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于黑暗之彼》华盈寂烟

77、不惜一切代价3：特曼·伍德的悲剧 ［对宫野志

　　（注：本章包含对《Y的悲剧》的直接剧透，若未阅读过请酌情选择阅读）

　　2017年10月14日 8:00

　　早上8点闹钟准时响起，被子中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臂，在昏暗的房间中摸索着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在不慎打翻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后，裹在被子中的少女气急败坏地从温暖的床铺间爬起来，用双手捕获响个不停的罪魁祸首。

　　这个平平无奇的闹钟是宫野明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六岁生日礼物，工艺很好，伴随她多年，现在也能继续工作，甚至可以在她未来的一生中发光发热。

　　宫野志保花了几秒思考自己在哪，她不在婴儿床内，也不在美国郊外的小木屋内，不在曼哈顿的大平层上，不在大学附近的单身公寓，也不在任何一栋科研楼内。

　　这间屋子，用那些搞情报和暗杀——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哪种人的话来说，这里被成为安全屋。

　　关于宫野志保的所有秘辛中不会提到的是，她没有一个可以被成为“家”的居所，她的姐姐和她的学生一再强调，不能把科研楼当自己的家，虽然她绝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在实验室旁的休息室睡觉。

　　而若是不在那栋楼里过夜，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就只有安全屋可住了。

　　真是悲哀，她嘀咕了一句，把闹钟塞进自己的手提包中，是kria在前几天刚刚推出的新品。

　　某个女人，好吧就是克丽丝·温亚德，虽然名字“恰好”与好莱坞知名女星的女儿重名，实际上她们也有匪浅的联系，但一般由贝尔摩德分饰两角，只有在两人不得不同时出场时才勉为其难地扮演一下那个“克丽丝”。

　　明面上，克丽丝主要负责打理阿曼达·休斯的遗产，阿曼达·休斯在去世前一个月突然修改了遗嘱，将她的遗产全都落于克丽丝的名下，而不是她最信任的保镖，像是她早就遇见了自己的结局一般。

　　因此，克丽丝是一个充满资产阶级气息的女人，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喜爱名牌包已经是相当省钱的爱好了，何况克丽丝总会把她认为适合宫野志保的包打包送给她，不算在她的工资里。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揪了下自己凌乱的茶色头发，她根本没有工资，用克丽丝的话来说：

　　“你还没成年，我们岂不是在雇佣童工干活吗？如果给你发工资岂不是坐实了我们雇佣童工吗？”

　　很难想象，一个跨国黑暗组织的掌权者居然担忧雇佣童工是否合法，并以此为借口不给她发工资。

　　也就是说，代号为雪莉，名为宫野志保的女人实际上身无分文。

　　既然如此——那就向波本借点，想必慷慨的他不会介意这些。

　　“我可以拒绝吗？”驾驶座上的男人面露难色。

　　“不行。”

　　“组织会报销吗？”

　　“你在想什么。我只是需要买一束花和两本书，又不是让你帮我买几张能在世界到处乱飞最终避开组织追踪的机票。有推荐的花店和书店吗？”

　　“什么书，科研报刊？”

　　“是推理小说，算是祭品，”宫野志保有点无语，“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她记得自己明明也展示了除科研之外博学的另一面，为什么这个人一点也没记住，这样真的能按时完成任务吗。

　　一小时后，宫野志保抱着两本崭新的《Y的悲剧》和一束银莲花坐上副驾驶座。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福尔摩斯或阿加莎一些。”安室透说 。

　　“十年前比较喜欢，都是很经典的作品，不过现在我更喜欢20世纪后的推理小说，日本的社会派和新本格也不错，不必固守着在推理小说还不完善时的守则。”

　　“看来我是传统派，宫野小姐目前最喜欢的推理小说是什么。”

　　“《暗黑馆事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本书——在我看来不能算作推理小说，只能算叙事诡计的载体，在馆系列中也不是最受好评那本。”

　　宫野志保持有的态度很明确：“我倒是对此完全无所谓，《暗黑馆》无疑是馆系列中水平最高的那一部。”

　　“那你手中的这本呢，雪莉。银莲花的话语是失去希望，渐渐淡薄的爱，期待被抛弃，都不是什么好的意向。这本书作为祭品之一，你想要表达什么。”

　　“离开那艘游轮那么久了，你对特曼·伍德这个人又了解了多少呢？”

