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乙脑洞：ooc和考据派左右脑互搏现场》鸽王99

32、猎人 理发师怪谈 一

　　午后的大都市，空气里漂浮着热气蒸腾出的微尘。阳光穿过高耸建筑的缝隙，在拥挤的街道上投下分明却短暂的光斑。
　　九月，是最喧嚣的季节，空气灼热，人潮涌动，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对财富的渴求或是挥霍后的空虚。
　　伊尔迷·揍敌客行走在这样的街道上，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与周围的浮躁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某个冷门论坛保存后打印出来的图片，上面罗列着一些稀有的护发成分。对于一头需要精心打理的长发，他从不吝啬投入，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
　　当然，如果能免费，自然更好。
　　他的目标是一家新开业的理发店，据说正在搞一个奇特的活动：一个故事，换取一次免费的理发服务。地址位于一条主干道背后的小巷里，不算难找，却也足够隐蔽。
　　店门是朴素的木制结构，挂着一个简单的招牌“故事发廊”。
　　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响。内部的陈设意外地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复古。
　　几面巨大的落地镜，几张老式但舒适的理发椅，工具台上整齐陈列着剪刀、梳子和一些伊尔迷叫不出名字的护理仪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像是檀木混合着不知名草药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宁神效果。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仿佛都比外面那条喧嚣的街道要缓慢几分。
　　唯一的店员，或者说，就是理发师本人，正站在柜台后擦拭着一把银亮的剪刀。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穿着合身的白色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欢迎光临。”理发师的声音温和，没有太多波澜。
　　伊尔迷直接出示了手机里的护发清单图片。“按这个做。”他言简意赅，随后便自然地坐到了正对着主镜子的那张理发椅上，将清单放在了旁边的工具台上。
　　椅子很舒适，视野也很好。
　　他从镜子里能看到身后理发师的动作。理发师拿起清单，仔细地看了片刻，随即开始准备相应的护理药剂和工具。动作流畅而精准，像演练过无数遍。
　　然而，准备工作就绪后，理发师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伊尔迷身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要进行下一步操作的意思。
　　等待了大约一分钟，伊尔迷的视线通过镜子，投向了身后的理发师。没有催促，只是纯粹的疑问。为什么还不开始？
　　理发师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回以平静的微笑，同样通过镜子与他对视，然后开口：“客人，按照本店的规矩，您打算用什么故事来换取这次免费服务呢？”
　　伊尔迷眨了眨他那双又大又黑的猫眼。
　　“护理完头发再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习惯于掌控节奏，而不是被规则牵着走。
　　理发师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既未加深，也未减弱。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只是依旧那样平静地注视着镜中伊尔迷的眼睛。
　　没有再用语言重复规则，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坚定的声明。
　　店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僵持。
　　外面街道隐约传来的车马人声，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店内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寂静。
　　伊尔迷习惯于用沉默和气势迫使对方屈服，这是他常用的谈判技巧之一。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目标，不是客户，甚至不像是一个活生生、会感到压力的人。
　　理发师就像一潭深水，所有的试探都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那恒定的微笑和注视，不带威胁，却蕴含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规则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尔迷评估着现状。他此行的目的是免费的优质护理，为此付出一个“故事”是明码标价。僵持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他的时间虽然充裕，却也不愿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对峙上。
　　更何况，对方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这感觉很淡，却足以让他这位顶尖杀手本能地选择更有效率的解决方式。
　　“……好吧。”
　　伊尔迷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落败的沮丧。他移开视线，不再通过镜子与理发师对视，而是望向镜中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仿佛在对着自己陈述。
　　“我家裡，有一个‘那东西’。”他开口说道。
　　理发师没有追问“那东西”是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她在聆听。，
　　“它很危险，不受控制。”伊尔迷继续用他那缺乏起伏的语调说着，“需要遵守绝对的规则。‘请求’和‘强求’，必须被满足。如果无法满足强求，就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他顿了顿，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汇，“它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绝对不是。家里把它藏得很好，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省略了所有关键信息。
　　对象是拿尼加，地点在揍敌客家，以及那些“糟糕的事情”往往意味着残酷的死亡。这确实是一个关于“那东西”的故事，符合理发店的要求，同时又最大限度地保守了秘密。
　　“很有趣的故事。”理发师微笑着评价，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感谢您的分享。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僵持解除。
　　理发师立刻行动起来，她的手指灵巧而有力，开始为伊尔迷进行护理和修剪。动作专业而高效，使用的护理品带着清冷的植物香气，效果似乎确实比市面上普通产品好上不少。伊尔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摆布自己的头发，内心则在冷静地评估着这家店和这个理发师。
　　技术一流，氛围古怪，规则奇特。
　　大约半小时后，理发完成了。伊尔迷看向镜中的自己，头发柔顺光亮，发型利落精准，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更好。
　　“很完美。”伊尔迷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看似随意地转过了身。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原本自然垂下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蕴含着足以洞穿钢铁的“念”力，直刺向理发师的心脏位置。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前兆，这是揍敌客家族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术。
　　免费服务很划算，但一个听过“那东西”哪怕只言片语的潜在风险，必须被清除。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然而，下一瞬间，伊尔迷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的指尖，穿过去了。
　　没有碰到实体，没有感受到衣料的摩擦，更没有血肉的触感。就像是划过了一片虚无的空气，或者……一道逼真的幻影。
　　理发师依旧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抹平静的微笑，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因为这次凌厉的攻击而有丝毫改变。伊尔迷的攻击对她而言，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客人，”理发师微微躬身，左手优雅地引向门口的方向，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和有礼，“服务已经结束，您可以离开了。欢迎下次光临。”
　　伊尔迷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再抬头凝视着理发师。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在瞬间分析了无数种可能。
　　空间能力？光学幻象？特殊的念能力？但都无法完美解释刚才那完全落空的触感。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念”的波动，周围也没有任何能力发动的迹象。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得诡异。
　　他没有再尝试第二次攻击。在情报不明，且对方展现出如此超乎常理特性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是不理智的。
　　揍敌客家的人懂得权衡利弊。
　　伊尔迷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理发师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和这家店的所有细节都刻印在脑海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如同进来时一样平静地走向门口，推门，离开。
　　门楣上的铃铛再次发出那声清脆的鸣响。
　　门外，依旧是喧嚣的午后，阳光刺眼，人声鼎沸。
　　他回头看去，那扇朴素的木门依旧立在那里，“故事发廊”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之后的日子，出于某种介乎于谨慎和不悦之间的情绪，伊尔迷数次有意或无意地再次经过那条小巷。
　　可是，店铺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家正在装修的快餐店，工人们进进出出，忙碌不堪，仿佛那家“故事发廊”从未存在过。
　　再后来，他特意在相同的时间点前往，那条小巷依旧，但那个位置只剩下一面空白的、有些斑驳的墙壁，连曾经有过门框的痕迹都找不到分毫。
　　伊尔迷站在巷口，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片空白。
　　他没有再试图去寻找或探究。那个用拿尼加的故事换取了一次完美理发，并且让他失手的怪异理发师，连同那家神秘的“故事发廊”，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街头，再无痕迹。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一个应故事而现，随故事而逝的，短暂的都市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