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软饭女的行动指南 阴湿偷窥狂 ...
-
暮色时分,踏星而归。
头上戴的是林禹河的那顶白色帽子,正了正帽檐,随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下意识的看向车牌号,却发现没上车牌,问了问司机,司机回答说:“哦,新车,还来得及上车牌呢。”
倒也合情合理,许香溢虽狐疑,但见天色已晚,司机又是女人,向四周张望一圈后,还是坐了进去。
内饰有使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二手车,那就是上了贼车了…强烈的危机意识还是迫使她做出些行动来。正想给林禹河打电话呢,手机就弹出了这人的消息:
【你不在家?】
【天黑了,早点回来。】
许香溢长按语音键,将手机放在唇边,说道:“林禹河,我大概还有十分钟的就到了,你下来接我吧,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超市买箱牛奶回家。”
许香溢自认为自己的话听不出什么问题来。不至于打草惊蛇,同时也恰到好处的保护自己的安全。若是她没能及时赴约,林禹河必定电话联系她,若是一直联系不上,那么一合计就能知道她出事了,届时便是报警的最好时机。
一路上,她有些不自在,手机完全看不进去,就边听车内播放的粤语版《夜夜痴缠》,边跟着低声哼唱。这歌是某部香港鬼片的主题曲,已经有些年头了。选择在出租车里播放这种带着诡异氛围的歌曲,女司机也是个有个性的人。
司机当然不知道许香溢的内心戏,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对她说:“前面不让停车,你就在这下吧。”
许香溢点了点头说好,拿起自己的包,劫后余生般的快速下了车。
她不知何时起就谨慎得过了头,且想象力十分丰富。若不是文笔太差,去兼职悬疑小说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禹河早已在商场门口等候,打了声招呼二人就一同乘电梯去了负一楼的超市,买了箱牛奶准备拎回家。许香溢认为林禹河绝对不知晓她买牛奶的原因,便讲起了这一路的经过,本以为会被夸赞绝顶聪明,没曾想…
“那倘若司机真是个坏人,拿着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和我报平安怎么办?”
这问题倒是把她问住了…
对啊,若是如此她要怎么办?
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林禹河直接给了她答案:“…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也行,不用坐出租车。”
许香溢心里服了,嘴上却没软下来。“说的好似给你打电话就能万事大吉了一样。”
林禹河:“我应该比无牌司机靠谱点。”
两人并排走回了家,不长的路程中,许香溢细心地观察到林禹河由右手换成了左手拎牛奶。
心中疑惑着:有那么沉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又是一个傍晚,电视播放着《法律大讲堂》,许香溢刚洗完澡,林禹河低头观察自己的手…
“你左手怎么了?也得了腱鞘炎?”
听罢,林禹河抬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额。。。还真让自己猜对了!但这十分的不正常,于是她神秘兮兮的道:“你这什么情况?岁数大了?”
林禹河眨了眨眼,依旧沉默。但从她微蹙的眉头中能看出这人对自己的话语非常不满。
OK!许香溢悟了,金主小河身患顽疾,有难言之隐。吃软饭就得有眼力见儿,遂给了林禹河一个我懂的眼神,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的,即使得了病,你也潇洒貌美呢。不要担心,依旧有人会因为你的魅力而倾倒的。”
“…”
一天又一天,日子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许香溢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终于不用再为一日三餐而担忧,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许是得到的和失去的都太多太多,整个人都变得淡淡的。
总是喜欢坐在沙发上发呆,有精神劲儿的话,就拿起画笔去工作。
多么意想不到啊?最终还是要靠画笔挣钱。
她从小就开始学习美术,全是兴趣,从没指望过靠这个赚钱,外加当时成绩不错,和爸妈商量之后,决定老老实实的走文化课。
爸妈是做实业的,同行家的孩子要么读国际学校,毕业就出国,要么走艺术,少有像她一样,按部就班的高考,还考出了如此优异的成绩。08年,江苏卷,985名校。那时她的心气高的仿佛飘在天上。
刑事法专业是自己选的,只是因为觉得听着很厉害,实际上对这个专业没有太多了解。听听案例还挺有意思,背诵法规条例简直比要她的命还难受。并且自己的性格也不太适合当辩护律师,模拟开庭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去讲道理的,而是去吵架的,最后还要生一肚子气。
不过那时候心态好的出奇,她只想混个文凭,毕业后就打包行李回老家,继续当自己的富二代。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的富二代人生迎来了滑铁卢。为了挣口饭吃,只能靠笔杆子,埋首把画作。
早知如此,当初就走艺术了,还省得吃那么多学习的苦呢。
接下来要完成的是小狐狸的封面商单,《林深有佳人》艺术气息十足,但总觉得不够抓人眼球,对读者没有什么吸引力。
许香溢觉得书名还得改,炸裂的书名更能吸引读者,遂敲了敲键盘,打出一串文字:【小狐狸~你确定书名就叫这个了吗?】