　　“他出生于德国，他的父母在二战时期逃往美国，他从小成绩优异，以13岁的年龄进入大学，研究生物领域，二战结束后来到日本，之后的经历有大段空白，明面上，他似乎一事无成，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头衔和履历，家庭方面更是寡淡无味，父母的记录只有生卒年月，妻子和孩子均无记录，他的一切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特曼·伍德先生曾经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不幸病逝，第二任妻子在生产时大出血去世，他唯一的孩子因为难产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而成为脑瘫，没能活过三岁。在那之后，他一直孑然一身。”

　　宫野志保似有似无地长叹一声，“这也许是他将毕生投入科研事业的原因。”

　　“古怪的是，在他年老后，一直活跃于各种和长生不老的项目中，比如那艘轮船。”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和他是同事，只不过他已经退休了，然而——”

　　命运并不会因为递交退休申请函而放过他，在宫野志保看来，她所知晓的每一个势力都有充足的杀死他的动机，他可以逃过第一次，但无法逃过第二次。

　　看来是组织中的元老角色，“他曾经有过代号吗？”

　　“波本。”宫野志保很满意地看见安室透的扑克脸上出现一道充斥着情绪的裂痕，因忍不住发笑而微微抽搐的嘴唇暴露了她在胡扯。

　　“没想到你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

　　年龄比她大11岁的，离奔三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为自己挽尊：“只是没有想到宫野小姐会在这时候开玩笑。”

　　“好啦，坐在你旁边的是自组织成立以来唯一拥有着代号的科学家，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学家，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被骗了。”

　　安室透将车停在墓地栅栏外的停车场，按常理来说，距离黎明号所有遇难成员下葬没有过上几天，除了遇难者家属外很难进入。

　　可他们就这样走了进去，在这片由日本政府统一出资安排葬礼事宜的墓地间，每一块墓碑都是一样的方正，没有任何区别。

　　遇难者按照首字母排序下葬，要想找到特曼·伍德不算太难。

　　“为什么你会有代号？”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显然，她今天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快点解决这本书的用意吧。我选择这本书是因为他的一生很像书中的角色，兼职侦探先生不如试一试？”她对波本眨了眨眼睛。

　　“埃米莉·约克？有着两任丈夫，却都离她而去，她是家族不幸的根源，死因充满着戏剧和命中注定的荒谬感。”

　　“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她拍了拍封面上那个极为醒目的“Y”，将书和花一同放于特曼·伍德的幕前，“他是杰基·约克。”

　　“真的吗？13岁的连环杀人凶手？”安室透很难将墓碑上刻着的老人和那个野蛮、任性、早熟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有的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波本。”
　　比如加特林的制造者，比如脑前额叶切除术的发明者，比如推广氟利昂的科学家，比如引爆原子弹的科学家们。

　　比如她和他。

　　他们的研究比任何一位顶级杀手还要高效百倍。

　　《Y的悲剧》中，年仅13岁的杰基·约克模仿祖父自杀前留下的推理小说而作案，在他执行原定的最后一场凶杀案时，雷恩调换了他的毒药，他没能成功。然而，罪孽的种子已然种下，在没有剧本后，他继续选择杀人，作者暗示故事中知晓一切的雷恩再次调换他的毒药，这一次，杰基·约克被自己的毒药所杀害，直至书中的尾声，两个月后的雷恩为警长解开真相。

　　“……那么，你是哲瑞·雷恩吗？”在那一刻，波本理解了宫野志保的用意。

　　“Den Bösen sind sie los, die Bösen sind geblieben.”她用一句德语作为回应。

　　（注：歌德《浮士德》中的台词，意为“去了一恶，而万恶依然如故”，《Y的悲剧》在尾声开篇引用了这句名句。）

　　“特曼·伍德的遗体始终没有找到，只有衣冠冢。”

　　“确保他一定会死在船上的人从不失手。”

　　组织中的人只会用“从不失手”来形容一个人——朗姆。

　　他们没有在伍德的墓前停留太久，宫野志保的手中还有一本《Y的悲剧》，她一边看着墓碑上刻着的首字母，一边向一边走去：

　　“出于某种原因，我对伍德始终持有偏见，他在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后才选择将自己的罪孽公之于众，对他来说，若是能正常老死，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然而，他太老了，不知晓组织的手段，也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期盼着他的死亡。”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安室透先生，你有因任何事而为此牺牲过一些人吗？”

　　“有。”男人说。

　　“其中有你曾经认识的人，亦或是无比熟悉的人吗？”

　　“没有，但我见过这样的人消散在雨中。”

　　“我见过这样的人消失在海浪中。”她终于停住脚步，墓碑前，年轻的诺兰·贝内特在对她微笑。