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屏风 骊珠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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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据点是七个据点中除太湖外最大的那个。
高凭义为了存贮能用的机关，特地开辟了一大片地方作为仓房。
只不过深藏山中，此地即便人迹罕至也不甚安全，与太湖一般深埋地下，自从抓到汲悦便把她扣留在此处。
“在里面？”黄垂沙按着带路者的手指，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有些忐忑。
带路者微微颔首：“饿了五日，只给水。还是抵死不从。”
黄垂沙挑眉，问道：“班梅当初也是如此？”
“是。班梅很傲气。”
“拿折腾班梅的法子来折磨她，也怕她不从么？”
“班梅断气三次，都被救回来了。若不是拿段琼衣威胁，尚且没办法。两条腿都断了还要搞鱼死网破，麻烦。汲悦一介女流，撑不住。”带路者冷漠地多回答两句，并说：“不该问的东西别多问。只听就有人受不了。”
黄垂沙死死按着她的手，不让开门，俯首微笑着说：“有什么受不了。你不说我就说了。班梅死前不止两条腿断了，你们还当着他的面剖活人，硬生生拔掉指甲，用过水刑，曾经还倒悬过半个时辰……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我都听说过呢。”
带路者瞳孔震颤，喃喃自语：“谁传出去的……”
黄垂沙不怀好意地引导：“这些是天疏雨授意的吗？”
他凑的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心脏的轻微擂动声，相貌也还算英俊，带路者居然有一瞬间被这个年轻的男人迷惑了。
她猛的伸手推开黄垂沙：“无可奉告。”
并伸手打算去拔门钹。
黄垂沙握住她的手腕，俯视着她，说：“没了班梅，你们什么也不是。”
他用力把带路者甩开，并往小腹踹了一脚，使她倒在地上：“我想自己看看她什么情况，你走吧。”
带路者想从来时的方向离开，被黄垂沙一脚踩住衣摆，并指向前方：“从那个方向走。”
带路者捂着尚且作痛的腹部离开了。
黄垂沙拔开门钹，手指被锋利的铁割了个小口子，血迹渗到门板上，他漫不经心推开门，往昏暗的室内看了一眼，见汲悦蜷缩在角落里，应当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于是又关上了门，召集附近的所谓“狱卒”。
这些人大多是些工匠，自从班梅死去都在拆解他留下来的成品半成品，他们是有专门的工作地的。
反正看不懂天才的手稿，汲悦需要有人看着，高凭义就让他们顺便监管。
“所有人都过来——”黄垂沙挥着手喊狱卒们靠近，“全都过来！带我去看看机关。这么一会儿汲悦跑不掉的。”
白蘋洲看着狱卒们从她身边小跑过去，跟着黄垂沙进了另一扇门，该地一个闲人也没剩下，拉紧自己的斗篷，小心地靠近那扇门。
黄垂沙走时没落锁，而且门上用来监控来者的机关被一片血渍挡住了，白蘋洲连忙推开门，小心地关上去，伸手按着汲悦手腕大致诊脉，生怕黄垂沙随时出来，连忙脱了自己的斗篷罩在她身上，从袖子里找了张人皮面具出来。
汲悦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看见白蘋洲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袖子，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墙角。
白蘋洲小心地帮她调整姿势，连忙回去将门推开一条小缝，让光亮透进来，观察了来的方向是否有人，确定逗留的两个人影走了，才架着汲悦的胳膊扛在肩上往外走。
门钹被重新插好。
背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其实不算太艰辛，白蘋洲怕的是遇到他人被认出来。
所幸一路走过去还算幸运，除了在房间门口碰上了黄垂沙。
后者手指上停着一只硕大的蜘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问：“白姐姐，你今日一直跟着我作甚呢？”
“我哪有跟着你。别挡道。”白蘋洲感觉胸腔实在难受，心跳简直要砸断肋骨，头脑也发热，却只能强装镇定回复。
“这个人？”黄垂沙微微抬起下巴，问白蘋洲肩上的汲悦。
高凭义交代过下线受伤就丢掉不用管，所以要白蘋洲一个医师也没什么用处。
白蘋洲别过眼神：“跟你什么关系，看见别人受伤我不能治？”
黄垂沙若有所思，伸出来被铁片划伤的手指：“我也受伤了，白姐姐帮我治治？”
那伤口都结痂了，估计明日就能变回完好无损的一片皮肤。
白蘋洲狠狠踢向他的小腿，强迫黄垂沙让路，带着汲悦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住房门。
黄垂沙什么底子不知道，反正徐明锦作为资深骗子扒手，撬开门锁不在话下，随便就推门进来了。
“这个罪责可轻可重啊。”黄垂沙关上门，背靠着它，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私自救治伤者好像不合规吧。”
