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见端倪 夜话无何, ...
-
“秋先生。”
无何!秋观立刻停了筷,满袖翻找着巾帕,翻来找去,奈何两袖清风,呡呡唇,一块辣椒皮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到衣襟。
“……。”秋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块叠得齐整地手帕,指尖微微泛着红,如那红梅团雪。
“小先生,可别嫌弃。”无何道。
“哪里哪里,见笑了。”秋观羞得红了脸,赶忙接过手帕擦拭了起来。孙老、大伯,对不起,我给史馆长脸了。对了,手帕还不还??秋观盯着手里的帕子觉着愈发烫人。
无何在另一侧的靠椅坐椅,摆摆手让岁岁出了门,又塞了个滚热的暖手炉来,“雪夜凉骨,难为先生守灵了。手不暖,笔可拿不稳。”
秋观的怀里像抱了个小太阳,鼻尖隐有梅香,血液像打开了洪闸,涌动起来。
“东洲的冬天总这样,以前我在摘星台读书时,手指不能屈伸还要执笔的滋味可不好受。”无何像陷入了回忆,琥珀色的眼装了小太阳似的,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动而出。
秋观惊道:“你、你也是摘星台的?!我,我是文史阁的。”
摘星台,东洲顶级的学府,在暖阁里也是有固定席位的存在,独立于世家、政府,甚至有自己专门的律法条例。能进文院的,上则纵横天下,下则入阁封官;能进工院的,精者究天理数,粗者制械为器——两院学成出师的,可以说绝无庸者。当然,摘星台收人,不论家世,只重学才。每三年开一次科试,取第前百再参与诸师自己出的面应与科试……可谓是小缝进光,只取一线,难上难。
“真巧啊。师弟——”无何笑了一下,又立刻垂了眼:“可太久没遇个知心人了……”说着无何转了转眼,轻嗅了嗅,促狭道:“唉,都闻着李氏摊上的小葱饼的味了……”
秋观别过脸,心口还揣的葱花饼仿佛还在锅里煎炸,面上却不显,打着哈哈道“哈哈哈,是么?师兄,超有品的,李氏我一天炫三。你瞧。”说着将怀中的饼拿出双手递给无何:“我说今天怎么了,一直没机会吃个小餐,原来师兄在这里等着我哩。”
无何“噗呲”一笑,接过那饼,手指似不经意掠过了秋观掌心“师弟今个儿的饼,可算是等着正主了。”
秋观掐了掐掌心,如三月风来,不留痕迹,脑子里却要开出一片花海,只听得无何道:“唉,可我还有个事等着你这个正主呢。”
“师兄只管说,我何德何能能做您的正主”秋观脑子一热。
“今夜少主的二伯,刚从前线回来,闹了好大一通,说什么都要今夜守灵。两兄弟嘛,自然有许些分别的话要说,还要请小师弟通融一下。”
秋观瞬时一顿:这不合礼制。史官说慌,迟早凉凉。可这不算什么大事。“当然,泥塑的神都偶有垂泪,更何况兄弟呢。师兄,放心。”
无何起身,仔细拿着饼,道:“岁岁虽是女子,却是白府的主事。这些天就先跟着师弟,有个使唤。先说好,岁岁可是师兄我的贴身丫头,要是气哭了鼻子,我可得来找师弟闹的。”无何眉眼一挑故作凶狠,奈何却更是眼波流连,“师兄就不打扰了,有劳师弟费心了。”
那流水似的嗔怨游过秋观的眼。“为师兄费心,秋观有幸。让师兄闹心,秋观得幸。” 秋观回道。
只是心思稍稍一动,笔下一顿,白生的纸上便永留下墨迹斑斑。
“先生,留神。”岁岁在一把扶住了秋观,“雪天地滑,先生要稳着走。”
秋观道了句谢,跟在岁岁的身后一语不发,而心里正狂扇自己的巴掌:"我他妈真是昏了头!"可手里攥着暖手炉,炉子有些微烫"完了完了...秋观啊秋观,你是来记白商怎么死的,来写小破孩求生日记的,不是他妈来送菜的!"秋观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你个大聪明!!人家一说,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完了……他……明摆着把我当枪,……大伯晓得了,还不得打折我第三条腿!”
唉。秋观叹气,紧压胸口的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巾帕贴着,心口柔了一地。“毕竟是同门……定是白正德这厮为难他了,又孤身带个娃……”
寒风吹面:“醒醒!这他妈折了我人又赔饼!”
秋观走的慢,须时才到了灵堂。堂外十几个小厮正挂着灯笼、搬弄着花圈,来来回回地忙活,个个儿行健步稳,身体略有前倾。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小厮,见了岁岁和秋观,前来通告。
“二爷已在灵堂。”秋观一笑,默默点蜡。此人呼吸绵长,声音洪亮如钟。好一个普通小厮。
岁岁点点头:“场地今个儿就要打点好,明日族老们就要到了。”小厮领了命,转头就走。
哦嗐。礼也不行了,我这么大个人也不打声招呼。秋观心道,呵,特么装都不装了,他就是瞎子。
“见笑了,秋先生。白家新进的小厮,规矩都还不熟。可是气煞了相府,也无法正是用人之际,先生见谅。”岁岁道。
“自然,自然,师兄多有不易。”秋观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秋观随着岁岁进了灵堂。
“哟~,小表叔。好久不见,小侄见礼了。”
秋观两眼一黑。小表叔?!不,他秋观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