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父母爱情》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11、8月24日（1） “御坂学姐

　　保险起见，在回宿舍之前美琴还是通过自己熟悉的某些方法亲眼见到了写明真正的“父本”身份的那份“原始材料”。黑子和通过电话告知的初春和佐天在惊讶过后也没什么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很快把关注重点转移到了“要更加留意露易丝的安全”上——说到底，这个“父本”跟露易丝本人相比，对少女们来说还是过于不重要了。
　　某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让这一晚的睡眠也格外香沉，但即便如此，起床之后也依然有些不得不面对的事。
　　——已经算是“清晨”的末尾的上午八点钟，美琴坐在商场顶楼高档咖啡厅邻窗的、更像是小型会议室的高档咖啡厅包间里，正对面是已经喝干了一大杯无糖黑咖啡却依然哈欠连天、显然跟本能做出了一番抗争才成功起床的露易丝真正的“父亲”，而斜对面是头发半干不湿、看起来晨练后刚刚洗过澡的此前判断错误而错认的那一位。
　　而后者看着前者面前的空杯子瞪大了眼睛：“全都是黑咖啡啊……这么苦的东西你竟然直接喝下了一整杯！你在这方面的骨气连老子都有些望尘莫及啊。”
　　一方通行没精打采地拖长了声音：“真亏你也有‘骨气不足’的时候啊，混账。”
　　“不过咖啡不是会让人清醒来着？看起来你还是很困啊，不要紧吗？”
　　大概是真的很困也说不定，一方通行呆滞地没有回答。美琴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这家伙……该不会很迟才睡着？倒也不用激动成这个样子吧。”
　　削板抬起眉毛，看看一方通行，又看向了美琴：“激动？为什么？啊对了，说起来你叫我出来是说有事跟我说吧？”
　　来的路上构思好的第五版开口方案早就在坐下的时候被自己否决了，等待饮品的过程中重新构思的第六版方案在这一瞬间也被自己推翻了，美琴歉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努力思考着最诚恳也最容易让对方接受的开场白：“嗯……确实有件事——”
　　“喔，那只管说好了！说起来我昨天去第十四学区的时候看到一片新近拆平的废墟，等说完之后不然我们去那边吧？”削板很有兴致地往前探了探身体，又重重一拍一方通行的肩膀，“之前我跟这家伙交手过了，但我们两个还没打过啊，御坂。啊……不过如果不小心打败你的话，你的第三位的排名是不是会掉下来？”
　　“这个倒是不重要……再说了也是根据所谓的‘研究价值’排的。就是……那个……”
　　美琴尴尬地微笑着，虽然努力控制自己，但求助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朝已经开始喝第二杯咖啡的一方通行飘过去。
　　然后，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她一把抓乱了自己的刘海：“……啊，可恶，这种话到底要怎么说啊？！”
　　削板的目光顺着她看过去，接着脸上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还带着某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噢，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一方通行打到一半的哈欠停住了：“啊……？”
　　削板还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美琴莫名地感觉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不妙。
　　“‘这件事’指的是……？”
　　“你果然心理压力太重了吧，御坂，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啊。虽然那孩子是我们的‘女儿’没错，但这种程度的‘血缘关系’完全不该成为你未来人生的束缚！再说了，就算是真正的夫妇，离婚后也可以和其他人交往没错吧？所以——”
　　咚！
　　一方通行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的同时，美琴把拳头重重砸在实木的桌面上。连杯子里的液体都跟着晃了晃，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裂开了。
　　自己果然是level5里唯一的正常人没错吧！正常人谁会想到这种地方去啊？！或者应该说这个被黑子评价为“心智水平大概只有小学生”的第七位果然还是叛逆期的男生没错，整天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
　　本来感觉难以开口也只是愧疚于之前的错误情报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以及说不定这个从资料里来看也没什么亲属的家伙会对于这件事很失望。事实上直到现在美琴也没决定好到底该怎么开口，然而血液开始冲到脸皮表面和脑袋里，大脑瞬间短路，美琴挂着裂开的笑容脱口而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家伙！老娘才没跟这个混蛋交往，只是昨天才看到了那份‘原始资料’而已！”
　　“没有交往吗？但是你一直在看他啊。”
　　“才没有！谁会去看这种笨蛋？！”美琴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是正事啊，正事——昨天发生了一点事……这个过会儿再说，总之最后我看到了那份‘原始资料’，里面提到的露易丝的‘父本’，……并不是你。”
　　削板张着嘴眨了眨眼，美琴忽然又冷静了下来，一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那个……之前判断有误，还耽误了你很多时间，所以……十分不好意——”
　　“那个倒是无所谓，反正那孩子也属于‘需要帮助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能对她坐视不理吧？”
　　短暂的惊讶后，跟一开始接受“父亲身份”的时候一样，削板放弃这个身份也放弃得迅速又果断，并且他迅速找到了新的关注点：“所以那个‘父本’到底是……是那个第六位？”
