐在篝火前,闻言“噗嗤”一笑:“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身旁那位现在全靠我输渡的真气强行吊命,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弃他不管了。”

      沈伯劳与她冷淡的目光一对,拾起皮袋仰头痛饮,直呛得满面泛红,握着皮袋的指节在火光下白得透明。呛咳间,沈伯劳心内疑思:“为何昨夜她还对我表明心意,听我的话,怎么今天就如此冷倨?”

      思来想去,实在捉摸不透,就见仇无双仰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将一截枯木扔进火堆中,篝火窜高,哔剥炸响,“反正等我看你看腻了,自然就不喜欢了,到时又恢复自由身!”

      沈伯劳听她话意,还未全然明白,开口问道:“仇姑娘,你这话何意?”

      仇无双转头看他,故作深沉道:“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不会真心喜欢我,但我仇无双想要的,就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我只想要你的人,至于你的心,对我无甚所谓。”

      沈伯劳呼吸一窒,转而轻笑道:“仇姑娘只是喜欢我的容貌吗?”

      “不然呢?”仇无双微瞪着眼睛,反问得无比真诚。

      沈伯劳扬起皮袋,又灌下一口烈酒,泛红的眼尾遮掩了一丝落寞,平声道:“在下还想托仇姑娘去办一件事。”

      仇无双一耸肩,道:“你说吧。在喜欢你的这段时间,我对你,令行禁止。”

      沈伯劳淡淡一笑,道:“我在槐林中所使的透骨针淬了毒,此毒是我父亲为医治我身上的病而做的,因为药由我来吃,所以解药也只在我的身上。周家世子周延嶂掌心中针,经此一日,应该已经毒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仇无双,“请姑娘将此解药交给周家家主,让他交出玉蟾宫宫主沈即及其老幼,若周家家主不答应,姑娘便带着解药回来,再交还与我。”

      瓷瓶在掌心中转了一遭,仇无双双睫掩住瞳孔的黠光,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不管周家放不放你家人,都把解药给了他们呢?”

      沈伯劳并非未考虑此处,他曾想自己携解药亲自去周家谈判,但身旁必须有高手相护,否则无异于羊送虎口。方才听到仇无双那番话,知道她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信任,为了表达自己的衷心,他特意托仇无双去办此事,而且周延嶂中毒,其父必然会对圈禁在那里的沈家逼问解药,就算仇无双到了周家奉上解药,也能为自己的家人留一丝喘息。

      而面对仇无双,沈伯劳会心一笑:“我不怕仇姑娘给出解药,只怕你丢了腰间的玉蟾坠。”

      仇无双闻言低头一看,只见那玉蟾坠上流转着淡淡的月白色氤氲,正与腰间的束带一起垂落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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