白蘋洲冷哼一声：“我自有送她走的法子。”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走？”
“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值得你这么救。”黄垂沙转着手里那只木头蜘蛛，说：“我可是很喜欢你呢。若是你给我睡一次，我就不告密，如何？”
白蘋洲绷紧了脸，咬紧了后槽牙，又不敢离开汲悦：“你现在滚出去！”
黄垂沙忽然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指着汲悦：“现在呢？”
“你！”白蘋洲豁然起身，拔掉簪子丢在汲悦身上，“你现在杀了我！”
“啊呀，好刚烈。”黄垂沙欺身上前，用匕首的刃尖挑起白蘋洲的下巴，“我可舍不得杀你。更何况，若是你死了，她能活多久？”
白蘋洲无力地拽住他的衣袖，看了汲悦一眼，终于咬牙说：“晚上再说，晚上再说你的事。不会告诉别人……对吧？”
“放心啦，”黄垂沙笑着说，“我很守信的。你也不用担心失贞一类的，我不举。我晚上等你哦。”
黄垂沙又推门出去了。
白蘋洲坐回床上，拾走了那只簪子，兀自嘀咕：“有隐疾还想睡人，还能说出来，真不要脸……”
她始终放不下心来，站在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好一会儿，隐隐能听到呼吸声，于是毫不犹豫地再度反锁了门。
她的房间不大，高凭义拿她没用处，不打算提拔成心腹，也不想让她跟那三十多个无面人一样去做危险任务，地位也就卡在二者之间，不上不下难受的紧，实际上就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状态。
反正她现在立足是依靠着黄垂沙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好色之心，也不好直接撕破脸，再过头的没法做。
白蘋洲好不容易有个人抱怨，于是一边给汲悦上药一边骂人：“个咋稀下相的，恶心。”
她骂人也不敢太大声，好不容易换好药，断了些稀粥水食来，用勺子一点点喂到汲悦口中，想起来那牢房目前是空的，又是一阵头疼。
“唉！”白蘋洲重重叹了口气，把碗勺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来，跪地掀开了长到能垂在地面上的床单，从中捞了个偶人出来。
医师身边有个练针灸的偶人很正常，不过她被赶出剑宗时身无长物，从前用的那个没带走，只好临时找了个新的。
“……我不可能替你们做事……”汲悦精神紧绷，进了些水米，又勉强睁开眼睛，下意识开口说。
白蘋洲十分轻柔地把那个真人大小的偶人放到了地上，烦躁地脱了外袍盖在偶人身上，问：“还知道今日是什么时候吗？”
汲悦下意识缩进床里，十分警惕地抱着自己，摇头。
“武和四年十月二十。你在我这里住到下个月初一，差不多痊愈，我给你找机会，你从这里往西去，找你们这些打手住的窝棚，我记得负责的是个戴帷帽的中年女人，问问她能不能通融吧。”白蘋洲拿了两味药，起了炉子烧火熬药。
汲悦依旧十分警惕，缄口不肯言语，生怕白蘋洲别有居心。
“……”白蘋洲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要是不信就死在这里，我担不起私自救伤员的罪罚。你是聪明人。”
汲悦知道自己是重犯，既然有人营救，那其中必然有动机，也许是一点希望，她稍稍冷静后脑袋终于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个人的动机。
“你应该认识我吧，不然为什么救我。还是有朋友托付？”汲悦忐忑地问，“你是姐姐的人吗？或者是……”
白蘋洲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并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汲悦不再说话了。
“你还算有名气。我以前在正道混，来时到处认人，听过你的名字。”白蘋洲弯唇笑了笑，“要知道伤员都是弃子，被那个李少侠逮住必是一击毙命，你又是怎么受了伤，还逃回来的？”
“我……被拖后腿了。”汲悦斟酌着说辞，想办法委婉回答，“出的是个小事，只要两个人，另一人与我有交，不过是很多年前。她本先很聪明，后来被坑了一手，任务做砸了，侯爷把她打成了傻子。她跟我搭伙，因着是个傻子，被人哄骗，害得我也受伤，她死掉了。”
“哦，”白蘋洲回应了一句，将煮好的药倒入碗里，“把药喝了吧。天快黑了，我……还有事。”
汲悦微微抿唇，说道：“要是给你添麻烦，我马上走掉就是了。”
白蘋洲转过眼珠，指指窗台前的屏风，那底下还放着一只浴桶。这也不算什么窗台，充其量是专门用来洗澡的一小块地方。
这房间实在小，只够放一张床，一张桌，两个凳子，一只小炉。
窗台也不大，浴桶只能放在那里。
不过把浴桶挪开，将屏风钉死，藏一个人也够了。
“……好。”汲悦同意了，“你等会儿要去哪？”
“反正不会卖掉你。”白蘋洲没告知具体内容。
门忽然被推开了。
黄垂沙露出一缝脸颊，笑说：“白姐姐，戌时了。”
白蘋洲咬紧牙关，眼神示意汲悦先藏在浴桶里，快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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