　　一方通行短促地笑了一声，用杯底敲了敲桌面：“喂喂，我说啊，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在这很多余？”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完全没有，毕竟都是朋友……等等，难道你是想说——”削板转过头打量着一方通行，眼睛越睁越大，“这么说起来的话，露易丝有些地方确实跟你挺像……如果是你们两个的女儿的话——”
　　就算包间里没有第四个人，监控摄像头的收声模块也从一开始就被用能力暂停掉了，美琴还是忍无可忍地插嘴：“都说过别这么说了吧！”
　　“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表述不重要！”削板豪迈地一挥手，“不过，露易丝今天在干吗？之前是说你能随时带她出来玩吧，不然带那孩子一起去第十四学区怎么样？”
　　“哈？不是想跟我打架来着？叫上露易丝又是要干吗？”
　　“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从小多见识一些这样的场面、从一开始就好好培养骨气，对那孩子没有坏处吧？”
　　美琴当机立断，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说到露易丝的话——昨天发生的事你不好奇吗？”
　　“也是。所以是遇到麻烦了吗？啊……难道是‘要输血的时候发现血型对不上’之类的？”
　　虽然看起来这家伙的常识也都是从电视剧和小说里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能让他短暂忘掉“学龄前儿童的骨气培养”这种课题就已经再好不过了。美琴急忙讲起前一天发生的事，削板听得相当认真，一方通行单手托着脸趴在桌子上尽职尽责地当着背景板，没过几分钟安静地睡了过去。
　　这家伙前一天晚上果然没睡着吧？不过如果是因为“有了血缘意义上亲人”这样的事的话，失眠应该发生在前几天才对，再说了也已经决定了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露易丝本人……
　　所以，是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担忧起了露易丝的安全？还是说，这种有人可以分担秘密的感觉对于他来说有点新鲜？当然，也可能单纯只是因为他是个夜行动物。
　　揣测随意而短暂地在脑子里划过，美琴很快把他放到一边，跟削板抱怨起了被迫同意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直到——
　　“呱呱”的来电声突然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佐天泪子”的备注，但是，已经跟大家说过了今天上午会跟削板还有一方通行“说点正事”吧……？
　　美琴稍微顿了一秒钟，接着按下了接听键：“喂，佐天同学，有什么——”
　　“御坂学姐，露易丝被人接走了！”听筒里音量几乎超限的喊声直接打断了她，佐天像是刚刚狂奔过一样大口喘着气，语速飞快，“这件事你知道吗？！”
　　“接、接走了？那是什么意思？！”
　　“那看来就是不知道了！——听说昨天的事之后果然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和初春去了罗汉柏园，结果园长说是凌晨有人来转移走了露易丝，因为带着很齐全的手续所以没有阻拦。本来还以为是常盘台的安排，但是刚刚白井去确认过了并没有这回事。考虑到那位大人在的长点上机学园说不定也会有什么想法所以才来问一声，但是……”
　　冰冷的寒意沿着脖子开始攀升，美琴猛地站起来，感觉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在发麻。
　　“我这就过去——不，我直接去找露易丝！昨天晚上的监控……”
　　“被删除了，不过初春已经复原了一部分！那辆车在接走露易丝后驶入了附近的一处废弃工厂，之后有完全相同的几辆车同时从那里出发了，具体的路径还在排查，不过基本是往第二十一学区和第二十三学区的方向。初春分析第二十一学区的可能性更大一点，白井已经赶过去了，第二十三学区那边……”
　　相对于她现在的位置来说，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是L.S.S.？是之前负责开发一方通行能力的那个绝对能力研究所？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果然还是太大意了——“两个超能力者的子代”，仅仅是这个身份都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就算那个货车司机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最近并没有发现跟踪或是什么，但只要接入这座城市里无所不在的监控网络……
　　早该想到的！
　　窗外的天空里，飞艇正安闲地飘过。美琴听着通讯里初春快速报出的坐标，冷汗沿着脸颊滑落。
　　唯一还稍微让人放心的事情大概就是眼前就有两个在这件事上完全可以信任的盟友了。美琴跑出座位，一把把还睡着的一方通行拉了起来。
　　“露易丝被身份不明的混蛋带走了，大概是昨天的事被一直盯着那孩子的下三滥留意到、又因此推测出了她的能力跟「一方通行」是一回事。那伙人很狡猾地兵分两路，黑子已经前往第二十一学区了。”美琴用最快的语速交代完了前情提要，接着直接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我现在去找黑子会和，第二十三学区那边就交给你们两位了——拜托了！”
　　话说完之前，美琴已经冲到窗户边，拆除了高层窗户开合的限位装置。
　　爬上窗框时侧身的瞬间，她看见凌乱的白色发丝下刚刚还迷蒙着的红色眼睛瞬间变得像刀刃一样锐利。
　　……不过，有削板在的话，他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吧？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那些混账还能喘气，就绝对不算“过激”才对！
　　风声在耳旁呼啸，电光一闪而过，「电击使」从几十层楼的高空飞跃而过，头都不回地冲向第二十一学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