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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不惜一切代价4:拼上性命守护之物 [对宫野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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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的记载中,他是怎样死的。”
“一个不幸的人,和那艘船上每一个因枪击而亡的死者一样,他身中十一枪,其中十枪是一个型号的子弹,致命那击是另一个型号,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也许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个疯子。”
宫野志保慢慢地蹲下来,和墓碑上的诺兰·贝内特平视,这张照片应该是他们的共同好友选的,诺兰没有家人,没有什么朋友,不喜欢留下照片,这张还是从她博士毕业那天的合照上截取下来的。
那天她和导师连哄带骗地把他带去拍摄场地,诺兰非常不情愿地去了,并表示他是不是上辈子欠宫野志保的,俩人从最开始的不对付,再到她在科研的每一个方面都压他这个前辈一头,现在她倒是一反攻势了。
“真是恭喜你啊,去日本的大公司?哈哈哈——不过你今天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谁会在送别会上笑出来?”她的表情明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诺兰大大咧咧地说:“我肯定会笑出来,离开早已厌倦的地方,去往新的而充满未知地方,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以及,我由衷地希望——”他从酒桌上精准拿起一瓶朗姆酒,十分娴熟地打开木塞,往玻璃杯中倒满一杯,见宫野志保正要拿起,他连连摆手,反手递给她一杯葡萄汁,和她碰杯。
任何人,任何地方,在这个时候都会说一下恭喜的贺词吧,然而,诺兰说道:“我们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
“王不见王,志保。下一次,我们可不要对彼此留有任何情面。”
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所以,推理出来并不困难,最困难的,是决心。知晓一切和下定决心是两个层面的事。
上一任雪莉是否终此一生在后悔,她没有勇气终结父亲的性命,也没有对年幼的朗姆出手,即便她深知那是她后半生的劲敌?
你呢?继承了朗姆之名的你,在死亡的那一刻,有没有后悔过没有在那位茶发少女离开美国前对她下死手,即使你已知晓她将继承雪莉的一切?
“呐,安室先生,你有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事物吗?”
“当然。”身旁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宫野志保将怀中另一本《Y的悲剧》放在他的墓前,她又从包内拿出一部已经关机的手机,里面放着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发自内心的文字。
诺兰·贝内特不可能是他的真名,终其一生,他都在扮演这样一位傲慢的英国人,然而,他究竟从何而来,这具□□的主人究竟是谁,真正的他是怎样的,不可能再有人知晓。
他更像那位年少无知的凶手,明面上不到30岁的他,存在的岁月比那位叛逆的少年还要少一些,有教唆,也有自愿,“家庭”、社会,以及与生俱来的罪孽,缔造了这瓶碎了一地的银色朗姆酒。
“我也拥有那样的事物。所以——”
她不希望自己的心声只能出现在手机备忘录中,也不希望真实的自己只能在身死之后才能出现。
“我杀死了那个会对它产生威胁的人,是我,杀死了诺兰·贝内特。”
灰蓝色的天空如同安室透的眼睛,不够澄澈,也不够深远,被一层薄云遮盖,窥探不见苍穹真实的颜色。
他听完少女的证言,宫野志保并不像法庭上等待法官宣判罪行的被告人,他也并非起诉犯人的公检方,更像在一座昏暗的教堂中,忏悔的教徒和听取忏悔的神父。
“……我知道。”他说。
“我知道,刚刚夺取了别人生命之人的眼神与神态是怎样的,而那天,我抓住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宫野志保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她犯了一个和两年前相同的错误,她在毕业那天筹划杀死一个人,事后才对诺兰的异常后知后觉,而在游轮上时,她又下意识忽视了波本的观察力。
“也许我比你想象地知道更多,也许你可以更相信我一些。所以,你想要说说为何他一定要死吗?”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最为年轻的那一代,最为年轻的希望。而我们注定是死敌,只因我们守护之物的不同注定让我们兵刃相向。”
“而我不能确定的是,下一个躺在这里的会是你,还是我,或许我们的墓碑上会刻着根本不属于我们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指的是家人。”
“……不能算错,我也确实为家人杀死过一两个其他人。”
实际上,她记得很清楚,他们的面庞并未从她的记忆中褪色。
“只是,那场台风中发生的一切,让我幡然醒悟,如果我必须要在家人和那样事物间选一个,我恐怕会选择它,并在之后的一活在悔恨中。”
所以在那一刻,她选择将其作为筹码,作为对命运的反抗。
“我还没有对你说谢谢,波本,谢谢你救下了我的姐姐。以及,”
宫野志保诚恳地说:“无论你是否接受,我要为我过去以及今后即将要做的事向你道歉。”
如果他们每一次都能并肩站在一起……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我要守护的,我要创造出的事物,继承自我的父母,它对你要守护的事物是致命的,它会永远彻底撕裂世界的秩序,并且,你所熟知的一切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对你而言,我不能算是一个好人。”
他反问道:“对你来说,我难道不也时刻威胁着你的生命吗?”
