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乙脑洞：ooc和考据派左右脑互搏现场》鸽王99

33、街头理发师怪谈 二

　　是夜，小巷里的空气混杂着潮湿的、类似铁锈和腐烂食物的暧昧气味。
　　西索拖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在其中，那场与库洛洛的生死之战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力量、金钱，还有那件他颇为喜欢的魔术师外套。此刻，他口袋里只剩下几枚可怜的戒尼，连买一卷新的绷带都显得捉襟见肘。
　　他那招牌的小丑妆因为汗水和血迹而斑驳，红发虽然依旧张扬，却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光泽，显得有些黯淡。更糟糕的是，他迫切需要改变一下形象，至少，得把这一头因为念力激荡而色泽不均的头发处理一下。
　　用这种形象去见敌人可不符合他的格调。
　　就在他思考着是去“借”点钱，还是找个倒霉蛋“化缘”时，巷子深处，一家店铺的门面吸引了他注意。
　　那是一家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理发店，木质的门扉，简单的招牌上写着“故事发廊”。门缝里透出温暖却不刺眼的橘色灯光，在这肮脏混乱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干净。
　　“哦呀~”西索狭长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兴味。他记得似乎听谁提起过，一家用故事换理发的怪店。免费，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词汇。
　　他推门而入，门铃“叮铃”一响。
　　店内的陈设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一切都井井有条，工具闪着冷冽而专业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雪松和草药的清香，有效地驱散了他身上带来的血腥气。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理发师正背对着他，整理着柜子上的瓶瓶罐罐。
　　听到铃声，理发师转过身。那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肤色是那种不见日光的苍白，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低束在脑后。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程式化的微笑。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稳，没有波澜。
　　西索几乎是立刻放松了下来，那种熟悉的、带着玩世不恭的魅惑气场又回到了他身上，尽管此刻他衣衫褴褛。
　　他像一只慵懒的猫，自然地滑坐到镜子前的理发椅上，双腿交叠，视线透过镜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后的理发师。
　　“嗯哼~ 真是位迷人的小姐呢~”他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黏腻的甜味，“看来我今晚的运气开始好转了~”
　　理发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称赞，但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客人，想要什么服务？”
　　“染发~”西索用手指卷了卷自己失去光泽的红发，“要最鲜艳、最像鲜血干涸后的红色哦~ 当然，还有修剪。”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暧昧的眼神，“至于费用……我们或许可以用一些……更愉快的方式来解决？比如，共进晚餐？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他擅长这个，用语言和神态编织陷阱，迷惑对手，扰乱心神，从而掌控节奏。
　　理发师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微笑没有丝毫动摇，既没有羞涩，也没有恼怒。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回复，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本店只接受故事作为免费服务的报酬。”
　　西索眯了眯眼。他的“语言游戏”第一次像石子投入深井，连回声都没有。对方完全不受影响，那眼神清澈得让他感到一丝无趣。
　　“真是冷酷呢，甜心~”他换了个姿势，语气带着点委屈，“对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嗯～‘激烈运动’的可怜人，不能通融一下吗？”
　　“规矩就是规矩。”
　　理发师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故事。那沉默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与伊尔迷当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西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直接用“伸缩自如的爱”把这个不识趣的女人黏在墙上，但此刻，他念力消耗巨大，身体也带着伤，更重要的是，他确实需要这次免费服务。那头糟糕的头发让他浑身不舒服。
　　一种烦躁感开始在他心底滋生，像有小虫在爬。但他很快压制了下去。好吧，讲故事，那就讲一个。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镜中自己那张斑驳的脸，仿佛在回忆什么。
　　“嗯……让我想想……”他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非常特别的……‘苹果’。”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带着一种异样的缱绻和危险。
　　“他长在一个……嗯，算是有点意思的‘果园’吧。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到了，那潜藏在外表下的、无比甜美的果核~”西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叙述故事特有的磁性，“他有着惊人的能力~ 我看着他，一点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我一直在等待，耐心地等待，等待他愿意被我采撷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狂热，但那狂热深处，是冰冷的算计和占有欲。
　　“我为他浇水，为他驱赶害虫（当然，是用我的方式），甚至……稍微帮他修剪了一下阻碍他成长的枝丫哦~”他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诡异，“我把他视为我果园里最珍贵、最值得期待的收藏品，准备在他最完美的时刻，亲手采摘，然后……好好享用。”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染上了一层明显的不悦和压抑的怒火。
　　“但是呢……这个不听话的苹果~”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微微收紧，“他似乎被一些……无聊的‘虫子’给吸引了注意力。他不是纯粹的一个苹果，更像是混杂香蕉和菠萝还有一群虫子的怪东西。真是……太不乖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遗憾和一种被冒犯了的愠怒。
　　“所以你看，甜心，”西索重新看向镜中的理发师，脸上又挂回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一个人，找到了自己最心仪的苹果，精心培育，等待成熟，却发现它长歪了。这真是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故事，不是吗？”
　　理发师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对“苹果”命运的同情，也没有对西索这种扭曲培育方式的惊骇。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分享。”她说着，然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清洗，修剪，调制药剂，上色……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西索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间，力道适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淡淡的药水气味掩盖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放松。
　　过程中，两人再无交流。
　　当时钟的指针走过将近一个小时后，理发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了。”
　　西索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那头红发恢复了甚至超越了以往的鲜艳与光泽，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真正凝固的鲜血，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彩。发型也被精心修剪过，完美衬托出他脸型的锐利和那双金眸的邪气。
　　不仅如此，理发师还递过来一个纸袋。
　　“这是附赠的。”她平静地说。
　　西索挑眉，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与他之前风格类似的小丑服，甚至还包括了扑克牌图案的领带和一双看起来柔软合脚的皮鞋。
　　“哎呀呀~ 真是贴心的服务呢~”西索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他毫不客气地当场换上了新衣服，大小竟然意外地合身。
　　他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自己。鲜艳的红发，合体的服装，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几乎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状态。这个造型，完美地符合了他的审美，甚至超出了预期。
　　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暂时压过了因为“不纯粹战斗”带来的不悦。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理发师。他向前一步，靠近她，然后伸出手，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束在脑后的、光滑冰凉的黑发。动作轻佻，却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理发师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依旧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触摸的只是一尊雕塑。
　　西索收回手，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他勾起一个极具魅惑力的、危险的笑容。
　　“甜心，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像来时一样，慵懒而从容地推门离去。门铃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告别。
　　巷子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西索感觉好极了。他摸了摸自己光泽耀眼的红发，又看了看身上的新行头，低声笑了起来。
　　“用这样的形象为别人送行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