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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你们本就不 ...

  •   三人同时噤了声。

      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在车厢内变得格外清晰。

      齐桉君偷瞄了怀廷韫一眼,竟发现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他心头一怔,忽然也觉得有些别扭,便收回了目光。

      他这点细微的动作,全落进了梁沐婉眼里,心觉意外,没想到让怀廷韫牵挂多年的竟是这样一个人,不是很差,却也说不上多么惊艳夺目,何况他是个男子,还是个身子不全的男子。

      如此种种,她想不通怀廷韫为何对他如此着迷,若这事让他母亲知道,非得气死过去不可。

      想到此处,她脸色一沉,不悦地剜了怀廷韫一眼,那人却眼皮都没抬,只顾闭着眼装睡,摆明了刻意回避。她不愿就此作罢,当即转脸看向齐桉君,扯着嘴角开口:“原来你就是前朝那位六皇子。”

      齐桉君微怔,想来此人和怀廷韫关系亲近,知晓他的身份也不足为奇,既如此他也无需再隐瞒,故而笑了笑回道:“如今不过是依附侯爷讨饭吃的下人。”

      梁沐婉并不接他这茬,只道:“你倒是个狠人,骂起自己来也不留半分情面。”

      齐桉君说:“我这人向来懦弱,能骂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我瞧你一点都不懦弱。”梁沐婉眯起眼,语气里透着威胁:“真要是胆小的根本不会留在这里,你便是拿准了这傻小子心悦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齐桉君挠了挠头:“啊?”

      傻小子不会是指……侯爷吧?

      “你好好掂量清楚,他怀廷韫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们本就不相配,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这事一旦传开,你这条小命还保不保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齐桉君听得茫然:“此话怎讲啊?”

      “你不必再装糊涂,就算怀廷韫喜欢你多年,可凭他如今的权力地位,枕边人怎会任他随意抉择?既然我已知晓此事,便是要管的,你若安分守己,我尚可容你,倘若你心存妄想,别说陛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齐桉君勉强扯出一笑,紧跟着低下头,眉眼窘迫地蹙成一团,他一手遮着脸,另一只手悄悄扯了扯怀廷韫的衣袖,低声嗫嚅:“侯爷,您说句话啊。”

      那怀廷韫却将衣袖抽回,全然无视他的求助。

      齐桉君暗骂他真不是东西,此事因他而起,他却置身事外,留他独自面对着莫名奇妙地质问,怪不得昨日会那般戏弄他,什么心悦多年简直荒唐,他在怀廷韫眼里就是个攀附权贵的势利小人,肯留他一条性命已是宽仁,何来长久爱慕?这般说辞,分明是刻意折辱他,像他这般身份不堪的人,谁会倾心?

      思来想去,也只能将其归结为怀廷韫的试探,那人素来爱试探他,一人演戏还不够,竟特意找来旁人配合做局。

      他暗自叹气,面上却摆出惶恐模样:“我只是伺候侯爷的下人,拿主子奴才谈相配,这话实在是对侯爷不敬啊!”

      说着他双腿一软,滑跪到地,趴在怀廷韫的脚边,惧怕哽咽:“侯爷,奴才唯一心愿就是能留在您身边尽忠,绝无其他非分之想,就算有,奴才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顿了顿,又嘤嘤开口:“往日府中的那些谣言与奴才无关啊,奴才无任何玷污侯爷名誉之举,还望侯爷明察啊!”

      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宛转悠扬,飘荡四方,声调比那六月飘雪的窦娥还冤。

      梁沐婉余下的话梗在喉头,她看向怀廷韫,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喜欢了个什么玩意?”

      一直假寐的怀廷韫轻叹一口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对上梁沐婉嫌弃的目光,无奈道:“谁让你非要招惹他。”

      梁沐婉蹙眉:“……我不是很理解你。”

      怀廷韫垂眸,用脚尖轻踢了一下地上抽泣的人:“别装了,起来。”

      齐桉君瘪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得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怨夫样,用月白的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低声道:“谢侯爷。”

      然后起身坐回了原位,吸溜着鼻子,肩膀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怀廷韫斜睨了他一眼,冷道:“憋回去。”

      “哦。”

      齐桉君放下了衣袖,那白洁的脸上莫说泪珠,连一丝水渍都未有。

      只见此人从方才抽噎委屈扭捏之举迅速转变为谄媚讨好之相,看着怀廷韫,腆着脸问:“侯爷当初答应要给我说门儿好亲事的,此话可还作数?”

      怀廷韫定定地望向他,两人挨得极近,近距离的对视无端搅得齐桉君心头发慌,他有意偏开目光,却显得心虚,他心中不平,自己又没做错,何来心虚?

