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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服从性测试 林禹河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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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禹河抬脚轻踢拖鞋。形单影只的人字拖像刚才的许香溢一样,在地板上华丽丽地转了一个圈,来到了她面前。
又是转圈,嘲讽谁呢?真不是故意的吗?呵呵…
许香溢还没来得及感到羞耻,就看见林禹河在向自己靠近。登时,心悬得老高,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生怕接下来会发生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林禹河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迈着大长腿,从容不迫地来到许香溢身旁,弯下腰处理卡住的拉锁,模样坦然认真,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许香溢很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林禹河,忒没有安全感了…
腰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痒,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的后背看,浑身都不自在。直到拉链“哧”一声顺畅滑动——她的心才落了地。留了句:“谢了。”便立刻转身,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林禹河挑眉,右手扶着柜门,道:“…信念感很强嘛。”话毕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今晚这人的每句话,都能让她瞬间涨红脸。
信念感很强?什么意思?夸赞她自信…还是讽刺她演的很理直气壮…骂人真高级啊,呵呵…装货。
没等她想明白,对方的话音再次响起,语调轻松的像是在聊天气,“…就是买给你的,很合身,很好看。”
竟然承认衣服是买给自己的了!!!这又是哪一招啊???
突如其来的直球,反而让许香溢不知怎么接话。好在林禹河有事要交代:“我要出差一趟,大概半个月左右…你一个人在家多注意安全,别再乘坐无牌车了。”
许香溢沉默了半晌,胡乱的点了点头,声音慢了半拍似的,在动作结束后才跟上,“哦…好。”新话题像是解救尴尬的救命稻草,她接着问道:“…你今天就走吗?”
林禹河:“对。”
许香溢:“那现在就收拾行李吧…”
“嗯”了一声之后,林禹河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背过身走到门口去接电话。收拾行李的担子就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许香溢身上。
许香溢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做起这样的事情来得心应手。将生活用品,衣物归置得井井有条。只不过心情有些奇怪,以前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帮人收拾行李,还收拾得如此卖力。穿梭在各个屋子之间,颇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
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停留在待机页面。出差的话,电脑应当是用得到的,她合上电脑,拿着电脑包指了指皮箱,意在告诉林禹河“东西我给你放进去了”。
林禹河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百忙之中点了点头。许是不想再被叨扰,又走到了落地窗前,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流着什么。这人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倾听,偶尔问上几个问题。
暮色幽深,客厅的灯不知何时被关上了。亮度来自皎洁月光和林禹河敞开门的卧室。
昏暗的光亮最易孕育出暧昧的氛围。窗前是窈窕的背影,身着褐色的收腰翻领工装、同色系长裤,以及看起来十分柔软的浅色平底皮鞋,看久了,竟然弄不明白是佳人衬衣服,还是衣服衬佳人。
再正经不过的人,打电话时也有小动作。林禹河左手举手机举累了就会换另一只手,这时空闲出的手便会条件反射似的戳一戳玻璃。
她站在哪里,就会有目光随之而至。
许香溢心中七分欣赏、三分艳羡。拿出已经用了三年的iPhone5,按下按键,定格这一刻的时间。
看着裂了的手机屏,好不容易才有的暧昧心思也开了小差,此刻她心里念叨的是:等过两个月,我就换部最新款的手机。
另一边的林禹河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留下一句:“行,详细情况等我过去再聊。”挂断电话后,她打开灯,边走边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谢谢…事发紧急,我得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接过皮箱就华丽丽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招了招手:“拜拜!”