狐狸:【不好听吗?】
香香:【好听…但我觉得改得稍微露骨一点,会更有吸引力。】
狐狸:【怎么个露骨法…?】
香香:【…落魄后死对头竟问我包月价,就类似于这种吧…】
狐狸:【听起来还不错…下本就用这个形式的书名了。】
听劝,但不完全听…果真,搞艺术的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许香溢摇了摇头,将手机静音后扔到一旁,静下心来专注自己的创作。
小狐狸对封面的基本要求是:主体为一个女性人物,辅以字体潇洒的书名。
她仔细阅读了作品大纲,基本了解书中主角的特点。一位是带着出租屋文学气质的忧郁青年,另一位是不卑不亢的都市白领。
问题来了,她得在这两个角色中二选其一。根据最终的结局走向,许香溢选择将封面上的人物确定为都市女性的形象。
穿着低饱和度的衣服,长发扎成低丸子,额前是自然垂下的发丝,不戴任何饰品却成就了独一份的气质。眉眼认真,红唇微张,右臂在身前伸展,似隆重的交谈演讲,又似随和的询问关切。
脑海中有了形象,下笔便能如有神助。三下五除二就勾勒好了线条。
背景选择的是低饱和的绿和蓝色叠加。墨绿色辅以黑色来描绘窗外幢幢的树影。整幅图画色彩最暖的地方是主角的下颌和脖颈,像是正在被氤氲又柔和的暖光照耀着。
眼睛干涩得受不了时,许香溢才停下笔。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有东西在磨蹭着她的眼球。想站起身去照镜子查看,却又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太久,骨头酥麻的不听使唤。
她这样的美工挣点辛苦钱着实是不容易。
于是就瘫在沙发上小憩,身体的不适感十分清晰地传入她的大脑。不知是身体哪处的神经传导出了问题,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总会莫名其妙阵痛两下,而后归于平静。
看着平板上还差些细节没完成的画作,她没有丝毫的自豪感,只想着:干不动了,明天再接着画吧。
胡黎像是在她家里装了摄像头一样,这时发来消息:【查岗!查岗!查岗!香香,画的咋样了?】
许香溢拿起手机把半成品拍了过去,之后便没再看狐狸的消息,而是盯上了自己的画作…她的画似乎和某个人的身影重合了。
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林禹河。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画出来的人物恰巧像林禹河,还是她根本就是依照着林禹河的模样构思出的这幅画。
许是为了证明什么,许香溢特地去看了看林禹河的衣柜,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低饱和度的服装,款式简约却不失质感。
好看,并且适合林禹河。
忽然瞧见有件衣服的吊牌没有摘,便伸手拿了出来。这是一件深灰色无袖的西装连衣裙。
无袖…她想了下林禹河穿无袖裙的样子,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几个大字:有伤风化,勾栏做派。不是林禹河不美,而是她美得十分…良家…正经?!!言谈举止间还带着几分疏离和强势。
总之不适合这件衣服。
但若是自己来穿这件衣服的话,看起来应该就会很得体妩媚。心血来潮,许香溢直接拉上半边窗帘,在林禹河的房间里换上了这件衣服。
拖鞋被她踢到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西装裙意外的合她的身,但拉锁卡在了臀部上方,无论如何用力也不能再往上拉半分。如是,许香溢只能背手攥着衣服。
透过窗户,隐约可见被勾勒的很漂亮的腰线。许香溢踮起脚尖,思考着穿上高跟鞋会不会更有感觉。她实在太久没这样试新衣了,沉寂已久的爱打扮的小火苗再次复燃,幸福的原地转了个圈。
原地转圈,然后抬头望见了林禹河…不是,这人走路没声吗?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卧室相逢…
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呢…她,软饭女,在金主小河上班的时候,偷偷跑到人家的房间里偷穿人家的衣服。不仅没穿鞋,还幸福地原地转圈…而这一切,被当事人亲眼目睹了。
许香溢OS:…老天你玩我,我再也不会叫你爷。
她左手仍旧背后紧紧地攥着没拉上的衣服,右脚踢正了离她不远处的人字拖,穿回脚上。目光环视四周去找另一只鞋…
在林禹河脚下。
呵呵,能不能别搞这些尬的?此时她很想哮喘发作,直接晕倒在地,失去全部意识。
许香溢向现实妥协,不再做无谓的抗争,关上衣柜的门,一只手扶着柜门,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她的头埋得很低,发丝随着动作自肩头滑落,遮住了发烫的脸。
狼狈,不敢睁眼,希望是幻觉。
得。
就今天开始,她就成了阴湿软饭女、偷穿狂魔、只穿一只拖鞋战士、不拉拉链流氓,以及爱转圈圈神经质。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讥讽林禹河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机得很。既没表情,又不说话,像棵精神抖擞的小白杨,立在原地欣赏她的窘迫…
“别装了林禹河…”
“我早就发现你这衣服是买给我的了,连吊牌都没有拆呢…”
“但你也别太高兴得太早,衣服我收了,心意你收回去。”
“想要得到我,这些可还不够。”
“你先帮我把鞋踢过来,再帮我把拉锁拉上。”
发生这种情况,就应该先给对方扣个离谱的大帽子,这样对方就会被话语引导,争执解释。自己做的离谱事情也就会被胡编乱造的奇葩理由掩盖。
这招就叫【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