      如此想着便又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目光。

      如此四目相对许久,见他不语,齐桉君心中七上八下,只当这人生气了,正盘算着说些什么圆场时,便见他薄唇轻启,淡然地吐出两个字:“作数。”

      齐桉君没想到他答得这般郑重,面上掠过几分诧异,又觉得别扭,他错开目光,转头对着梁沐婉嬉皮笑脸道:“夫人,侯爷要为我做媒,日后我成婚,您定要移步寒舍,来喝一杯喜酒。”

      没等梁沐婉应声,怀廷韫便又道:“放心,她会去的。”

      齐桉君觉得他意有所指,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最终只道了句“谢侯爷恩典”,便偏过身,不再与二人对视,缄口再无一言。

      车内再次静得只剩下车轮碾压青石路的声响,过了许久,才传出梁沐婉压抑许久的声音:“我是真的不理解你。”

      怀廷韫悠悠回道:“您会理解的。”

      梁沐婉:“……”

      一路再无话,诡异的氛围萦绕在狭小的马车内,令齐桉君浑身不自在,所以马车刚在刺史府门前停稳,他便急匆匆地掀帘下了车,抬眼间,便见立在府门前的曹锦瑜。

      那人模样一如往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深沉,让人看不透心思。

      曹锦瑜亦望着他,眼底平静无波,未见半分意外,似是早已预料到他会到来。

      紧随其后下车的怀廷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齐桉君挡在身后,隔绝了曹锦瑜的视线。

      曹锦瑜收回目光,缓步上前,拂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行礼。

      “草民曹锦瑜,叩见侯爷。”

      怀廷韫负手而立,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眸色沉沉,冷声道:“曹锦瑜,你好大的胆子。”

      曹锦瑜身躯微颤,语气惶恐:“草民愚钝,不知何处逾矩,还望侯爷明示。”

      “刺史府乃朝廷命官居所,你一介布衣,竟敢擅自占用,僭越至极。”

      曹锦瑜忙辩解道:“草民暂住此处实属情非得已,前任刺史郑钱方昏聩无能还欺压百姓,豫州百姓常年受其欺压,生计艰难,苦不堪言,草民虽是一介平头百姓,见黎民百姓食不果腹度日维艰,心中实在不忍,便力所能及帮扶乡邻,久而久之,百姓感念微薄相助,私下皆将我视作豫州主事,但凡有纠纷难处,皆来寻我决断调停,侯爷亲临豫州惩治了贪官郑钱方后,百姓感念圣恩,纷纷举荐我接任刺史一职,可草民未曾踏科举之路,亦无陛下授官敕令,怎敢擅居官位私占官衙?奈何豫州百姓心意恳切,成群结队跪于草民门前,执意不肯起身,一跪便是一日一夜,虽说已入开春,夜露依旧寒凉,我实在不忍一众百姓彻夜受寒,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暂且搬入刺史府暂住,以安民心,待朝廷新任刺史到任,草民即刻搬离,绝不耽误分毫。”

      字字句句,恳切谦卑,俨然一副无私为民的姿态。

      “照你这般说,你私占官衙,反倒成了民心所向,理所应当?”

      曹锦瑜闻言重重叩首:“草民不敢!草民从未逾矩僭越,不过是体恤民情,暂且代为,只为安抚一方百姓,草民自知无官无职,不敢窃居权位,所作所为皆是迫于民意,只求豫州地界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绝无半分私心杂念。”

      “迫于民意?”怀廷韫却对他这番恳切言辞不以为意:“本侯倒不知,何时我大渊律法竟需由百姓私情凌驾其上?官衙禁地,私居便是僭越,无视朝廷规制,妄揽地方事务,私掌民间决断之权,你这是体恤百姓,还是借机蓄势,私收人心?”

      “侯爷明鉴!草民一介布衣,无兵无权,何来蓄势揽权之心?不过是不忍万民流离,市井动荡,才勉力支撑,若侯爷觉得草民此举不妥,草民即刻迁出刺史府,绝无半句怨言!”

      身后的梁沐婉上前,轻轻拍了拍怀廷韫的肩,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操之过急,这曹锦瑜以退为进,将所有行径推脱为民意所迫,把自身摘得一干二净,若是继续咄咄逼人,反倒会落人口实,显得他们不近民心。

      怀廷韫默然,侧身望向身后的齐桉君,见他目光落于曹锦瑜身上,神色未见异样,心底微定。

      梁沐婉垂眸看向跪伏的曹锦瑜:“曹老爷舍身安民,这般仁心实属难得,我自会将你体恤百姓的种种举措悉数据实上奏陛下,想来圣上知晓你一片苦心,定会感念你的为民之举,予以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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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加个收藏,养肥再看,已有大纲,绝对不坑,拜托拜托,加个收藏啵~爱你们~笔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