“这不一样,波本。”
“我们都出于自身的正义而去做事,我并不认为我所秉持的正义一定比你高尚,你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比我所做的更加卑劣,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谁才是对的。”
看来,她注定要和阿曼达走向不同的路了。
“……你最近很忙吗?”
“不算太忙。”
“最近有一件古怪的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五天前池袋的一个□□首领被发现死在家中,然而,法医并没有检查到任何致命伤,最终,只能归结于自然原因死亡,也就是器官衰竭而死。他的手下对此结果相当不满,与敌对势力的摩擦越来越多。”
她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眨了眨眼睛:“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世界上有一种药,能够杀人于无形,且检测不到死因。它能实现犯人梦寐以求的完美犯罪,并且价格还算便宜,一颗十万美元。”
安室透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听起来我们活在变格推理的世界中。这个世界不是古典推理的世界实在是太令人可惜了。”
宫野志保握住他的一只手,片刻后又松开。
“还有很多这样的怪事,只要细心一些,排除所有的不可能。”
剩下的,就是真相。
“我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给你。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你先走吧,那边的守护者们会把我送回去,我们下次再见。”
她扬了扬下颌,远处的墓地鬼鬼祟祟地徘徊着极为身着黑衣的身影,一看就是组织用于监视雪莉的人。
走出一段距离,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摊开刚才宫野志保握住的手,那里躺着一颗红白相间的胶囊,没有任何标识。
他想了想,将那枚胶囊装进透明的证物袋中。
儿时的宫野志保趴在诺兰的墓碑上,她和墓碑差不多高,趴在墓碑顶上让她无法双脚着地,她晃着无所事事的胳膊,不高兴地撅起嘴:
“为什么我又被他说服了,虽然他真的很有道理耶,可是他不是间接杀死宫野夫妇的凶手吗,真的要这么放过他吗?未来的我?你始终没法对他下手,是因为你的灵魂已经污浊不堪,而他却依旧闪耀着吗?他的说辞如果发生在他的身上,又会怎么样?”
“你难道不想看见吗?当他知晓一切后的模样?而且你用的手段也太——太温和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是日本政府炸死了宫野艾莲娜?还是他父亲下的命令?”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存在了。”少女时期的宫野志保不是很想和她废话,她依旧蹲在墓碑面前,在泥土中摸索着什么。
“我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不是吗?等你遇见危机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危机到来的前一刻鼓掌叫好哦?”
“你还会出现在我错过什么的时候。所以,我错过了什么了吗?”宫野志保没有抬头,她在草丛中摸到一个硬物,附近的泥土还很新,刚刚埋下不久。
幻觉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他是真心的吗?不是在说假话?波本可是很善于骗女人的哦,你又怎么保证不会被他骗了呢?”
“不是那个。”这个她知道。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敲了敲诺兰的墓碑,消散在空气中。
宫野志保不动神色地将硬物挖出来,她没有引起那些监视者的注意,他们大概以为她伤心过度。
那是一部手机,被密封袋包裹着,令宫野志保并不意外的是,那部手机和诺兰的手机一模一样,甚至屏幕上的划痕也如出一辙。
她将诺兰的手机放进那只密封袋,重新埋好,她手上的这部居然还有一点电量,屏保不是她的背影,也没有他的那份遗书。
“替我向浅香女士问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