“拜拜…”
关门声已经消失许久,许香溢杵在原地发呆。
良久,她才惊觉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林禹河的衣服。瞬间将双手插进发丝中,原地返祖。
“咦—呀——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看来,不只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今晚的许香溢也是。
…
独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许香溢还挺忙的,七个单子交付日相同,制作周期是十天,目前三天已过,她只完成了小狐狸的单子。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小狐狸这样好说话,反复改个十遍八遍,最后选择初稿的比比皆是。但本着顾客是上帝(不跟人民币过不去)的想法,她还是耐着性子画。
当爱好变成了工作,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不过到底还是个25岁的成年人,咬咬牙总能坚持得下去。
她的颈椎上还贴着膏药,感冒虽然好了,但仍旧咳嗽不止,累得受不了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巨大的疑问:我为什么要接这么多单子?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尾款入账的那一刻得到了最美好的回应,俗人也有俗人的快乐。
许香溢给自己最大的奖励就是去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美工这个职业对于她来说是爆发性极强的工作。在精力高度投入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就会进入贤者模式,需得好好地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大脑灵光的生活。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钟了,急急忙忙的跑了个厕所,又继续回床上躺着,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觉了。
林禹河走后,许香溢就搬进了她的房间,这里的床垫更硬一点,不至于一觉醒来腰酸背痛。从前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和林禹河的关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切都实在太戏剧化了,抓马的像是狗血小说。
林禹河除了变得更有钱外,性格还是老样子。而这三年则像是她的前世今生,灵魂和躯壳都不似当年。
她偶尔也会回忆起从前的自己。
…
2008级刑事法3班的所有人都知道,许香溢和林禹河交恶。
她们一个是校学生会成员兼班干部,一个是素质极差、性格刁蛮的千金大小姐。同学们表示:想把这两个瘟神赶出班级,但却没人敢领头冒犯此二人。
当过牛马大学生的都知道,许多课程的安排都是同学分组做项目。她们当然也不例外,许香溢负责上台发表的环节,发表结束后,老师提醒道:“接下来找个同学来评价一下你的演讲吧,不可以找本组的哦。”
许香溢颔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林禹河同学,请你赞美一下我的发表…”
林禹河很意外:“嗯…你的发表从三个方面…”
“稍等…我再重复一遍啊,林禹河同学,请你赞美下我的发表。”
林禹河:“…”
众人:
“…”
“咋回事儿?不是评价吗?怎么就成赞美了呢?”
“不儿,她有点儿太自信了吧。”
因为想记录自己发表的精彩瞬间,许香溢特地带着相机来。此刻相机又有了用武之地,她把镜头对准林禹河:“OK,你可以开始赞美我了。”
下课后许香溢拉着自己臭味相投的朋友窃窃私语。
朋友A:“香香你太坏了…我感觉林禹河都不会说话了,你们注意到她的表情了没,跟吃了几罐鲱鱼罐头似的。”
朋友B:“得亏是老鲁的课,管的比较松,要是换成何老师那个中年性压抑老妖婆的课的话,香香准得挨批评…”
许香溢笑到一半,抬头就望见了熟悉的身影,没等看清楚是谁呢,就听见A说:“那不林禹河吗?香香咱们走慢点,别给她听见…”
B:“听见了又能怎样?说了就不怕她听见。”
多数人都是这样,对于不对付的人,都是抱着老死不相往来,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想法,绝对不会去主动产生交集。所以,那时许香溢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讨厌林禹河。
林禹河当时处于被集体孤立的状态,很大一部分原因归结于许香溢的带头作用。毕竟这人是后来才转到这个班级的,更容易成为被注目和审视的对象。
前任班长引咎辞职,林禹河成功当选之时,同学们排外情绪最高涨。那时就有同学窃窃私语:“把班长让给一个外来的,还不如我去当呢。”
被孤立的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学生会主席的恶劣行径——向院领导建议大学生6:30起床跑早操。简直天怒人愤,其罪当诛!她们累死累活跑操的时候,学生会悠闲站在原地,美名其曰监督。
但这件事还真不怪林禹河,属于前学生会的遗留问题。大三那一年,林禹河当选学生会主席后,立刻和书记提议取消早操。
当然她挨了校领导骂:“当初劝我开设早操的是你们,现在不想跑的还是你们,你们是怎么都有理由啊…”但最终,乐于聆听学生心声的领导还是批准停跑早操。
同学们开心之余,还很嫉妒大一新生:真是赶上好时候了,一来就不必日日早起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